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棋盘翻转》 第一章 二重未定义 边缘雨林的月光透过树影洒在我的手上，使我突然反应过来这是我来到这里后的第一个夜晚。 但是，我到底是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 打开背包，我看了看包里躺着的几个铜币，又摸了摸身上的新手布衣。 id:默认121 （你还未创建自己的id，将使用序号代替，你还有1次机会修改自己的id） 等级：1 职业：未获得 （主要职业空缺位：2） 生命值：15/15 ………… 没兴趣看下面的内容，我收起了个人状态。 这里是一个游戏，是一个网络游戏。 这是我这一天唯一了解到的东西，除了这个以外，我甚至连我是谁，我是怎么出现在这个边缘雨林的都不知道。 尽管如此，但我却仍然记得相当多的常识性事物，比如‘网络游戏’这个名词以及其代表的意义。 这是不合常理的。 边缘雨林是这个地区的名字，而在玩家出生地有一个村子的这个设定在几乎所有的游戏仿佛都是一件约定俗成的事。 但是这个被设为我的出生点的小村里并没有人。 不只是玩家，甚至连一个npc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在村中的一块巨石上坐着。 事实上，当我发现这里空无一人的时候，我也去周边探索过，可惜由于这里的环境是林地和沼泽，周围怪物的刷新率与刷新密度高的惊人，而且等级问号，名称鲜红。 等等。 雨林环境影响怪物刷新，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东西?我并不记得我有看过游戏设定。 而且说起来这游戏到底叫什么名字，明明对名字和来源都一无所知，但却为什么会知道其他一些奇怪的东西，就像这些是与生俱来的常识一样。 可是名字不更应该是常识吗？ 想的太多，思维有些紊乱，我决定先从这块巨石上下来。 我沿着边缘爬下来，撞到了一个物体。 “年轻人，慢一点……你看起来真陌生，是外乡人吧。”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 有人？ 我迅速转身，看见的是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说是老者的一个生物。 湿滑的面部，触须如胡子和头发一般垂下，有些甚至还在隐隐蠕动，朴素的布袍遮盖着似如人形的躯干，双足化为蹼状覆盖在柔软的土地上，身后似乎还残留着一条亮晶晶的黏滑痕迹。 我看着眼前的老者（暂定），心中不断冒出许多名词。 海怪，章鱼人，异形，奔波儿霸…… npc，这是一个npc。我脑内的常识这样告诉我。 “年轻人，有什么事吗？你……看起来跟我们不太一样。”老者询问。 “你是谁？”我直接问出了一个简单有效的问题。 “我？我是这个部落的酋长，你又是谁呢？”老者简单回答了我的问题，又将问题抛还给我。 “那……为什么这里白天没有人呢？”没有理会他的问题，我追问道。 “哈哈，那想必你白天没有探索过这一片地带，因为我们沼居人在白天是在沼泽里活动的。”酋长笑道。 沼居人……咀嚼了一下这个名词，大概明白了这个种族的基本习性。 原来如此，所以白天没有人，而晚上……我这样想着，四处观望了一圈。 之前望着星空一直思考，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村庄发生的事情。 温暖的篝火燃起，沼居人们围坐在火光前，各自做着喜爱的事情，小孩子听故事，大人则讲故事，不过对于他们会讲出怎样的故事我倒是会比较好奇一点。 “好了，我回答了你一个问题，你也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你从哪里来？”酋长的眼神紧紧地把我锁住。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啊。 “我……我不知道，我似乎是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我找不出什么好的说法，如是相告了，希望他会相信。 “你的id仍然是默认的数字，你进入游戏的时候没有给自己取名吗？”他突然问出这样的话。 “我……我不知道我经历过怎样的事……但是我除了一些一般常识以外就只剩下今天的记忆了。”我只能这样告诉他。 “你还是先起个名字吧，不然按照设定我不能与你产生进一步的交谈。”酋长说罢便不再张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真麻烦啊……起个名字。”我自言自语道。 虽然确实是很必要的东西。 一时也没有什么好想法，不然就拿周围环境取个名字好了。 我看了看地图，发现除了这个聚落以外都是一片空白，而且这片聚落的名字也没有显示出来。 看来这个游戏中所有的信息都需要自己探索啊…… “酋长，这个部落叫什么名字呢？”我试探性的问了问，希望这个问题不在‘进一步交谈’的范畴内。 “长夜部落。”酋长简单的回答了我，同时将目光投向我方才坐过的那一块巨石。 我知道他还想说些什么，但那大概已经属于‘进一步’的范围了。 以地区为前缀，以部落为后缀，我迅速地起好了名字。 边缘长夜。 当我确认id后，酋长看我的眼神马上明亮了起来。 “这块巨石叫长夜碑，是几代以前留下的遗物……这也是我们部落的名字来源。” 正当我以为他要继续讲下去的时候，他却闭上了嘴。 “边缘长夜，你跟我到我的小屋里来谈吧。”他转过身，走向巨石旁的一间简陋房屋。 虽然满心疑虑，但除了跟上去以外我几乎没有任何选择。 “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酋长走进屋，摆好椅子。 “第一个这样的……”见我也进了屋，酋长边说着边将门关好。 当门关好的那一刹那，整个房间的墙壁变成了线与线交织而成的虚空，无数的数据流从我们的头顶和脚下掠过，酋长那海怪一般的身躯变成了0和1的杂乱集合，再看看自己，不知何时也变成了这般模样。 “ai。”酋长停止了动作，吐出最后两个音节。 “第一个没有被注入记忆的ai。”他又说了一遍，将这句本来不完整的话补完了。 我的眼睛注视着虚空，身与心也漂浮在虚空中。 “这是一个名为‘未定义undefined’的游戏，进入游戏的玩家不会了解到任何新手教程，也不会自动获取到任何信息，所有的未知全部通过交流与探索取得，假如没有与npc的交流或自己的探索，玩家们甚至不会知道他们所在地方的名称，而游戏中所有的玩家间互动交流仅来自于谈话和一个定时刷新的官方论坛。”那团杂乱集合波动着。 “这样的一个半封闭的游戏，由于担心在游戏初期玩家数量不足而产生探索困难，所以在游戏中以地区为划分加入了少量ai玩家。” “这些ai与普通玩家无异，事实上，他们正是作为玩家的向导而生的，他们进入游戏后会预先获得大量内置的游戏设定，比如某地区怪物的刷新率，怪物的确切等级等。” “置入ai这件事情当然是保密的，不会有任何玩家知道，基本所有玩家都只当那些ai是内测玩家而已，伪装成人类对于人工智能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但是。”酋长又波动了一下，“有极少量ai在被注入信息和记忆后会发生一些无法预知的意外，他们在建立角色的时候会出现记忆丢失的情况，并且还会断开主机对其的控制，而这些ai假如进入了游戏，后果可能会变的很严重。” “他们只知道关于这里的具体常识，却不知道自己为何物。脱离了主机的直接控制，还失去了基本引导的话，可能也会逐渐失去游戏角色的身份，变成另外一种层面的无意识的东西。而这些无意识的ai假如被监察者发现的话，肯定是会上报并且紧急处理掉的。” “所以，还好你今天遇到了我。”他似乎叹了一口气。 我注视着那一团物体，思考着它说的每一句话。 我是一个ai……还是一个出了故障的ai，虽然这个故障对于我来说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那么前面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和我所思考的东西，就都能说通了。 也就是说……相比于其他ai，我比他们多了一份自主意识。 “你，是什么？”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下意识地问道。 “我只是一个npc罢了。” “你也会……把我上报吗？”我抛出了这个问题。 “信息封闭空间，关闭。”乱流的集合渐渐恢复成了沼居人的形态，整个房间也恢复了原样。 所有的数据空间在酋长的指尖收束了，他再次露出刚见面时的神情。 “嗯，刚刚你说什么了吗?外乡人。” 酋长露出善意的笑容，笑得真是难看。 第二章 First class 一觉醒来，周围再次空无一人。 虽然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睡觉，也不知道这个行为对于一个ai来说有什么意义，但是从这个被称为“下线”的动作中，我得到了一些轻松感。 无事可做，无人可谈，我决定去周围寻找具有沼泽的地带，毕竟据酋长昨晚所说，沼居人在白天是在沼泽里活动的。 感觉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清楚，昨夜除了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以外，村长只教给了我一件事。 npc也是有存在时间的。 也就是说，npc也会休息，他们不在的时候，基本可以视为“下线”状态，和玩家的下线无异。 昨夜在他关闭了那个数据空间之后，他与他的村民们就纷纷去休息了，这个时间段似乎是无法改变的，我想这大概也是游戏设定的一环。 对了，为什么不看看玩家论坛呢？ 酋长不是说过游戏内有一个定时刷新的玩家论坛吗？ 很快，通过游戏菜单内的互动界面，我看见了论坛的入口。 然而，论坛显示着‘10级后开放使用’的字样。 失落的我关闭了菜单。果然还是应该先找酋长多了解一些信息才对。 但是，这就不得不面临一个新的问题。 这个村子周围的一大片地区几乎都是怪物的栖息地，而且等级高到不可目视。 那么，要在这里等一天吗？ 我看了一眼时间，早上9点……果然还是先去找找看吧，怪物应该是可以避开的。 等等，在这个游戏里死亡会怎么样？我突然想到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我打开游戏菜单，想找寻一些游戏说明，然而当我打开菜单的时候，才猛然想起这个游戏的本质就是探索，是不提供自带教程的。 不行，得先找一把武器，至少我必须有一点抵抗的能力。 村子的角落还有一堆木材，那么也应该有柴刀才对。 果然，我走到柴堆边，拿起了柴刀，然后打开了我的个人属性栏。 id:边缘长夜 等级：1 职业：未获得 （主要职业空缺位：2） 生命值：20/20 法力值：0/0 主手武器：生锈的柴刀（无等级） 耐力+1 物理攻击力+5 命中率-50 命中时附加中毒效果 …… 居然有特殊的中毒效果，我想大概就是因为它是生锈的吧 看来这个游戏还有点意思。 而且从我可以装备这把柴刀来看，这个游戏应该是没有什么装备限制的……不过我现在没有职业，我也不知道怎么获取职业，看来果然只能去找酋长了。 突然，一行字浮现在我的眼前。 【id:秋霜月获得了第一个主要职业‘枪骑兵’，奖励被动技能：气息感知】 已经有人拥有战斗性职业了……而且，假如率先达到某件事情的时候，是会得到特殊奖励的，我从刚刚的系统公告中大概了解到了这些情报。 可惜并不能查看那个id为秋霜月的个人属性栏，不然还真想见识一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手里拿着柴刀空挥了几下，果然，没有主要职业的话，也不会有战斗技能，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动作，判定也只是普通攻击而已。 但这个游戏是以探索为主题的，那这方面想必也存在自由度吧。 这样想着，我已经出了村，开始渐渐向昨天印象中的沼泽地带摸索过去。 与此同时，世界的另一点。 【光环教会骑士枪】（精良） 耐力+24 物理攻击力+75 力量+24 击中复数目标时产生穿刺效果 需求职业：枪骑兵 需求等级：16 “看来职业开启任务做到这里的话就是最后一步了。”装备上刚刚获得的骑士枪，秋霜月伸了个懒腰。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去杀掉那只怪物了。”id为迷雾信者的男子弹了弹手中的长剑。 “假如这只怪物是我们的首次击杀的话，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奖励。”这句话来自于一个小女孩的口中，id:玄学刻印。 秋霜月背上长枪，“不管怎么样，先出发再说，毕竟现在我们的身份可是攻略组，自然要快速扩大优势，多获得几个首杀，才能保持在游戏中的靠前地位。” “那么，治疗就靠你了，玄印，有线索的话我一定会尽快帮你找到你的职业获得方式。”霜月朝一旁的小女孩微笑道。 “没事啦，反正迟早的事，再说了，现在用绷带不也挺好的嘛。”玄学刻印一副轻松的样子，算是回答了霜月的笑。 “那么，出发，目标凌日平原！” 回到原点。 【死亡记录】 你的武器攻击对边缘栖蟒造成4点物理伤害 你的中毒对边缘栖蟒造成6点毒性伤害 边缘栖蟒的撕咬对你造成20点物理伤害（67点过量伤害） 你已经死亡。 以上就是我第一次进入边缘雨林的成果。 除了了解到了一种名为边缘栖蟒的怪物以外，没有任何收获，甚至连其血量和等级多少也是未知。 复活点默认设置为出生地，目前似乎还没有什么死亡惩罚。 这样也好，我可以放心的多尝试突围几次，虽然受伤的疼痛感比较真实，但目前没有死亡惩罚也算是安慰了。 我站在村庄的边缘，深吸了一口气，冲了出去。 因为是雨林环境，周围有一些限制移动的藤蔓和树根也是理所应当，不过这都不是什么问题，毕竟它们都是头上没有血条的死物，远没有挂着血条的东西威胁来的大。 “嘶嘶~”熟悉的声音。 侧头看了一眼怪物名，没错，是边缘栖蟒。 我继续向前奔跑，栖蟒紧追不舍，硕大的身躯在腐叶和断枝间摩擦的声音震慑着我的神经。 这种怪物拥有与其体型毫无关联的犯规般的移动速度，仅仅几秒便已经逼近到了我的身边。 我将柴刀横置在身前，试图通过格挡的动作来获得相应的伤害减免。 “嘶！”栖蟒展开了进攻，一张巨口扑面而来。 闪避。 跳出来的并非伤害，而是一行小字。 无意惊讶于这般好运，因为机会就在眼前，趁着其獠牙大张之际，我全力将柴刀向它的口中砍去。 -17 -4 两个数字跳出来，一个是击中，一个是中毒。 对比之前的伤害，这数字完全是击中弱点的表现，果然，弱点击破这种设定是存在的。 但是，虽然击中了弱点，也确实造成了对于目前的我来说的大量伤害。 可怪物的血条只削减了十分之一不到。 “等级压制。”这就是所谓的等级差距吧，我叹了口气。 被击中弱点后，栖蟒似乎略微眩晕了一下，但这样的伤害明显不够有效，它再次昂起头颅，准备开始下一次突袭。 “啧。”看来这一次的死亡也是不可避免的了，我握紧武器，准备做最后一次挣扎。 巨蟒张口袭来，我紧握柴刀斩向其首。 然后它便在我的眼前骤然停住了。 紧随而至的，是它的轰然倒地，和插在其头部的一枚飞刀。 我略为惊讶，打开了战斗记录。 你闪避了边缘栖蟒的撕咬 你的武器攻击对边缘栖蟒造成17点物理伤害 你的中毒对边缘栖蟒造成4点毒性伤害 奈特·斯拉格的闪刃对边缘栖蟒造成242点物理伤害（1823点过量伤害） “你好，边缘长夜。” 不知何时，身旁突然出现了一个形似鱼怪的老者，头顶姓名：奈特·斯拉格。 不对……这个老者就是酋长！ 等等，昨天晚上他并没有显示出姓名，仅仅只是酋长二字而已，但为什么现在显示出来了？ “放松，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问题，也知道你想要干什么。”酋长微笑道，然后微微下蹲，拔掉了插在栖蟒后脑的刀片。 “当我不在我自己的村子里的时候，我的姓名是不会显示为酋长的。”将刀片收好，酋长朝前方微微一指，“我们白天的栖息地在这个方向，跟我来吧。” 压下满腹狐疑，我也只能跟着酋长前进了，毕竟，我没得选择。 “我刚刚看到系统消息，说已经有玩家获得了第一个主要职业，名字忘了，但职业似乎是枪骑兵。” 不知道是酋长没话找话还是怎么，他突然说起这个。 “嗯，我也看到了，那应该是世界范围的。”我只能把话接下去。 “我的意思是，你想成为第二个拥有主要职业的玩家吗？”酋长突然停下了步伐，回头看着我。 我举头四顾，一脸懵逼。 第三章 某人与某人的新生 我即将授予你的职业，名为巡林客。 巡林客游荡于林间或荒野之中，驱逐邪恶，维持自然的平衡与秩序。 腰间飞刃于背后弓箭，甚至路边摘叶飞花，无一不可为其手中神兵。 ………… 其实我并不是很关心他在念什么。 因为在酋长，或者说奈特斯拉格的口中源源不断的冒出这些成句的时候，还我仍然在惊异于我当前的际遇。 假如我是个在现实中有着实体的玩家的话，我现在一定会开心的手舞足蹈吧。 可是我只是个ai，我不知道现在应该表现出怎样的情感才好……总觉得有些复杂，我对感情的把握可能还不是太熟练。 就如同一个新生儿一般。 不，我就是个新生儿。 “这个职业授予其实有一半是出自我的私心，就算作我给你的临别礼物吧。”不知何时，酋长已经念完了。 临别礼物？我不解地看着酋长。 “还记得我一开始跟你讲的那些话吗，在那个房间里。” 想起了那天房间里的那团杂乱集合，我点点头。 “这个地方，因为有我的存在，数据交流会比较频繁，所以你生活在我的聚落里终归是不安全的，不仅是因为周围的怪物，主要还是因为你可能会被这个游戏的主机‘统御意志’发现，那个时候，我可就不能像今天这样保住你了。” “毕竟数据交流越频繁的地方，统御意志就越是会提高关注度。” “所以，为了你，也为了我的安危，趁早离开吧，在这道光消失之后。” 【id:边缘长夜获得了第二个主要职业‘巡林客’，奖励技能：鹰眼】 随着那束白光降临之时，系统提示也悄然响起。 在这光芒的笼罩下，我感觉自己身体似乎有了一些变化，虽然变化细微，但无法忽视。 “这还是我第一次传授给别人自己的职业……感觉还不错。” “这次告别后，我们必定还会再见，那时，我再告诉你这个世界另外的秘密。不过我想，那时的你可能已经得到了不小的成长了吧。” “哎……说起来，我当初为啥决定要帮你来着……算了，话就说到这里，再见咯，外乡人。” 光芒消散，人影也随之消散，只剩耳畔回荡的道别话语。 如此唐突的给予，如此唐突的告别。 打开包裹，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新手巡林客装备，我开始思考一些事。 获得职业，取得新手装备与新手指引，这在其他游戏里应该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为什么感觉在这里会如此的不自然呢，难道就因为我不是人类吗，或者还是因为那天晚上酋长的一席话呢。 感觉似乎得到了施舍般的际遇。 真是……无法理解，也许现在的我还没有能理解的能力吧。 还是先着手于眼前的事。 我将装备穿戴整齐，虽然只有一套衣服和一捆飞刀，不过已经足够了。 再次打开人物栏。 id:边缘长夜 等级：2 职业：巡林客 （主要职业空缺位：1） 生命值：55/55 法力值：20/20 力量：3 敏捷：10 智力：4 耐力：11 主手武器： 【生锈的柴刀】（无等级） 耐力+1 物理攻击力+5 命中率-50 命中时附加中毒效果 副手武器： 【新月箭袋】（优秀） 耐力+5 箭矢与投掷类武器伤害+15% 箭矢容量：0/15 飞刀容量：20/20 敏捷+4 ………… 看起来确实比昨天好看了不少，获取职业的时候似乎还升了一级。 打开了技能栏，目前一共只有一个主动技能和两个被动技能。 主动技能是‘闪刃’，可以将可投掷的武器像飞刀一样投掷出去，并根据技能等级提高精准度与伤害。这个想必就是酋长方才救我的技能了。 至于被动，一个是职业自带的，另一个则是刚才系统奖励的‘鹰眼’。 自带的是‘投掷精通’，根据技能等级可以将更多的物品转化为可投掷武器，并增加伤害与命中率。 而鹰眼，则是一个辅助型技能，其效果是提高视野范围，并使你可以查看差距不超过30级的角色或物体的属性值。 等等，也就是说…… 我马上看向了一旁的栖蟒尸体。 边缘栖蟒，等级14 生命值0/220 攻击力58 ………… 这技能真是……太好了。 这使我突然想到了那个名为秋霜月的人的被动技能‘气息感知’，虽然同为系统赠送的技能，但肯定还是会通过先来后到来区分高下的。 这使我始终固执的认为第一个获得的奖励一定是最好的。 还真想见识一下那个技能是什么样的啊。 在这个只有两个玩家拥有战斗技能的现在，任何一个出现的技能都能激起大幅度的探讨与畅想。 可惜我还没到十级，不然这个时候应该就能去官方论坛看看人们的热火朝天了。 论坛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我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全然不觉周围向我让开一条道路的蟒蛇们。 【id:玄学刻印获得了第三个主要职业‘战地医师’，奖励被动技能：二心】 “嗯？”小女孩看着自己手中的绷带，愣了愣神。 “玄印，别走神！”她正前方的一声大喝把她叫了回来。 少女的面前是一个盔甲披挂，手持尖枪的骑士。 而骑士的面前，则是一只毫无特点的巨兽。 巨兽利爪相向，骑士虽然坚毅不拔，但血条已然见红。 见到骑士即将殒命，少女慌忙像以前那般扯好绷带。 但很明显，方才的走神还是影响到了这名少女。 仅仅是一个微小的误差，便有可能铸成全局的不协调。 绷带卷在她手中晃动了两下，脱手落向地面。 “不不不不……”，因为一步慌棋而造成的失局只会引起更多的慌棋。 玄印想要捡起那卷绷带，但绷带却越滚越远。 -88（格挡） 巨兽再一次重击。 虽然骑士的格挡发挥了作用，抵挡了大部分伤害，但对于秋霜月来讲，这仍然是一次致命的打击。 当然，对于玄印来说也是。 67/536 这样的血量，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次攻击，就是秋霜月倒下之时了。 “玄印！”一旁名为迷雾信者的大叔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也同时察觉到了什么。 “吼！”巨兽愤怒的拍击降下，骑士怀着本能绝望地抵抗。 绷带骨碌碌，滚到巨兽的脚边。 不知是酋长走前对我施加了什么法术，还是巡林客本来的效果，我在这片边缘雨林中行进了大半天了也再没遇见主动攻击我的怪物。 甚至于那些狂妄的边缘栖蟒也只是远远的对我吐信，并未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举动。 正因为这一路的平和，我才有了仔细观察这里生物们的机会。 当然，也拜鹰眼所赐，让我可以看清它们的全貌。 就要走出丛林了，谈谈我的观察与感慨吧。 边缘栖蟒，232/232，等级16。这种怪物我便不细说了，反正都是冤家对头。 深影浅鳄，425/425，等级24。在路过流水边时我看到了这种慵懒的动物，它如同一座架设在岸边的漆黑堡垒般，守卫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泽居巨蛙，---/---，等级？？。事实上，我只看到了这只生物的一小部分——它露出水面的一双眼睛和鼻孔，但通过它荷叶般大小的眼睛，不难推测在这冰山一角之下隐藏着如何巨硕的躯体。 万幸它对我也没有敌意。 针蜈蚣，40/40，等级4。这是我在这儿见到过等级最低的生物，也是最恐怖的生物。 它们的体型可能只有蚯蚓大小，但是它们是群居的，你几乎不可能看见它们的单独个体。 这么说吧，当我第一次看到它们的时候，我以为那是一棵被砍断倒在地上的小树。 当我凑近观察后，我才发觉到我的愚蠢。 那根本不是树，而是一群群针蜈蚣盘根错节，绞在一起的畸形产物。 密密麻麻的肢体不断蠕动着，还时不时有没有缠紧的蜈蚣簌簌落下。 不过，它们为什么要这样？ 答案是进食。 当这些蜈蚣渐渐开始散去后，我才看见那副被啃食殆尽的栖蟒骨架。 嗯对，它们吃肉。 我迅速离开了它们的餐桌，甚至不想辨别它们是否对我有敌意。 看到这些怪物，我真是庆幸。 庆幸当初第一次遇到的怪物是那只名为边缘栖蟒的小可爱。 痛感很真实，秋霜月感受到确实受到了伤害，而且这伤害还不低。 “不对。”他握着骑士枪的手抖了抖。 自己还没有死，刚才那一击并非致命。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生命值。 231/536 +41 272/536 血量再次增加了。 感受到自己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秋霜月笑了，再次握紧了骑士枪。 姓名旁的职业名称‘枪骑兵’闪烁着光辉。 而他的背后，贴着的是玄印的手掌。 手掌扩散出微弱的波纹，散发着治愈的气息。 之前掉落的绷带已经滚到了巨兽身后的墙边，静静地不动了。 玄印微微笑了一下，她现在恢复了平和。 姓名旁有一样东西也闪烁着。 ‘战地医师’。 第四章 黑之军势 【id：秋霜月、玄学刻印、迷雾信者组成的小队击杀了凌日守护者，所有小队成员等级提升1级，世界的一些隐藏之物被揭示了。】 当这段系统消息跳出来的时候，我还在一棵被雷劈断的大树旁吃烧烤。 虽然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但肯定是很厉害的东西就对了。 唉，别人已经开始组队了，你却连一个活人玩家都没找到。 别人都已经开始打boss了，你却还在吃烧烤。 我现在的位置是一片热带草原，说来奇怪，当我走出边缘雨林后，怪物的平均等级便明显降低了。 所以我仍然在疑惑，我出生的地方真的算是新手村吗。 也许生错了地方吧，但是却阴差阳错地遇到了对的人，也算是件好事了。 “嗯？” 现在是白天，视野良好，我隐隐约约看见有一些影子在远方闪动。 怀着好奇的心态，我逐渐摸索过去。 草原毕竟是草原，地形开阔的地方占了大多数，这使我只能小心前行，生怕惊动了什么。 针蜈蚣捕猎的情形还仍然是我心中的一道阴影。 我小心的靠近，身体尽量贴着地面。 然而，我距离那些影子越近，它们便越模糊，直到我能用鹰眼查看他们的属性时，我才明白事实的真相。 瘟疫之影等级7100/100 恐惧之影等级692/92 迷乱之影等级798/98 它们的本体就是一团团影子般的黑雾，而现在，这一团团混沌的影子正朝着同一个方向飘去。 它们似乎并未发现我，不然就是对我不感兴趣，仍旧自顾自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蠕动。 我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黑雾的数量大到惊人，仅仅是在我视线内的就有至少几百个，而在我的视线外还存在着不少正在蠕动的虚影。 假如是一对一的话，现在的我应该是可以解决的，毕竟路上杀了一些怪物，现在已经3级了，而且闪刃也是远程，在攻击范围上存在优势。 不过如此大量的怪物集簇，就算是那个冲在玩家第一线的秋霜月也不敢贸然冲阵吧。 何况这还不是怪物集簇，这简直是怪物军队。 而且这怪物的个体看上去如此魔幻，从心理上也会给人一定的压力。 为了避免引火上身，我只能缓慢地跟随着它们的行进路线。 说起来，这些一看就是黑暗系的怪物为什么要在大白天集体活动呢……？ 就连沼居人部落也知道在大白天应该去沼泽生活啊。 这不正常。 但除了观望我也别无他法。 黑雾们缓慢推进着，逐渐到达了一个山洞的洞口处。 山洞的外侧洞壁布满了不明物质，而洞内则是一片漆黑，丝毫不能窥视其中。 接下来，令我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黑雾朝洞口的方向缓慢蠕动着，当它们的一部分接触到洞边时便被整个吸入了进去。 这只是开始，当第一个黑雾被吸进时，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然后便演变成了一场盛大的典礼。 强大的吸力使轻飘飘的黑雾漂浮了起来，然后便转瞬不见，这使得现场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般，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涡心便是那看似深不见底的洞窟。 被吸进的黑雾越来越多，而黑雾却没有丝毫减少之势。 我注视着后方源源不断的黑雾，感到了铺天盖地的紧张和压迫感，在漩涡最盛之时，甚至连天空都暗了下来。 我决定凑近一点观察。 “反正这些黑雾正在被吸入，也不会注意到我吧。”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决定上前一探究竟。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将我拉住，并在地上向后拖行了数十米。 我拼命反抗挣扎，无果。 这简直像是一把钳子在拉着我后退。 我被持续拖行，直到一块石头后我才被放下。 “喂！”我很不满，转过身冲那人吼叫道。 居然是个女孩子。 一个看上去不管是面容还是姿态都略为稚嫩的小女孩此时正盯着我。 难不成是个玩家？ “叫什么叫，不是我你刚才早就死了。”小女孩显得有些生气，脑后的马尾随着她的摆动而摇晃着。 “为什么？”我问道。 “你傻吗，你刚刚蹲伏的位置已经非常危险了，假如你再向前一步，你也会被吸进去的。”女孩以手抚额，做出很无奈的表情。 现在想起来，也许我是有些鲁莽了。 不过，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子是怎么做到把我拖行这么远而且我还无法反抗的?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她。 “嗯？用钳子啊。”她很自然地说道，同时挥舞着手中的一把钳子。 还真是钳子……我有些无语，顺手看了看她的属性，希望是在鹰眼的范围内。 当我看到她的人物属性时，我惊呆了。 齿轮城领主之次女，熔铁姬，伊莉斯·海因里希 等级：32 职业：机械师，剑士 生命值：1320/1320 法力值：420/420 力量：107 敏捷：45 智力：112 耐力：144 主手武器： 【工业晨星】（史诗） 耐力+85 力量+50 （快速构装）技能等级+5 （快速构装）基础时间-50% …… 齿轮城？机械师？ “你在看什么？”伊莉斯歪着头问道。 “不……没什么。”我收起了信息窗口。 定了定神后，我一本正经的问道：“小姐，你很了解它们吗？” “也不算了解，但我这一路上多少遇到过一些，也算是打过交道吧。”伊莉斯轻描淡写的说着。 然后她又指向那个洞口，“基本可以确定，这个现象每3天会发生一次。” “当这些……嗯……物质，被完全吸入后，这个洞窟便会沉寂一段时间，我刚刚说了，3天，然后又开始周而复始。” “等等。”我打断了她的讲述，“周而复始……你在这里待了多少天了？” “唔……”伊莉斯略微思考了一下，“今天是第12天了。” 想到了一件事，我再次问道：“那这个洞窟你进去过吗？” “没有……老实说，我进不去。”伊莉斯有些尴尬地笑笑。 “为什么？”在我看来，这个实力强大，身负无数称号的少女简直无所不能。 “唉。”伊莉斯将那柄巨大的钳子杵在地上，自己靠了上去，“因为……算了一会儿我带你去吧。”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那遮天蔽日的黑雾才渐渐有将被吸尽之势。 注视着这道大漩涡其实挺伤眼睛的，伊莉斯看了不到两分钟就趴在钳子上睡着了。 不得不说这个少女真是没什么防范心，万一……不过这里是游戏，好像也做不了什么。 你看着天空中黑雾由密转疏，是一个渐变的过程，但是由疏转变为完全消失，却是瞬间的事情。 感觉好像眼睛一闭一睁，所有的黑雾就全部化为虚无了。 洞窟此时正如同刚刚造访时那样，归于寂静。仿佛方才的遮天蔽日从未发生过。 “嘿，该醒了。”我捡了一根树枝，捅了捅伊莉斯。 树枝在碰到伊莉斯前的一瞬间化为了燃灰。 “嗯？”伊莉斯睁眼，看了看我。 “无意识保护机制触发了一次，你刚刚……？”她的视线移向我手中还剩一小节的木棍。 “洞窟对黑雾的吞噬结束了，我想叫醒你。”我无奈道。 “啊……以后直接叫我就行了，我叫伊莉斯，不然我怕你再以这样的方式叫我可能会死。”她笑了笑。 “好吧。”我也只能点头以作回应，虽然我早已知悉她的姓名。 看来这并不是没有防范心……感觉是防范心过盛了啊。 真是可怕。 “还在那儿干嘛呢？快过来啊。”趁着我自言自语的工夫，她已经两步小跑到了我当时蹲伏的位置了。 在走去的路上，我突然想起一件一直念叨的事。 最后还是没找到活人玩家啊。 来到了洞口处，我看到了当时观测到的黏在洞壁上的不明物质。 “别碰那个。”仿佛看透了我接下来的动作，伊莉斯按住了我的手。 完全无法反抗，果然力量值比我高太多了。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把镊子。 镊子通体乌黑，明明现在是烈日当空的正午，却不见其上哪怕丝毫的反光。 怎么说呢，就是给人一种很厉害的感觉。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确实证明它很厉害。 伊莉斯戴上手套，小心地夹了一块那黑色的不明物质下来。 与其说是夹，不如说是撕。 因为那物质其实出奇的柔软，就像……就像棉花糖一样。 虽然看上去很坚硬。 伊莉斯夹下那一小块后，飞快的将其收进了一个小盒子中。 然后又飞快的将小盒子塞进了自己的包裹。 趁着她不注意，我也从箭袋里摸出了一柄飞刀，刺向了岩壁。 反应是惊人的。 黑色物质立刻沿着刀刃蔓延至刀柄，又爬上了我的两指 这使我当即失去了一只食指和拇指。。 而且这还是因为伊莉斯的发现迅速，当机立断斩下了我捏刀的手指。 “嘶——”十指连心，剧烈的疼痛传来。 妈的，我为什么不关掉痛觉传感器?疼的受不了的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在自问了这样一句话后，我才反应过来，我是个ai，没有痛觉传感器这种东西。 啧。 忍着疼痛，我盯着地上那一团还在不断剧烈反应的黑色液体。 时不时还泛出一点气泡。 我的手指在里面迅速溶化了。 “作死。”伊莉斯瞟了我一眼，手里还握着刚刚的那把镊子，镊夹上泛着血光。 居然不是用利器斩断而是用镊子把我的手指夹断的吗…… 这小姑娘的力气真是大到无匹了。 “别想太多，这样的伤复活一次就恢复了。”伊莉斯指了指我的断指部分。 复活吗…… 等会儿，我的复活点在哪儿？ 这个深刻的问题突然闪现出来。 第五章 地下铁曲 “快速构装·灵魂矩阵。”伊莉斯站在洞边，手中的奇异方块上下翻飞。 方块的形态瞬息万变，最后稳固在了一个类似金字塔的形状。 “把你的手放上去。”伊莉斯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当我照做后，她才开始讲解。 “这是一个临时的复活点，只会保存1天，而且复活机会只有3次，所以这两点请务必记住，然后嘛……就没了，嗯。”伊莉斯见我已经将灵魂保存好，放心地将矩阵插在了洞口的土地里。 “不会被破坏吗?这个灵魂矩阵。”我以防万一，还是问了一下。 “当然会啦，不过假如真的有能破坏它的人存在，我们也没必要在那儿复活了。”她若无其事地说着，走进了洞窟。 好像有点道理。令人信服。 于是我也快跑两步，跟了上去。 然后我接下来看到的，便是迎面而来的巨大重钳。 伊莉斯·海因里希的武器打击对你造成了65点物理伤害（1572点过量伤害）。 你已经死亡。 我在伊莉斯面前翻看着之前的伤害记录。 “啥啊，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看，你手指头不是治好了吗。”伊莉斯一副不爽你来打我啊的表情。 我承认她这件事做的很对，而且我也确实在她眼前复活了。 大概这也算是活用技能的一种吧。 “不说话就是没事咯，那就走吧。” “说起来你刚才为什么要采集洞壁上的这些物质呢？” 行进在洞窟中，伊莉斯手中的光源映照出的周围洞壁上的黑色蠕动物使我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嗯……肯定有研究的价值吧。”她走在前面，回应道。 “唔，你待了这么多天，为什么前几次不采集呢？”我感觉自己捕捉到了一丝疑点。 “总觉得不可能每次都一样吧，我每次都有采集的，然后分别放在不同的容器里，怎么了？”她回过头问道。 总觉得还有什么，“那么，那个镊子……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东西可以触碰这种黑色物质呢？”我继续问道。 而且，她似乎从来没有说过她是来这里干什么的。 “唰——”下一瞬间，一把钳子停留在了我的面门之前，我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冲击感，一时间停止了思考。 “你知道好奇心过盛的下场吗？”伊莉斯眯着眼睛，笑着看着我。 心头一惊，莫敢直视。 然后眼前的压迫再次消失。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其实我也是发现了异常才来调查这个地方的，所以准备肯定要充分点啦。”她摆摆手，笑了笑。 对这样的强者保持强烈的探索精神目前对于我来说是没有益处的。 但她这样对于弱者欲盖弥彰的态度对于她来说会得到什么益处呢？ 也许她想从这个洞穴中得到什么，所以之前骗我说这个洞穴无法深入。 不管怎么说，她刚刚的举动都太过异常了，也许是个陷阱，正等待着我去踩。 但是这完全说不通啊……一个强到逆天的人对一个弱小的人有什么必要去引诱，去欺骗呢？ 明明可以碾压的实力，却非要玩花样？ 就算洞穴里有着强大的宝物，但只要她不想让我接近，只要一根手指就可以做到了。 又何必还特地替我设置复活点呢？ 也许是我头脑简单，又或者是她本来就没什么隐瞒的吧。 在这个幽长而阴森的洞窟里，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能感受到的，除了前方的灯光以外，就只剩周围洞壁蠕动的黑了。 并不是说周围没有怪物。 而是说就算有怪物，也会被伊莉斯一瞬间秒杀 就这样，她在前方清出一条道路，我在后方紧紧跟随，直到她停下脚步为止。 “嗯，怎么了？”我下意识的问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让开了一个身位让我查看前方的状况。 “我不是说了吗，这个洞窟我进不去，刚刚那段路只是类似走廊的地方，这里的背后才是真正的洞**部。”伊莉斯靠着钳子，指了指眼前的门。 仔细观察后，我总觉得挡在我们面前的不能算是一扇门。 说是一道墙更为合理。 因为在这面铁壁之上，没有锁孔，没有机关，仅仅只是一块看起来很厚实的墙壁罢了。 洞窟有些窄小，我观察的时候差点碰到洞壁上的黑色物质。 嗯？ “能不能用这些物质来腐蚀这扇门呢？”我突发奇想。 “很遗憾。”伊莉斯摇了摇头，“这东西几乎坚不可摧，我甚至怀疑它的材质比我这把镊子还坚固。” “那也就是说，你用钳子也敲不开吗？”参考了她之前的巨力，我又问道。 “蛮力是不行的，事实上我试过很多方法。” 她一边说着，手上的方块一边开始不断变化。 紧接着，她向我解释了在面对这扇门时，激光钻孔，精准爆破，电钻以及电锯等方式的无力。 “所以我把你带过来还是希望你能起一点作用的。”她向我表达了初衷。 好吧，她也许没有隐瞒我什么，看来她带我过来是真的是对我托付了一点希望才如此的。 那么，我能做些什么呢…… 鹰眼？ 我查看了一下那道铁壁的属性。 并没有效果，显示的全是问号。 嗯……还有吗？ “算了，一个3级的新人能指望上啥呢，走吧。”伊莉斯耸耸肩，扛起了巨钳。 “等等。”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哦？说来听听。”伊莉斯又放下了巨钳，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我。 “嗯……能借一下你的镊子吗？”我提出了请求。 “哦，借一下倒是可以，你要拿来干嘛。”她摸出了那把黑的深邃的镊子。 “开门。”我接过了镊子。 既然这把镊子至少是和这个门一个等级的，那我想应该没问题。 听到我这句话冒出来的时候，伊莉斯的眼神瞬间变了一下，想要阻止我。 无奈技能已经脱手了。 而且其实我也挺想试试这个技能的实用性，至于后果嘛，管他的呢。 “闪刃！” 镊子脱手而出，化为一道黑色流光。 【第一个玩家公会：光环成立了，创建者是id:秋霜月。】 “虽然说是第一个公会，但好像会里只有3个人啊。”玄学刻印坐在一旁玩着头发，笑道。 秋霜月摆摆手，“人在精而不在多，我们队伍中超过半数的成员都是拥有战斗职业的。” “嗯。”迷雾信者点了点头，表达了肯定。 “嗯个屁，吐槽我啊！”秋霜月对迷雾信者使用了重击。 “好的。”迷雾信者躲闪了。 “算了算了。”秋霜月也没有追打，“话倒是说回来，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接受那个职业任务，假如你当时接受了的话，现在我们公会就是全员都有主要职业了，也不会让那个‘边缘长夜’抢去第二名。” “…………”迷雾信者少许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枪骑兵不适合我。” 秋霜月扶额。 “真是个万能的理由。” “该死。” 我记得有个哲学家似乎说过这样一句话。 “人一生不是在跑路，就是在准备去跑路的路上。” 而我现在就是在跑路。 因为我刚从边缘雨林复活。 至于为什么没有在洞口复活，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 当我的闪刃命中那扇大门时，我本能的感觉是这次攻击有效。 事实是，大门确实被那枚镊子破坏出了一条裂口。 但是我并没有想到破坏大门会导致什么。 洞穴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天塌了。 这是我当时的第一反应。 周围洞壁的黑色躁动起来，它们开始沸腾。 我仿佛能感受到它们的敌意。 伊莉斯感到事情不对，立刻将我用力推开。 但是如洪流一般的黑色物质还是一拥而上，包围了我。 我甚至连痛觉都感受不到便被吞没了。 她阻止我攻击那扇门果然是有原因的。 我是不是太莽撞了，辜负了她轻易的信任。 我继续奔跑着，翻过周围的树根和藤蔓。 我上次走出这片雨林大概用了半天的时间，不过那是因为我中途在不断的观察记录。 这次全力赶路的话，时间估计可以大大缩短。 希望是这样吧。 之所以赶路这么急，还有一层原因。 我不知道npc死亡后还能不能复活。 假如我在洞口的复活点失效了的话，那么伊莉斯的一定也失效了。 啧，明明才认识一个小时不到。 第一次和人以这种方式告别，心里有点难受。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她还活着了。 毕竟她这么强大，职业还这么神秘，想要什么东西都能变出来。 但是万一她死了怎么办? 她看上去还只是个少女，没人想要英年早逝。 就算只是个npc，只是一团数据，肯定也不想就这样消散。 毕竟我自己也只是一团数据而已。 是啊，说到底我自己也还不是一堆0和1组成的东西吗，为什么会这么自责呢。 想到了她当时推开我的那一下，“也许我们ai之间想的都差不多吧。”我自言自语。 正因为是ai，所以才把生命看的这么重要吗。 不是很懂。 还是赶紧赶路吧，天快黑了。 第六章 消逝与重生 看着已经沉寂下来的草原，我的心情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那座小山包已经塌陷了一部分，原有的洞口也已经下沉，被完全堵死。 我在洞外仔细搜寻了一圈，无果。 现在陷入了一个比较尴尬，或者说无助的境地。 假如我不再次进入那个洞窟，就不知道伊莉斯是否还仍然存活。 但是现在的我就连这个洞窟也进不去。 就算能够进去，我也无法应付其中的怪物与环境啊，我现在还仍然能回忆起当时被那些黑色吞噬的无助感。 于是，最后问题又回到原点。 npc死亡后到底能不能复活？ 我最后还是决定去找帮手，顺便提升自身的实力。 既然这附近有她这样的npc，那不可能没有其他的城镇或者聚落吧。 对了，我记得她的个人属性里写着‘齿轮城’这个名字来着。 那就没错了，目标明确，接下来就是要找到齿轮城这个地方。 到头来还是得继续赶路啊。 草的高度渐渐降低。 感觉地形已经渐渐趋于荒漠了。 有时候我也怀疑我这样漫无方向的赶路能否到达目的地，毕竟我甚至连那个什么齿轮城到底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 我打开地图，依旧没有这片区域的名称，显示出来的道路也只有我曾经走过的。 没办法，事到如今也只能继续走了。 “啪。”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圆滚滚的。 我下意识的瞟了一眼。 是一个骷髅头。 而且还是个人类的头骨。 假如稍微思考一下的话，在这种荒漠地带中看到一个头骨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吧。 于是并没有太在意，我仍然继续前行。 “啪。”没过两分钟，我再次踢到一个东西。 又是一个头骨。 假如稍微思考一下的话，也许是两人结伴同行，然后一个人抛弃了另外一个，但是却在路上被野兽吃掉了吧。 嗯，接着走吧。 “啪。”又是一个。 不用看也知道是头骨，踢了这么多次，用脚都能感觉出来了。 “啪。”紧接着又是一个。 假如稍微思考一下的话，这里肯定发生过什么事。 什么大事。 我现在所站的地方，是一处地势较高的区域，而前方正是高地的断层。 我慢慢靠近断层处，高地下的视野映入眼帘。 白骨遍野，一片森然。 这简直是一个坟场。 我迅速从高地上跑下，查看这片因意外而生的大型群葬墓。 大部分的骨架已经散开了，只有少部分还仍然留有全尸，而且这里不光有人类的骨骸，还有动物的。 动物骨骸基本都是马匹，而现场还有一些杂物的残骸以及一些木料。 这可能是一个车队，高地上面那几个头骨可能是逃跑的人的尸体。 他们为什么要跑，他们遭遇了什么？ 而且有一点也十分可疑。 我蹲下身捡起一块木料，木头上钉着一块铁牌，写的什么完全看不懂。 这木头看起来非常新，像是刚从木料厂出厂一样。铁片也是，完全没有锈蚀的痕迹。 但是……周围的尸骸已经全化为白骨，为什么这些木头和铁却没有朽烂？ 不知道鹰眼有没有作用，我试着查看了一下那些骸骨。 【人类的骸骨】 此外无他。 看来不能从尸骸中获得什么信息了。 我看了看天。 又要入夜了，我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了，在坟场过夜我可受不了。 我靠在一块小丘边上，望着远方天际的夜幕降下。 只希望这小丘不是某种奇怪的生物的巢穴才好。 我可不想睡觉睡到一半被蝎子或者蛇给偷袭毙命。 毕竟我的复活点还在长夜部落。 说起来非安全区无法下线这种设定，到底是哪个脑子出问题的人想出来的。 完全是在摧残我这种ai的精神。 真是麻烦，野外睡个觉还必须得提心吊胆。 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太弱了。 唉。 仰着头，看着远方的星光闪烁。 今天的星星是否光亮有些剧烈了点? 闪烁频率也比以往更频繁了许多。 ……等会儿，那好像不是星星。 是烟花。 一般只有庆祝的时候才会放烟花，今天难道是什么节日吗？ 不过不管是庆祝什么节日，它至少证明了一点。 放烟花的地方一定有个聚落！ 看来我终于找到城镇了。 “来了，来了！” 看到不远处已经完全显现的城镇的轮廓，我终于稍微有些放松下来了。 这两天因为伊莉斯的事情，精神一直很紧绷。 听到城镇传来的声音，我有些讶异。 他们早知道我要来了？还这么大声的迎接我。 烟火还仍然在城镇的上空绽放着，璀璨如昼。 “到底是什么节日啊……烟火放了这么久。”我自言自语着，继续往城镇方向赶。 城镇的围墙上有火光闪烁，看样子是夜间巡逻的卫兵 看样子是一个正常的聚落啊，说不定在这里还能找到玩家。 稍微有些兴奋起来了。 “嗖。” 一发箭矢从我的耳旁掠过。 “放箭！它们进入攻击范围了！快放箭！”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听上去和方才喊出‘来了’的是同一个人。 嗯？放箭？ “嘿！有话好好说，别一言不合就放箭啊！”我高声呼喊，希望语言在这个时候是有力的武器。 “停！有活人！停止放箭！” 居然有用，我窃喜。 等一下，活人？ 我突然发现好像我关注的重点错了。 刚刚那句话的重点不在于放箭，而是‘它们’。 ‘它们’是谁？ 我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了一眼。 那是一支军队。 而且很明显，构成这支军队的士兵比较特殊，都是一些浑身腐烂的人型生物。 刚刚是万人坑，现在又是这个，这地方看上去不太平啊。 粗略一瞥，发现军队中居然还有一些熟人。 瘟疫之影等级7100/100 恐惧之影等级692/92 迷乱之影等级798/98 这些黑雾混杂在这些腐尸中间，随着它们缓慢行进着。 大兄弟，缘分啊。 “快过来！”城墙上的那个声音呼唤我道。 我加快了速度，全力跑向城镇，偶尔回头偷瞄两眼背后的情况。 头顶是烟火的灿烂如昼，背后是尸海的漆黑如夜，这样远远地一瞥，它们仿佛如同地平线一般，在我眼前延展开来。 当我快跑到城下时，那人才下令开始放箭。 我接过城上抛下来的绳梯，两三下爬了上去。 上面的风景果然是下面所不能了解的。 先前对我喊话的正是刚刚对我放下绳梯的人，他看上去一副领袖模样，气宇轩昂，穿着一身略显厚重的布甲，全身上下只有脸露了出来。 而他身边身后，乃至城墙上所有的守城将士，穿着也如出一辙。 士兵们高举着火把，身旁是正在倾泻箭雨的同伴们，而城下则是哀嚎不断。 我把目光投向城内，发现并没有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而是房门紧闭，一片死寂。 而我之前认为所谓的节日烟火，是城上的士兵们所为。 他们不断搬来一箱箱烟火，在城上发射，炸开一阵火花。 城内和城上，完全是两个世界。 “你好。”那个男人走过来，向我问好。 “我是建良镇的自卫队队长，你可以叫我谢阑。” 我也回礼，“我是路过的旅行者，我叫边缘长夜，感谢你的帮助。” “哪里。”他苦笑道，“正如你所见，我们现在无法帮助你什么，但是假如你现在愿意加入我们抵抗它们的话，就再好不过了，在下千恩万谢。” “快给我箭矢！箭矢不够了！” “你撤下来举火把，我来射箭！”耳边士兵的喊声不绝于耳。 我立刻点点头，“假如只是射箭的话，我应该没问题，还有多余的弓箭吗？” 虽然不知道这个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帮助他们总是没错的。 我接过谢阑递给我的弓箭与感谢，望着城下不远处的黑潮。 身为巡林客，会射箭应该是理所应当的吧。 虽说我只扔过飞刀。 将箭矢全部装入新月箭袋，15%的射击加成还是不能轻易放弃的。 将箭取出，张弓，搭弦，脱手，甚至都不需要瞄准。 反正我是不相信对着这么黑压压的一片射一箭能射空。 大概是职业的直觉吧，我仿佛能清晰感受到箭矢命中了目标，然后它缓缓倒地，被后面的腐尸们踩过，最后慢慢浸入泥土。 老实说，这感觉意外的好。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为5】 又击毙两只腐尸，我成功提升了一级。 果然会战斗的怪物所提供的经验比野生动物多多了，之前在草原上用闪刃杀了一大堆羚羊才升到4级，现在几只腐尸就升到了5级。 不过一直张弓射箭不休息的话，很快便会疲累。而这时，你才会发现它们的强大之处。 虽然这些怪物容易解决，但是数量不可小视。 它们虽然移动速度缓慢，步履蹒跚。 它们虽然肢体残缺，脆弱不堪。 但它们感觉不到痛苦，它们数量庞大，一个倒下了，后面的便争先恐后地扑向前方。 所以，无论这些士兵们再怎么努力，也还是阻挡不了他们的推进。 不过，庆幸于城防的坚固，它们能做的只是围在城下挠着墙砖而已。 而且以它们的行动来看，估计也不会有叠罗汉爬上来的智商。 毕竟他们的大脑早就烂掉了。 “油桶！”谢阑喊道。 一些士兵迅速地扛来一个个木桶运到墙边。 然后他们举起木桶，向城下砸去。 抛开其他的不谈，仅仅是木桶本身就有极高的杀伤力，当木桶落下的时候，有几具腐尸瞬间被砸散，碎掉的尸块飞溅开来，视觉效果令人震撼。 木桶不断地落下，城下如同被丢入石块的池塘一般，水花四溅，伴随着潋开的波澜。 “报告，全部扔下去了！”一个负责扔木桶的壮汉喊道。 谢阑点点头，“很好，3队，5队，扔火把！7队，停止放烟火！” 口令下好的那一刹那，我身边所有手持火把的士兵全部将火把向下抛去，几十柄火把在空中划出令人炫目的弧度。 与此同时，另一边直接往正在发射的烟火上浇了一盆水，只留下了空中最后一朵正在消逝的花火。 花火消逝的下一瞬，城下火光冲天。 此刻，本来灯火通明的城上反而悄无声息，隐入黑暗了。 而城下，则成为了另一场烟火的盛宴。 第七章 毁灭与凯旋 “这些怪物有一个特点。”谢阑望着城下的烧烤派对，缓缓道。 目睹了这一场盛况后，我大概也能猜出半分了。 “它们喜欢光，它们是趋光性的。”谢阑指着下方。 火势越烧越旺，但后续的腐尸们还是前赴后继，如飞蛾扑火般源源不断地涌进火场。 “但很奇怪的是，他们只有在处于黑暗的环境下才会去寻找光明，在白天却躲藏在黑暗中。” “你说这是不是和人类很像呢。”谢阑转头看向我，用仿佛自问自答般的语气说道。 我笑笑，“队长，他们本来就是人类啊。” “也是啊。”谢阑也轻轻地笑了笑。 他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看来这场火要烧到后半夜了。” “各位，攻城结束了！我们胜利了！” 谢阑站在城墙上，手持扩音筒大喊道。 一霎间，万家灯火燃起。 虽然从每家每户的窗中所透出的仅仅是微弱的烛光，但是这其中蕴含的希望与依托是绝非亮度所能表达的。 毕竟，城外还有一群在火中烧的正旺的魑魅魍魉。 走下城楼，镇民们的感谢声与欢笑声不绝于耳，人们环绕在谢阑身边，或是向其表露内心的惊惧，或是向其诉说由衷的感谢。 总之都是好话吧。 我身着一身墨色的巡林客斗篷，默默地跟在一身白色布甲的谢阑身后，在人群中显得总有些格格不入。 至少和谢阑比起来是有些不太搭调。 “这个人是谁呀，队长。”有人开始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我。 “他是个旅行者，同时也是帮助我们一起守护了这个城镇的英雄哦。”谢阑似乎对我的评价很高。 我做了什么吗？ 我记得我就杀了几只怪，升了一级，还顺走了他们一把木弓来着。 “哇……旅行家耶，那也就是说，是和伊莉斯大人一样厉害的人咯？”旁边小孩子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敬仰之情。 “请务必来我们家坐坐，给我们讲讲你的故事吧。” “要不要尝尝我们家的……” “你是从哪里来的呢？” 一时间，周围的民众们就像是被谢阑蛊惑了一般，围在了我的身边，而谢阑不知何时，已然隐没于人群，消失不见。 嘿……这货算计我。 说起来……我刚刚是不是听见了‘伊莉斯’这三个字？ “小朋友，你刚刚说什么？”我把手放在刚刚那堆小孩儿中的一个的肩膀上。 “和伊莉斯大人一样厉害的旅行家呀。”虽然我动作有些大，不过小孩却并不惊慌，看样子是真把我当成英雄了。 “伊莉斯……是齿轮城的伊莉斯吗？”我问道，声音急切。 “对呀。”小男孩一脸纯真地点头。 “伊莉斯大人可厉害了，每次都威风堂堂地出门，又盛气凛然地回来，有时候还牵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怪物尸体。” “那些怪物可吓人了，可是伊莉斯大人一点都不怕。” “有一次其中有一只怪物还是活的，伊莉斯大人一钳子就把它拍倒了。” 周围的小孩听到我询问起伊莉斯，立马兴奋起来，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地为我讲述着他们眼中的这位传奇人物。 切，这些小鬼头。 不过真要说起来的话，我也是小鬼头来着。 唉，无所谓啦。 “不过伊莉斯大人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如果伊莉斯大人还在的话，我们也不可能陷入这样的困境吧，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好害怕……” 似乎是想起门外还有一群不速之客，小孩子们又害怕起来。 稍一回头，发现谢阑又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所以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门外的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看着谢阑，直接问道。 谢阑勾住我的肩膀，“我们换个地方细说吧。” 他拉着我进了城楼下的一处房间，看上去像是他的指挥所。 我侧头回望，看着刚刚那些人们目送我离开，他们的眼神里总觉得蕴含着一些……很复杂的东西。 我进屋找了个椅子坐下，这时谢阑从桌上滑来两个小本子。 “你看一下吧，这是最近的记录，要喝点什么吗，这里有茶。”他在一边自顾自地边找东西边说。 “啊，麻烦你了。” 我打开其中看上去像第一本的册子。 字迹很工整，记叙也井井有条。 我慢慢看着这些文字，渐渐沉了进去。 雨月第二十三天 今天熔铁姬再次经过我们小镇，取走了一些补给。她似乎总是这么爱动，有时候总令人怀疑她与她的那些兄弟姐妹是否真的有血缘关系。 今天也是我们小镇的贸易车队出发的日子，听说隔壁安严镇再次丰收了，希望这次能换到不少好东西回来，毕竟我们的蔬菜所剩不多了。唉，生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有时候还真是不太便利。 不过好在我们其他作物的产量还算高，手工业也比较发达。 小镇的经济也算是勉强能维持吧。 雨月第二十五天 齿轮城再次封闭了对外的进口，偶尔还真想见识见识那座钢铁壁垒里面到底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有时候熔铁姬也会在孩子们面前展示一下那些新奇的科技，那就是齿轮城中的技术吧，真是耀眼，可惜我一直未能获得进入齿轮城参观的资格，感觉十分的可惜。 贸易车队已经出门两天了，一般来讲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到安严了吧。 望一切安好。 雨月第三十天 收到了来自郁锡的信。 他是唯一一个懂得驱使信鸽的人。 我花了半个小时才把这封信完全读完，阅后令我十分震惊。 以下附信纸。 谢阑队长，请赶快通知镇民避难。 完了，这里的一切都完了，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安严镇了。 我们被正体不明的黑色雾气以及一些奇怪的尸体袭击了。 现在这里简直是地狱，我亲眼看到我们车队的马车夫的肉体从他的骨骼上一层层地被剥开，还有京姨，小悦他们也是如此，我现在完全是在精神崩溃的边缘给你写信。 不对，这不是结束，他们肢体的剥离并不是结束。 他们，他们站起来了，没有骨骼支撑的他们自行站起来了，身上环绕着黑雾。 他们开始攻击我了，不行，我必须快点逃。 （一段奇怪的看不懂的扭曲字体） 我跑上了一处高地，还有几个幸存者和我一起。 太可怕了，那片黑雾在短短一分钟内几乎吞没了我们所有人，这和安严镇的情形一样。 不，他们爬上来了，还有黑雾，黑雾…… （杂乱扭曲的文字） 谢阑，快走吧，离开建良镇，不然你们 （文字到这里结束了） 岚月第二天 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现在所缺少的就是敌人了。 不过说是敌人……也许也是以前的同伴吧。 经过讨论，我们一致认为那些黑雾可能是瘟疫，面对瘟疫的话，布甲的防御力应该会优于铁甲，于是我们又花了半天的时间给所有的士兵都装备上了厚布甲，希望能够起到一些作用。 面对完全未知的敌人，我们只能加固城防，堵死城门，还有就是多准备一些燃油。 岚月第三天 提心吊胆。 当城门震动的时候，我真的在害怕，害怕这座小镇被那些怪物攻破。 该死。它们的注意点非常地奇怪，不管我们在城墙上如何攻击它们，它们的目标却总是锁定在城门之内，非要冲破这门不可。 还好他们不懂得爬墙，真是万幸。 这场鏖战一直持续到凌晨，当太阳升起时，他们便作鸟兽散了。 果然太阳最伟大了。 我放开了顶住城门的守城木，任由阳光覆盖在我的躯体上。 岚月第四天 它们喜欢光，我知道了。 它们那天之所以往城门里冲是因为镇里灯火通明，而它们通过门缝中透出的光芒看到了镇内的万家灯火。 而我们那天城墙上的火把却只有寥寥数根，谁明谁暗，一看便知。 下一次，它们一个也别想跑。 我合上书页，发现桌子对面的谢阑早已沉沉入睡。 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水，已经冷掉了。 “算了。” 我将房间门带上，也和衣半躺在椅子里，思考着刚刚所看到的一切。 首先是齿轮城，这里应该离齿轮城比较近了，而伊莉斯也确实很有名望，也照小孩子说的那样经常出城玩耍。 其次是那天看到的那一堆遍布荒野的尸骸，高地上的那几个头骨也许就是刚刚那封信的寄信人。怪不得那里只剩下骨骸了，原来是因为这样。 最后就是隔壁城镇的毁灭。 据文中所说的话，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些黑雾，而且就他的描述来看，这黑雾应该十有八九就是那天我和伊莉斯看到的那些黑雾。 这样看来，那个洞窟大有来头啊。 这瘟疫一样的黑雾为什么会有在洞窟那样的循环呢？伊莉斯每次出行看样子也是因为那些黑雾吧。 这些问题都需要得到解答。 决定了，明天就前往齿轮城！ 而现在，我似乎还有一件事可以做。 我站起身，将房间里的一捆箭矢放进了箭袋。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为6】 不出我所料，城外的大火仍然猛烈，甚至还有不断向外侧蔓延的趋势。 毕竟不断有‘生力军’往里添砖加瓦。 而我则站在城上用弓箭捡漏，专门挑残血的腐尸射击。 如此一个大好的蹭经验的机会，我可不会放弃。 第八章 天降之人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为9】 升了4级，感觉还不错。 因为是怪物，自然也会掉落物品，不过这种情况下我还是选择不去拾取，毕竟……对吧。 其实这些腐尸死了也就死了，也算是还他们灵魂一个安宁，只是有一点十分令人在意。 这些腐尸倒下后便像一滩烂泥一样塌了下去，被火焰吞噬。但是它们身上附着的黑雾却悄然地离开了。 城下成千上万的腐尸一群群地倒下，而在它们身后，则是向外蠕动的密密麻麻的黑色迷雾。 我坐在城墙上，观察着这群殉难者，直到最后一具腐尸在火海中化为飞灰。 远方太阳渐渐升起了，照耀出地平线那端的黑色潮汐。 那就是刚刚从腐尸身体下剥离出来的黑雾，它们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如同迁徙一般朝着远方游去。 看到这一幕，好像有什么似曾相识的东西在我的脑海中绽放开来。 训练有素的军队…… 大规模迁徙…… 黑色潮汐…… 在白天时作鸟兽散…… 每三天循环一次……？ “妈的！”突然间脑子里闪过什么东西，我飞快地跑下城墙，冲进谢阑的指挥所。 此时谢阑还在沉睡，桌子上的记事本还原封不动地放在那个位置。 我放开记事本，找到谢阑记录的上次入侵的时间。 岚月第三天。 今天是岚月第几天？ 我翻开日历。 岚月第六天。 刚好三天。 跟之前伊莉斯所描述的完全吻合。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它们根本就不是什么‘仿佛’是一支军队，它们完全就是一支军队！ 这群黑雾不是普通的瘟疫，它们是有组织地在行动，也许在它们背后，有什么主脑一类的东西在指使着它们。 那个洞窟绝对有猫腻。 绝对。 看来在那扇门后面，除了伊莉斯以外，又增加了一个我必须去了解的东西。 我必须得走了，最好立刻赶往齿轮城。 走之前，我给谢阑留了一张纸条，用作告别。 顺便还取走了昨天用于接我的绳梯。这不是偷东西，我出城总不能开城门吧，前大门有一堆烧干的尸体，后边的门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好吧，就算我偷了吧，玩家的事儿，能叫偷吗？ “你要走了吗？” 刚走出指挥所，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昨天的那些小孩中的一个。 “嗯，我要去齿轮城。”我点点头。 “哇……能给我带点礼物回来吗？我听说那里的东西可好啦，连地上的土都发着光。”孩子的眼里充满着期待。 “我尽量……假如能带的话。”我苦笑了一下。 “谢谢你！就算是一点那里的土壤我也会期待的，让我帮你在地图上做个标记吧。”小孩子开心地看着我。 我摸出地图，小孩在上面画了两下，一条通往齿轮城的模糊道路便显示出来。 “那么再见啦，我要回去了，不然妈妈就会发现我没有好好睡觉了，请记得我的礼物啊。”小孩挥着手跑回家了。 “好吧。”我收好地图，朝城镇的后门走去。 从地图上来看，齿轮城的坐标离建良镇并不远，大概十几分钟就能走到了。 感觉这几天都在路上啊……果然那句话是对的。 人这一生不是在跑路，就是在准备跑路。 路途不算遥远，但不知从何时开始，我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道上通天地，下连东西的钢铁高墙。它出现的那么突兀，让我误以为那是海市蜃楼。 “奇怪，刚才有这样一道墙吗？”我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我觉得我的精神还没有模糊到能把如此巨大的东西看丢的地步。 抱着猜测的心态，我向后方跑了一小段距离。 高墙不见了。 再次回到刚才的地方，高墙又浮现出来。 我打开了地图，看了看目前的位置。 果然……面前的就是齿轮城，而那堵高墙就是齿轮城的城墙。 看来这齿轮城果然有非同寻常之处，怪不得在谢阑的日记里会有‘参观需要资格’这样的文字。 伊莉斯啊伊莉斯，你生活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真想见识一下啊。 不过说起来……连谢阑都无法进入，我又怎么能得到豁免呢？ 也许是其中有什么规则吧。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渐渐靠近了这座雄伟的钢铁之城。 城墙似乎是一个弧面，由于其本身太过巨大，使我无法望其全貌，但通过推测大概还是可以得知，这个齿轮城是一个圆柱体。 慢慢摸着具有弧度的城墙前进，我渐渐看到了那扇矗立在城墙之中身姿傲然的大门。 它并没有像其他的城镇那样在门口设立检查点或是岗哨，齿轮城似乎在起初建造之时就已经规划好了它那特立独行的建筑风格。 在这里，门就是门，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齿轮城的城门几乎与它的城墙一样高大，我呆立在这充满金属质感的大门前，深深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拜访陌生人的家的话，第一件事首先应该做什么，我想各位应该都心知肚明吧。 ‘叩，叩，叩。’我伸出手，富有节奏感地在门上敲了三声。 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敲门什么的在这里还是不现实。 还是想想其他办…… ‘吱——’ 仿佛是为了打我的脸一般，门张开了一条小缝。 在这样庞大的体积下，即使仅仅是一条小缝，也足以让人完全通过了。 趁着机会还在，我快速闪身进去，然后门在我身后又缓缓地关上。 这就进来了？只需要敲门？ 不需要什么进入资格，参观许可什么的吗？ 我举头四顾，也并没有发现周围存在检查点一类的东西。 倒不如说，从刚才仰视城门直到进入这座铁城为止，我都有种这城里似乎空无一物的感觉。 这里的房子如同柱子一般，整齐排列在城中的各个位置，巨大且高耸，就像这城市本身的模样。 圆形的高墙，柱般的建筑，让我感觉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墓场。 顺着城门延伸出去的是一条大道，大道分裂出无数的小道，而在这道路的尽头，大概就是城主府了。 ‘呼————’ ‘嗖——’ 头顶从刚才开始似乎就有东西在飞来飞去的，而且那声音似乎越来越近。 ‘唰——’ 那东西一瞬间从我的眼前划了过去，我甚至没来的及看清那到底是什么，或者说，是谁。 “呀，你好！” 下一瞬，他又出现在了我面前。 这一次是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充满戒心的看着面前这位站在一柄飞剑上的……道长。 而他则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他是谁，npc还是玩家？ 我下意识的开始用鹰眼准备打开他的相关信息。 “无法查看该玩家的信息。” 这是个玩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无法查看，但他是我这么多天所见到的第一个玩家！ 他“咦”了一声，看我的眼神变得稍微有些惊讶了起来。 “是不是看不见啊~~嘻嘻嘻。”他索性坐在了剑上，然后笑着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我问道。 “这个嘛……”他想了想，“无可奉告！” “那为什么我无法查看你，你明明也是玩家啊。”我有些不解。 “玩家和玩家是不一样的呀~~你看看你，和其他玩家不也是不一样的吗。”他一副戏谑的样子，索性躺在了剑上，用手支撑着头。 不一样……难道他知道我是ai? “边缘长夜，全世界第二个获得主要职业的玩家，肯定和其他玩家是不一样的嘛。”仿佛是看到我正在思考的样子，他回答了自己的问题，顺便还摇了摇头。 “至于我嘛……”他看了看自己的样子。 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长袍，侧躺着，胡子和头发也不知几年没剪了，甚至盖住了一部分面庞，看上去活像一个叫花子。不过叫花子一般不会躺在浮空的巨剑上就是了。 “我只是一个比普通玩家稍微厉害一点的玩家而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吓死我了，看来他并不知道我的事情。 但这个人绝对不是个一般的玩家，对于齿轮城，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现在看上去空无一人，是因为这里的居民都是昼伏夜出的。”他慢悠悠地说道，“一开始我刚来的时候也有相同的疑问，不过嘛……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在他说话的时候，我也正在努力地想要获取哪怕一点点他的相关信息，但是我最终却连 他的名字也无法探知。 “呀。”他翻了个身，坐在剑上。 “你就这么想要了解我吗，一直在那儿查看我的人物信息。”他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点了点头。 “嘛……算了，你要看就看吧，但是只能看一点哦，看多了我自己也是有损失的。”他一边说着，动了动手，似乎解除了什么东西。 我将信将疑地再次使用了鹰眼。 这一次，跳出来的不是无法打开，而是和平常无异的信息框体。 id:春困秋乏夏无力 等级：？？？ 职业：道士 枪舞者 生命值：？？？/？？？ 法力值：？？？/？？？ （以下隐藏） 这……他竟然拥有两个职业？ 我看着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玩家，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啊对了，看你马上就要升到10级了，给你一点小小的福利吧。”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对着我笑着打了一个响指。 我正在疑惑他想要给我什么东西的时候，突然系统传来一声提示。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为10】 【您已获得使用玩家论坛的权限。】 他可以提升等级……？ 他到底是谁？ “就这样咯，我先走了，也许你不久还会见到我的。”他慢慢从剑上爬了起来，恢复了站在剑上的姿势。 “啊对了，今天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说，也不要在论坛里发表，下次见到我的话，叫我夏无力就好，那再见啦。” 当最后一个字的声音消失的时候，他也随之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而我则默默地打开了官方玩家论坛。 第九章 已死未死 令人惊异的简陋。 这是我对官方论坛的第一印象。 一个框架，一列帖子，几个简单的按钮和选项。 当然，外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帖子的内容。 官方论坛是后台定时刷新的，刷新率为10分钟一次，也就是说我现在所看到的都不是即时的信息。 我稍微浏览了一下首页的几个帖子，排名靠前的都是一个名为秋霜月的id所创建的，写的都是一些游戏的探索与心得。 ‘（光环攻略组）关于守护者的简单猜测’ ‘（光环攻略组）凌日平原地区怪物详解’ 秋霜月……啊，就是那个第一个获得职业的玩家。而光环则是第一个玩家公会，这我倒是有点印象。 这些攻略贴的回复者大多都是一些膜拜和求带的玩家，也有少部分的客观分析者和一些无脑的嫉妒者。 我继续翻阅着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信息，也注意到了论坛的使用规则。 1.无意义的贴子将会被删除 2.违反现实中相关法律的贴子将会被删除，且玩家会得到惩罚。 3.当玩家的贴子被删除时，请不要提出质疑。 4.本论坛十分钟将刷新一次。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贴子，我一边感叹现在的玩家升级之快，一边靠着墙根坐了下来。 除了秋霜月等人的攻略贴以外，其他的贴子大部分都是报告自己的出生地和所在位置，寻找伙伴的。 那我也试试看好了。 论坛设有查询系统，我索性输入了‘长夜部落’，看看是否有玩家和我在同一出生地。 【没有查询到您搜索的信息】 那么，‘边缘雨林’呢？ 【没有查询到您搜索的信息】 我仍然不死心，最后输入了‘齿轮城’。 【相关结果，1条】 哦~这不就有了吗，看样子果然还是大城市的玩家出生率高啊。 我迫不及待地点开，看了看贴子标题。 【新地点发现！齿轮城】 发帖时间是三个月以前，发帖人是…… 春困秋乏夏无力。 三个月以前？！ 我没记错的话，我作为一个玩家来到这个游戏的世界中也不过才几天时间，他怎么能做到…… 不对，他能做到。 包括刚刚为我提升等级在内的话，有两种人能做到这种事。 第一种，是gm，这种人的权限自不必说。 第二种……他是一个内测玩家，很可能在探索阶段获得了能提升经验值的宝物。 在我的记忆中，这个游戏是有内测期的，而且内测了非常久。 但是内测是会删档的，他又如何能够保留他的状态和职业呢？ 果然……他是gm的可能性比较大。 假如他是gm的话，那我的处境可能就会比较危险了。毕竟所谓gm，也就是酋长所说的监察者。 而监察者，正是来消灭我这样的ai的人。 我刚刚居然和他交流了这么久……细思恐极。 而且他离开的时候，是不是说了一句“我不久还会再见到他”? 看来他果然是盯上我了。 算了，不想这么多，越想越慌。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去领主府，告知他们关于伊莉斯的事情。 确定了这个想法之后，我扶着墙站起来，拍了拍身体，沿着大路走去。 在空无一人的城市中行走在如此宽阔的大道上，两旁是名为住宅实为柱子的建筑物。假如你不走到终点，那你路上的风景便不会有任何变化。 好吧，还是会有的。 大道在前方裂开了，分出了无数细小的枝干，这些枝干如同微缩的大道一般，两边除了柱子什么也没有。 我需要的只是前进而已，两旁的柱子再多也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回首望去，我已经走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路程了，在这空荡荡的都市里，即使是白昼，也让我有些胆寒。 毕竟空虚才是最可怕的状态。 我把手放在腰间的飞刀带上，想了想又放下了。 我现在10级了，在这期间，我似乎除了赶路什么都没有做过，怪物是蹭来的，命是别人救的，好不容易想要一展身手的时候，却还引发了巨大的事故。 就算到了领主府，我想这一切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吧。 或许领主得知了她女儿的处境是因我而生后，还会因为愤怒而将我击杀吧。 唉，这些都无所谓了。 我继续行走着，两边的柱子被我接连抛在身后。远处的灰色尖顶城堡逐渐清晰可见。 周围一片空旷，所有的巨柱在这里似乎停止了生长，它们的根须在这里止步了，我的眼前此时除了那座威严的领主府以外，就只剩在它周围的那一片寂静花园了。 这座在白天一片死寂的城市，仿佛在这里才终于有了一丝生机。 在众人昏睡之时，植物却悄然醒来，开放出不一样的颜色。 我缓步走进这墓园中的圣地，然后又静静地穿过去。 领主府的门口站着两个已经沉沉入睡的哨兵。 所以说这个城市真的没问题吗……白天全都在睡觉。 无视了门口的哨兵，我径直推门进入了领主府。 啊……说起来，这和我刚来这个游戏的第一个晚上有些类似啊。 酋长和npc们都去睡觉了，只留着我一个人对着雨林的月光发呆。虽然最后我也睡着了，不过我还是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也能睡着。 毕竟我不会饿，我也不需要睡觉。 轻轻将门关上，不要惊醒了门口的士兵。 那么，现在该做什么呢。我望着空空荡荡的大厅，靠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顺手打开了论坛。 【主题：我听说这个游戏有些玩家是ai?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什么？ 我揉了揉眼睛，发现的确有这个贴子。 不是说置入ai这件事是绝对保密的吗？ 为什么有玩家会知道这件事，而且居然还缺心眼的拿出来说？ 我怀着好奇心点了进去。 【您所查看的贴子已经被删除】 …… 果然吗。 不知道这个发帖的玩家会遭到什么样的惩罚。 干脆我也发一个贴子好了，就叫【关于在npc睡觉时如何潜入进王宫重地】。 嗯，完美。 头上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迅速躲到了柱子后面。 “所以说……我还没有习惯白天睡觉的生活啊。”一个清脆的女声，听起来有些……难以形容的感觉。 “那你也不要擅自出去啊，现在毕竟是释放时期，要出去的话就不能再等一天吗。”一个有些沧桑的男声。 “唉……但是——” “等等。”那个男声突然打断了女声的辩驳。 “怎，怎么啦，突然不让我说话。”重物落地的声响。声音的方位在我的正上方。 “这房子里，有人。”男声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们白天睡觉才会进人的，哼。”女声不满的说道。 这个女声…… “行了，我来看吧。”女声似乎开始摆弄起了什么。 有一种意外的熟悉感。 “快速构装·热能感应仪。” “嘿，下面的小老鼠，我看到你了，等等……你是？” 这个女声是伊莉斯！ “边缘长夜？！” “我……我以为你死了。”不敢看饭桌对面的娇小女孩，我低着头，注视着眼前的盘子道。 伊莉斯没有看我，只是自顾自地叉着盘子里的培根。 当我被发现入侵后，由于和伊莉斯的意外会面使我脱离了阶下囚的命运，转而变成了他们家的座上宾。 不知道伊莉斯回到家后和她的家人们都说了些什么，反正她父亲齿轮城领主自从看到我之后便对我十分热情，还硬是把我推上了饭桌，招待我吃了一顿饭。 但是伊莉斯本人却对我爱搭不理的。 这都是小问题，毕竟伊莉斯还活着。 只要她还活着，那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嗯……所以，你是怎么回来的？”我想了想，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啪！” 伊莉斯将一个物件往桌上一拍。 是上次她在洞口处创造的那个金字塔形的东西。 “还记得这个东西吗，灵魂矩阵。”她稍微抬眼看了看我。 “假如是机械师本人的话，除了临时的矩阵以外还可以在一处地方绑定一个永久的矩阵，我在家里绑了一个。”她往嘴里又塞了一口食物，“所以那天矩阵被摧毁以后，我就直接在这里复活了。” “还真是方便啊。”我发表了对这个矩阵的感想。 “所以。”她咽下了一口面包，“你该怎么赔偿我们呢？” “赔偿？”才勉强放心下来一点的我，又再次绷紧了神经。 伊莉斯取下背后的大钳子，平放在桌面上。 然后就这样盯着我。 “看来你似乎是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她依然是一副冷漠的表情。 “啪！” 她又将一个物件往桌上一拍。 是一个瓶子。 瓶内装的……是那天洞壁上的黑色物质。 但是我现在知道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黑色物质，这是实体化的瘟疫。它的本质，和那些黑雾无异。 “我想你这一路走过来应该也见过瘟疫了吧。”她问道。 “嗯，事实上，我刚从建良过来。”我没有否认。 “啊……”伊莉斯若有所思，“还好你去的不是安严，不然我还真有可能就见不到你了。” 看上去整日闭门不出的样子，其实你们还真是门儿清啊。 “所以说，那个洞窟的价值，我想你也应该理解了吧。”她接着说道。 “那个洞窟也许就是瘟疫的核心。”我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但现在那个洞窟被你弄塌了！”伊莉斯双手撑在桌面上，对我突然大声道。 突然间，我仿佛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 核心大门深居地底，而我弄塌了面上的入口部分。 这也许对瘟疫自身没什么影响，但是却阻碍了伊莉斯他们的研究步伐。 我想伊莉斯也许也是这个意思吧。 “那么……该如何赔偿呢？”我也只能将声音放低，寻求解决方法了。 听到这句话，伊莉斯正眼看了我一下。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跟我来吧。”伊莉斯似乎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帮我拿着我的钳子。” 抛下这两句话后，她便径直走出了饭厅。 而我则还在桌上和她的钳子搏斗，那钳子的重量仿佛就像焊在了桌子上似的，纹丝不动。 这桌子可真结实，我感叹道。 第十章 束缚 “所以……这就是我日后工作的内容？”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瞠目结舌，毛骨悚然。 真后悔当初手贱，将那柄镊子闪了出去。 “我现在就可以自杀，然后回到复活点，你不能要求我做这些事。”我威胁道。 “是吗？”伊莉斯戏谑地说道，仿佛要开启一幅长篇大论。 “从你未经许可踏入齿轮城的那一刻起，你的重生点就已经默认定在齿轮城了。”她眼中尽是玩味的笑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进了齿轮城，刚刚在外面那些都是装给我老爹看的，不然你以为是谁给你开的门？” “所以认命吧，再说了，这些事连我都能做，你为什么就不能了呢。”她将钳子从我的手中抢过，再次绑在了背上。 我叹了口气，试图让自己接受这个房间。 这里是一间巨大的实验室，它位于领主府的地下。 房间的中央是几个实验台，而四周则是几排大柜子，其中摆满了装有实体瘟疫的玻璃瓶。 而至于我为何毛骨悚然，则是因为墙上悬挂着的各种尸体。从大型动物到小型动物再到人类，一应俱全。 “这些尸体……它们具体是用来干什么的？”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啊？”伊莉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那些悬挂起来的东西，“你说这些吗？” 我点点头。 “这些不是尸体啊，它们都是活的。”她想当然的回答道，“只是被施加了某种控制手段而已。” “如果你想找尸体的话，可能得等过几天了……最近才清理过一波焚尸炉，而我呢，最近也没有做过多少实验，所以现在没有尸体。” 说罢，她取下了一个成年男性，放在台子上，紧紧地铐住。 “为什么一定要用活的呢？”虽然这是一个游戏，但是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所以我还是问出了这个连我都觉得有些天真的问题。 “哈？你傻吗，既然要研究瘟疫，那肯定要用活体啊。”不出我所料，换来了一个白眼。 “行了，作为我的助手，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帮我递工具。”伊莉斯戴上了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去把三号柜第二格的编号18样本给我拿过来。” 找到了那个瓶装的瘟疫样本，我尽量稳的交给了她。 万一这个样本掉在地上摔碎了怎么办？ 我花了一秒钟时间产生了这个恐怖的想法，又花了三秒的时间把它赶出脑海。 伊莉斯取下瓶盖，将一只针管伸了进去，抽出一些黑色的粘稠。 针管的材质似乎和那天那个镊子一样，说实话我倒是对这个材质的具体组成很感兴趣。 “实体的瘟疫，到处都是，想要随时可以采集到。”她慢慢地将针管插入那个男人的右臂中，又小心地将其中的瘟疫注射进去。 “但是。”男人的小臂渐渐有些肿胀了，“成型的瘟疫体，那些雾状的，和已经完全变为生命体的瘟疫，则相当难以收集。” 突然，一直保持眼睛紧闭的男人睁开了眼睛，他的四肢不断地抽搐，表情扭曲，且不停地试图挣脱。 “难以收集，并不代表无法收集。”伊莉斯掏出一把手枪，顶着那个男人的脑门。 “我们曾经也是有过成功收集的例子的。” 男人的眼睛逐渐由黑白分明变为一片混沌，身体裸露的皮肤爬上了一层黑潮，红色的血管突然爆起，根茎鲜明地跳动着。 他的指甲开始脱落，然后是毛发，紧接着，便是眼球和外耳。 空洞的眼窝内只留下了一片腥红而深邃的黑暗，在这黑暗中，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将要迸发出来。 很快，不仅仅是眼窝。从指尖，耳孔，甚至头皮，都有什么东西将快要破体而出，迎接生命和自然。 “不过很明显……这次是失败的。”伊莉斯摇了摇头。 “砰。” 暗红色的血液夹杂着一些黑色的块状物溅射开来，洒满了我的身体。 那个男人颈部以上的位置已经消失了，只剩下还在向外迸溅的淋漓黑血。 “啊，发生这种事情一般是因为被植入的个体素质不足，习惯就好。”伊莉斯单手将这具无头尸拎了起来，顺手扔进了不远处的一条凹槽里。就像拎一只断翅的鸡。 “哦对了，你刚刚不是在找尸体吗，现在有了，你去吧。”她指了指那个凹槽。 见我迟迟不动，她仿佛是为了关心似的，又补了一句：“已经激活的瘟疫无法在没有大脑的生物体内存活，那完全是个尸体，你不用怕的。” “你怎么这么熟练啊……这样的事情做了很多次了吗？” 看到刚才那一幕后，我稍微有些呆滞。 “是啊……很多次了，这样的事情做得太多，就会记不起来到底做了多少次了，哎，我感觉也已经麻木了吧。”伊莉斯摆摆手，一副习以为常的态度。 “道理其实很简单，你还记得从你出生开始吃过多少片面包吗？不记得了吧。” “0块。”我回答道。 “你刚说什么？”伊莉斯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我说0块，我是肉食主义者。”我的眼神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然后这自信的光芒在下一瞬间便被愤怒的头槌消灭的一干二净。 道理在暴力的面前果然还是苍白的。 “迷信，你还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职业吗?”秋霜月看着眼前的长发男子，语气有些担忧。 “没。”迷雾信者摇摇头。 “那这次的线下聚会你去吗。”秋霜月问。 “不。”迷雾信者摇摇头。 “是我在现实生活中的几个朋友……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做着探索游戏世界的工作，这次会面也是一个互换一些情报的机会。”秋霜月挠挠头，“毕竟……我们是攻略组啊，所以……” “我们该招人了。”迷雾信者指着公会人数的数字3，打断了秋霜月并提出了建议。 “这个事情我准备交给玄印去做，女孩子比较受欢迎嘛。”秋霜月笑了笑，“不用你担心啦。” “不。”迷雾信者摇摇头。“你和玄印去聚会，我来招人。” “诶——可以吗！”一旁啃苹果的玄印听到这句话，开心的冲过来抱住了迷雾信者。 迷雾信者点点头，打开了官方论坛，并顺手把玄印推到一边。 “好了，你休息一下吧，辛苦了。”伊莉斯摘下手套和面罩，甩了甩头发。“作为一个新人，你的心理素质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得到了伊莉斯的称赞，虽然这称赞并不能使我感到高兴。 “以前有做过类似的事情吗？”她突然把脸凑上来，微笑着问了一句。 “啊……没有。”我说了实话。 确实没有，我想有些事情并不是接触多了才无所畏惧，而是完全没有接触和认知才会无所畏惧。 毕竟无知者无畏。 “啊呀，真没意思。”伊莉斯将换下的面罩和手套随手丢进了尸体槽，走出了房间。 “哈……”我慢慢移动身体坐下，靠在试验台上。 假如我是一个真正的人类玩家，我现在也许就不会在这个地方了。 毕竟游戏对于他们只是一种娱乐，或者说，是一种在虚幻中寻找尊严的旅程。 但是对于我来说，这里就是现实，我想做的并不是杀怪升级组团打boss，然后爆件神装高兴大半年。我想要的，是生活，或者说，苟活。 毕竟在这里可能随时都会出现一个名为夏无力的gm来追杀我。 其实在刚刚做实验的时候，我偶尔也觉得假如能一直像这样当她的助手，应该也不错吧。 似乎想的有点多。 还是看看官方论坛吧。 【首个玩家公会‘光环’开始招新】 一篇醒目的帖子瞬间吸引了我的眼球。 不过仔细看看，发帖人不是秋霜月，而是一个名为迷雾信者的id。 嘛，不管发贴人是谁，先看看讲的什么吧。 我进入了贴子。 正文： ‘光环’公会位于凌日平原的织星国首都——月歌城。 为了公会的发展，现在决定为公会招募一批新鲜血液。 招募条件：地理位置位于织星国，月歌城附近（含月歌城）优先。 等级为10级以上，且拥有主要职业，处于主要职业任务中亦可。 有意前来应征者，请留言或到月歌城神圣光环教会处找id:迷雾信者。 以上。 织星国？月歌城？从没听说过。看样子这群高端玩家跟我的距离还是挺远的。 不过说起来，齿轮城是隶属于哪个国家的呢？ 这片地区又是属于什么地方的？ 看来只能问问伊莉斯了。 不过她还没回来，我还是继续看看秋霜月写的攻略贴吧。 【（光环攻略组）关于守护者的简单猜测】 我前几天在树下吃烧烤的时候，也确实有看到系统的通知。 秋霜月的小队击杀了凌日守护者，揭示了世界上的一些隐藏之秘。 抱着好奇的心态，我点了进去，想听听前线玩家的高谈大论。 然而事实是，这篇贴子的正文意外的短。 相信各位也看见了系统提示。 假如有人知悉了那个被揭示的什么隐藏之物的话，请务必在贴子中留言。 这些守护者可能就是游戏现目前的主线目标。 以上。 主线目标？ 看来这个官方论坛的建立果然是为了情报交流啊。 突然，伊莉斯提着一个密封的大箱子走了进来。 奇怪的是……我居然能感受到箱子里有一些熟悉而神秘的气息。 这气息到底是? “来吧，接下来是重头戏了，你第一天上任就让你接触这些，哎呀，我自己都有点过意不去了……个屁，赶紧去把我的工具箱拿来，中场休息结束了！”伊莉斯一边拆箱子的卡扣，一边有意无意地瞟着我说道。 “伊莉斯，这箱子里是什么，感觉有点熟悉。”我问道。 “哈，算你识货，你当然熟悉了。”她说着，将箱子放在实验桌上。 “因为里面装着的，就是黑雾啊。” 第十一章 谜团 箱子里装的是黑雾？别开玩笑，那玩意儿要是放出来，我们都会…… 不，至少伊莉斯会被感染。 我是个玩家，我有无数条生命可以浪费，可以去实验。 但她是个npc，给她的只有一次机会。 “这个东西假如开启的话，一个不小心你就会被它感染的。”我规劝道。 “我知道啊。”伊莉斯点点头，然后向后退了一步，和我保持了两个身位。“所以说我拿过来是让你来开的呀。” “excuseme？？？”我一脸懵逼的看着她，头上全是问号。 “哎呀，不要紧张，这个实验室是可以全封闭的，而且我会在一旁指导你的嘛。”伊莉斯笑眯眯地说道。 “一旁？一旁是多远？”仿佛察觉到了她的套路，我不由得主动问道。 “大概20米的样子。” “wtf?”我头上又有一堆问号冒出来，洒在了地上。 “嗨，年轻人，反正你是玩家嘛，能复活的，安心啦。”伊莉斯拍拍我的肩，“这个实验我可是搁置了很久的，就是为了等到有玩家来帮我做啦。” “哎呀，好气啊，说起玩家，上一次有一个骑在剑上的玩家到我们这里来找我爹，我让他帮我做这个实验，他居然拒绝我！还说什么‘这样的任务还是留给新人做吧’，这不是看不起人吗!”伊莉斯少见的嘟起了嘴。 在我眼里她一直是一个女汉子，今天居然少有的卖了个萌。 不过……那个玩家说的应该是夏无力吧，‘留给新人做’？说的是我吗? “那个玩家你是什么时候见到的。”我问了一句。 “啊……大概三个月以前的样子。”她想了想道。 看来和他发那个贴子的时间差不多嘛……有点好奇他找领主是来干什么的。 算了，gm的心思你别猜。 【弱小的文明假如不接受吞并或改造，终将被强大的文明所毁灭。‘万叶国’在与‘织星国’的冲突中，被‘织星国’消灭了。】 【万叶国的治下领地将全部收归织星国所有，以上是关于地理区域划分的系统消息。】 这是……什么？ 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系统消息。而且话说织星国，是光环所在的地方吧。 看样子是个大国啊。 出生在大国的玩家就是不一样哎。 “伊莉斯啊，你知道凌日平原在哪儿吗？”想起了之前想要询问她的东西，我趁机问道。 “怎么……会这样。”她眼神有些呆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系统通告。 “伊莉斯？”我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她将我的手扔开，看都没看我一眼便转身跑出了房间。 小皮鞋在金属的走廊中踏出的声音分外清脆。 然后全封闭的大门在我眼前合上。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目前暂且可以认定是跟方才通知的东西有关了。我自顾自的想着，又坐了下来。 现在能干什么呢，也只能等她回来了吧。 npc擅自监禁玩家，这还是第一次见啊。 唉，垃圾游戏，我选择下线睡觉。 在系统菜单中选择了退出游戏，我的意识渐渐和游戏世界断开了。 不过就算断开了，我也只是一团数据而已，本质上还是在游戏的主机内。 下线之后的这片虚无空间内，我才觉得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净土。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里是一片纯意识的空间。 “啊啊啊啊啊………”我伸了个懒腰。 “今天有这么累吗。”一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卧槽你谁！”我心头一惊，迅速往旁边闪开，同时把目光放在说话者的身上。 一个鱼人？ 不对，那个人是…… “酋长?”我惊讶得叫出声。 他微微颔首，示意我小点声。 “啊对不起。”我似乎也是这么觉得，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是你是怎么跑到……呃……这个，我的精神世界里来的？”我疑惑地问道。 “哈哈哈。”他笑了笑，“这里可不是什么你的精神世界。” “这里只是这个游戏服务器中一个空白的角落而已。” “至于我是怎么过来的嘛……”他摇摇头，“对此我无可奉告。” 这群人，明明什么都知道，就是什么都不说。夏无力也是，酋长也是，唉。 “好吧，那你是来干什么的。”我无精打采的问道。 “哈哈。”他又笑了笑，他似乎从未停止过笑容。“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我们必定还会再见的。” “你离开后是不是回过一次部落。”他问道，虽然语气并不像疑问句。 “嗯。”我点点头。 “发生了什么？”他凭空坐着，翘起了二郎腿。 我如实的向他讲述了关于伊莉斯和瘟疫的事情以及那个名为夏无力的人，当然，仅限于我能记住的。 “哈……”酋长低下头作思考状，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有一些事情，我觉得你也是时候该知道了。”看上去像是认真思考过了一样，他抬起头看着我。 “其实夏无力这个人你暂时不用担心，他目前对你没有威胁。”酋长道，“至于瘟疫嘛……” “这就是我过来的目的。” 我蹲在地上，坐等他的长篇大论。 “这个世界的主题是探索，并不仅仅是指地理意义上的。”他缓缓开口。 “剧情和谜团的探索也是探索之一。” “另外，这个游戏里所有的npc，其实都是由像你一样的ai组成的，所以请不要有什么奇怪的念头。” 他摊了摊手，“还有，有时候战斗不是必要的，但是战斗技巧一定要有。” “那个夏无力，他曾经在1级的新手阶段击败了一个守护者。” “守护者？”这个词汇仿佛一根针刺进了我的耳朵。 那个攻略组的秋霜月用了三人队伍才打败的守护者……夏无力竟然一级就打倒了？ “当然，那是在内测阶段发生的事情了。”他露出感叹的神情。 他在一级的时候就打败了守护者，而我一级的时候还在被栖蟒追杀。 “嗯？”酋长看了看我。 “你难道就不关心一下他是怎么做到的吗？” 我苦笑了一下:“还能怎么关心，强者只有强者的方式吧，你刚刚不是在说什么战斗技巧吗。” 他笑了笑，摇摇头。 “这个世界中有一种东西叫做‘本源’，所谓“本源”，就是超脱于世界本身的力量。” “哈？”我有些懵逼，“你确定这里是魔幻世界而不是玄幻世界？” “呵呵呵……”酋长又笑道，“这可不是什么玄幻的东西，而且我也从来没说过我们这里是魔幻世界。” 也是，齿轮城似乎也并不魔法。 “好啦，我要说的就说完了。”他缓缓站了起来。 “啊？你不是说你是过来讲瘟疫的吗？”我一脸懵逼。 他摇摇头：“看来你是没有认真在听，也罢，我走啦。” 酋长的身体渐渐消失在我面前。 他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啊……夏无力？探索？本源？ 感觉并不是很能理解啊，也许是我太笨了吧。 另一个世界。 “我回来了。”刘言若轻轻将门带上，然后反应过来家里似乎并没有其他人。 这是一个简陋的一居室房，所包含的生活空间也仅供一人居住。 刘言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天空很阴沉，似乎翻滚着的灰色云层中隐隐还有微光透下。 啊，那说不定是雷光。刘言若想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推测，低沉的雷声忽然响起。 “看样子要下雨了。”刘言若自言自语着，关上了窗户。 他走到房门前，将插销，反锁，挂扣全部上好，然后用力拉了拉门。 点了点头，他躺倒在了床上。 所谓床，只是一个代称，它的本质其实是一款游戏的连接仓。不过放眼屋内，这里长的像床的东西也只有这一个了。 况且，刘言若确实在用这个东西当作床来睡。 “啊啊啊，游戏启动。”他取下了保护盖，按下了语音识别。 眼睛逐渐闭上，意识开始沉入。 熟悉的感觉再一次夺取了他的意识，掌控了他身体的主导权。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刘言若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周围熟悉的白砖砌成的建筑群，和身边熟悉的伙伴。 以及他头上顶着的那个名字。 秋霜月。 第十二章 黑之军势（2） 当我再次上线的时候，映入我眼帘的首先便是伊莉斯那怒目圆睁的娇小脸蛋。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但她看起来显然气炸了。 “谁允许你，下！线！的！”她暴跳起来，像是一只狂躁的母狒狒。 “呃……”我无奈的辩解道，“可是是你先一声不吭就摔门出去的啊。” “那就代表你可以下线了吗？！你是不是想被锤？”她取下了背后的巨钳，掂在手里。 我觉得我十条命也不够她砸一下的。 她的威严果然还是来源于这把武器。 强权真可怕。 随着我的脑子里无数的想法闪过，我开始道歉。 “好了，不用了，我是要跟你说正事的，虽然我现在很生气。”她重新背好钳子，然后补充了一句，“是真的很生气。” “但是。” 她摸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小立方体，展示在我的眼前。 “现在情况有些紧急，我需要你马上做出一个选择。” 她将托着立方体的手伸到了我的眼前。 一个选项框浮现在我的眼前。 ‘是否接受来自‘伊莉斯·海因里希’的赠与？’ 假如，不接受会怎么样？我突然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而且，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看起来似曾相识。 似乎是……那天她在洞口摆放矩阵时所用的东西？ “拿上这个源质立方，你从此就是机械师的一员了。”她注视着我。 这代表着……她将要给予我一个新的主要职业？ 我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看上去无比神秘的方块。 秋霜月很不开心。 因为他一上线便看到了一条足以震慑他的威名的系统公告。 【id：边缘长夜成为了第一个拥有两个主要职业的玩家，奖励被动技能“灵巧重构”】 目前整个游戏连拥有主要职业的玩家都屈指可数，可他竟然已经拥有双职业了？ 秋霜月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这样的人，是否能够与他取得联系呢？ 或者说……将他拉入光环公会？ “哎。”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个游戏的沟通方式太原始，也太闭塞了。 但是，总会有文明开化的时候的。 秋霜月始终相信，‘进化’才是这个游戏的本质。 不然他们的探索将会变得毫无意义。 “灵巧重构……你的机械系技能的施放速度提高50%？”我看了看系统赠与的技能，不由得吃了一惊。 “看样子你得到了不错的东西啊。”伊莉斯看着我，笑了笑。她显然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吃惊。 “那么……开始吧。”伊莉斯打开了封闭的大门。 “开始什么？”我握着手中的方块，一时有些发愣。 她看着我，笑了笑。 “当然是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你训练成一名机械师啊。” “你弄疼我的娃娃了！我再也不借你玩了！”小女孩一把抢过旁座男孩手中的布娃娃。 “哼！小气，女孩子就是这样，布娃娃是没有生命的，它怎么会痛嘛。”男孩索性也不理他了，两个人各自生闷气。 这是一辆奔驰在荒野中的马车，在它的背后，是一个车队。 从这些车上装载的满满货物上来看，假如它们不是货车，就只能是搬家的了。 “爸爸，爸爸，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建良啊？”玩着布娃娃的小女孩问着前座的车夫。 车夫笑了笑，“快了，最多还有几里路就到了。” 这样说着，他回头看了看背后的庞大车队。 他们来自于距离建良最远的城镇——密原，那是一片少数没有被瘟疫波及的地域。 而他们此次的来意也很明显，贸易。 车队贸易似乎是这片荒野地区的唯一交流手段。 女孩玩着自己的娃娃，男孩无所事事的看着窗外。 突然，有一些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车队的尾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是的，那是一片黑色的迷雾，它们不断向车队蠕动着。 虽然蠕动二字完全无法描述它们高速的行进速度，但它们的动作确实是在蠕动无误。 “那到底是什么……”男孩紧紧注视着那片奔袭而来的黑雾，直到它们呈铺天盖地之势吞没了车队尾部的第一辆车。 密原虽然位于这片荒原的边缘处，但信息也不至于闭塞到连黑雾都不知道的程度。 其实在黑雾吞噬过来之前，便已经有人察觉到了。 但是他们根本无能为力，以他们微小的速度，完全无法与之抗衡。 “宝贝儿们，坐稳了。”前方驾车的中年男人沉声道。 两个小孩子并不明白发生何事，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把手。 随着领队的加速，后方的车队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开启了火力全开的奔驰模式。 漫卷的黑雾每吞没一辆马车，其总体速度便会减慢一分，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一半的车队被埋葬在了无情的席卷中。 但他们不会就这样简单的死去，他们会变为‘它们’，然后从死地接连复生。 领队不知道自己目前的所作所为是否算是正确的，假如他带领车队成功抵达了建良，但建良却没有应付这些瘟疫的手段的话，那所导致的，也只能是另一个无辜城镇的毁灭。 但假如他们拥有足以抵抗这些黑雾的方法的话，那么他们两者都能够得救。 希望最好是这样。领队暗自想着。 毕竟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人民，自己的亲人白白葬身于荒野之中。 他没有这种大爱。 这种放弃自己族人的性命而去拯救另外一些人的大爱。 这也许也是一种电车难题。 或者说，是一种赌博。 把几千人性命悬于一个念头之上的赌博。 谢阑有些想念那个不辞而别的旅行者了。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那个人偷走了一捆绳梯。 “啊……已经岚月第九日了，看来今天晚上又是一场恶战了。”谢阑登上城楼，活动了一下筋骨，叹道。 每天清晨，谢阑都习惯登高远眺一番。 他眺望着远方的大地，黄黑相交的地平线和滚滚的红尘让他回忆起了他不羁的青春。 年轻时的他，拥有一个远近闻名的大嗓门和一口好牙。 于是他定了定神，大喊了一声。 “敌袭——！！！！！！” 喊声嘹亮而极具穿透力。 镇民们醒来了，他们纷纷穿衣，收拾行李，然后紧闭大门。 卫兵们醒来了，他们整装披挂，备好燃油，然后登上城墙。 车队们听见了，他们的队伍里，一半海水，一半火焰。 谢阑拔出腰间的佩剑，悬在身侧。 他静静注视着前方的万马奔腾。 1000米 800米 600米……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谢阑挥下佩剑，这是下令的指示。 “所有步兵，给我顶死城门，一个人都不准放进来！死人也不行！” “所有弓箭手，张弓搭弦，准备放箭！” “所有工兵，油桶备齐！” “是！”没有一个人质疑他的命令。 这不是强权，而是信任。 谢阑知道，他们是来寻求帮助的。 但他也明白，假如因为同情而帮助了他们的话，最后只会导致他们共同的毁灭。 车队领队打赌谢阑拥有能解决这个局势的方法，他确实赌对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谢阑的方法就是把他们和瘟疫一起解决。 当领队的胸膛被第一支带着火与硫磺的利箭穿透的时候，他并不吃惊。 事实上，在听到那声‘敌袭’的时候，他便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所有事情。 这果然是一个电车难题啊。 只不过，领队以为他是拉杆的人，而实际上，他只不过是被绑在铁轨上的人而已。 包裹着硫磺的炽燃箭幕犹如白昼的焰火，为黄黑交替的大地染上了一层星辉。 身为指挥者，谢阑的内心是麻木的，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城外原野上那充斥着瘟疫与混乱的车队。他能做的，只有不断的下达攻击的命令，来试图让这只死亡大军停顿下来。 400米…… 200…… 150…… “顶死城门！”谢阑大吼，声嘶力竭。 他明白，一般的守势已经阻挡不了这只来势汹汹的大军了。 毕竟，这只充斥着死意的车队早已经不是一开始的那一只了。 现在的这只车队，从领队，到乘客，甚至马匹。 都已经是完完全全的死去之物了。 一具胸口插着一枚残留余烬的利箭的腐尸从车上跌下，然后重重地冲向大门，撞成一滩死水。 它脸上的表情，不像其他的腐尸的扭曲。 它的表情，是不甘。 谢阑挥了挥佩剑，默默行了一礼。 第十三章 陷落之地 一具腐尸在路上艰难地爬行着。 空无一物的眼窝仿佛正紧紧的盯着远方雾气缭绕的城镇。 在方才的死亡大军中，它或许是唯一一个掉队的士兵。 “咕噜。”它拖行着，无力地咕哝了一声，仰头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虽然它并没有脖子。 然后在下一刻，一道银色流光闪过，那个腐烂的头颅便炸裂开来，黑血四溅。 “啧。”我甩了甩手套上不小心沾上的污秽，“真恶心。” “这样的话，飞刀就不能回收了啊。”我叹了一口气，本来是可重复使用的物品，一到这种情况中，就变成了消耗品。不得不说这对物资本身也是一种极大的消耗啊。 毕竟敌人或许无穷无尽，但武器终究是有限的。 况且伊莉斯还不给我提供补给。 这么说起来，伊莉斯呢？ 说好的在家准备完之后一会儿就过来呢？我这都已经到建良了。 哎，真是不可靠。 不过啊…… 我望了望远处的那片黑城。 “上次在的时候明明防御的很好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心中泛起一片焦急。 “还有人吗？能打的！能动的！能走路的！”谢阑拄着剑，靠在一旁的城墙上。声嘶力竭。 无人回应。 除了城下滔滔的尸潮。 “咕。”有几只腐尸沿着城墙的楼梯摸了上来，似乎准备袭击谢阑，但显然它们的身体构造并不适合爬楼梯。袭击效率相当低下。 谢阑横斜两剑，将其尽数斩于城下。 “咳。”他慢慢扶着墙坐下，摸出内衬中的笔记本，开始书记。 “岚月九日，建良城……失守。” 望着城下继续增加的爬楼梯大军，他似乎渐渐放弃了抵抗。 也许是因为之前击落的那几只腐尸吸引了其它的注意吧，它们似乎把目标都集中在了城墙上的这个活人身上。 更何况现在可不是夜晚，现在是白昼，它们的目标并不是光源。 参与攻陷城楼的腐尸数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增长。 这次攻城的腐尸总量大概是以往的数倍，其原因不仅仅是因为那个车队的加入。 看来它们果然是理解数量的重要性的。 就算个体的力量再怎么微弱，但假如它们组成了集体，那就算是叠罗汉，也能叠到城墙上去。 看着面前汹涌的攻楼大军，谢阑慢慢地将长剑移向了自己的脖颈。 “啪。”一只腐烂的手搭上了谢阑面前的地面。 然后那只手，便在他的面前被踩成了一团浆糊。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别来无恙啊，谢队长。” 眼前名为‘边缘长夜’的玩家笑了笑。 说实话，把绳梯从城墙外扔上去并且固定住，是一件很难的事儿。 而且好不容易爬上来了，感觉人都要散架了。 但尽管如此，我还是不得不面对城下庞大的军队，并带着谢阑离开这个地方。 顺便寻找一下有没有幸存者吧，虽然说看上去不像会有的样子。 “还能走路吗？”我拍了拍谢队长的肩膀，问道。 他摇了摇头。 “你不用管我了，我所守卫的城已经陷落至此，我应该与之共存亡才是。”他靠在城墙上，无力地看着这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呸。”我啐了一口，“既然你是你们这片土地唯一的幸存者，你就更应该带着你们这片聚落的火种生存下去，把你们的文化，你们的精神传播下去，而不是在这里像一个懦夫一样坐以待毙。” 他静静地盯着我。 “你不像是一个玩家……倒更像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也罢，死了就万事休矣，我确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转过头，把剑重新握好。 “但是……”他看了看眼前被腐尸塞满的楼梯，这是唯一的通路。 我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 “我们就从这里一路杀下去。”我伸出右手。 手中的白色方块上下跃动，向外扩散着柔和的光环。 “快速构装·火焰喷射器！” 源质立方迅速扩展开来，在我面前化为一挺巨大的狰狞巨兽。 枪口正对之处，正是那条布满污秽之物的楼梯。 “让火焰净化一切！！！！！！！！” 巨大的火舌喷薄而出，无数条烈焰交织在一起，化为炽热的巨龙，在尸群间夭矫舒展，大肆施展其凌乱的书法艺术。 在这样的高温之下，不仅腐尸，就连黑雾本身也被焚烧殆尽，化为虚无。 很快，一条通往城内的道路便被清理出来，这些腐烂的尸体和黑雾完全无法抵挡火焰的力量。它们几乎是在数秒内便被焚化成灰。 我们探索着镇内的所有建筑物，然而毫无进展。 至今为止仍是一个幸存者都还没发现。 在探索的路上，我也尝试与谢阑交流了一些东西。 “所以建良以及其周边城镇都是归属于齿轮城的吗？” “是的。”他回答道。 “那齿轮城又是属于哪个国家呢？” 他摇摇头，“齿轮城是一个独立的势力，它不属于任何国家，也不位于任何国家的管辖范围内。” “那有一点我很好奇。”我突然想到了什么，“齿轮城看上去如此闭锁，那它的经济来源是怎么来的呢？” 谢阑稍微思考了一下，目光停留在我的火焰喷射器上。 “军火，武器。” “他们把他们生产的武器卖给那些好战的国家，势力，让他们在他们的敌国面前耀武扬威。” “因为使用了他们生产的武器而获得的胜利本身就是一种广告，所以自然也会有更多的人愿意成为他们的客户。” 这些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免有些惊讶。 “对了，就连那个什么光环教会，据说都跟他们有过交易。”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我看着谢阑，问：“那除了军火呢？” “除了……军火？”谢阑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其实我问出这个问题是有原因的，因为我所见到的齿轮城拥有的有价值的东西可不止军火。 那个伊莉斯带我去的实验室是干什么的？ 为什么那里的居民昼伏夜出？ 而且，说实话。 军火可能只是他们的次要产业，他们的主要产业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你不知道的话，不回答也罢，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吧。” 谢阑稍微点点头，注视着我，等待着我的问题。 “齿轮城，和你们这一大片聚落的历史，有多久？”我抛出了这个在我看来很关键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如果我了解了的话，大概就能解答我心中的一些疑惑了。 “两代，58年。”谢阑想了想，回答道。 “事实上，这个世界存在的，有记载的历史也只不过短短80年而已，80年前的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也没有人知道。” 这太奇怪了。 “难道连80岁以上的人都没有吗？”我惊讶道。 “有。”谢阑回答，“但是只要是涉及80年的历史的东西，都会变成空白，包括记忆。”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难以置信。 如果说这个世界不存在超过80年的政权的话，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现目前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才建立的？ 体系，原则，货币，技术，知识，宗教…… 不对，我差点忘了，这是游戏。 就算他们没有历史，但他们的创造者也可以让他们凭空拥有一个当下。 我觉得我需要把这个情报发到论坛上。 在我打开菜单的时候，余光瞥到了正在发呆的谢阑。 他将自己的长剑横在眼前，专注地观察着什么。 我收起了菜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是剑刃上的一块黑色物质。 那是实体化的瘟疫，但却不知为何没有将他的长剑腐蚀掉。 我记得伊莉斯讲过，这种实体瘟疫会腐蚀掉所有的金属制品和有机物，也许他的剑比较特殊吧。 “真相……”谢阑喃喃道。 “你说啥？”我凑近谢阑。 谢阑看了我一眼，收起长剑，“不好意思，我该走了，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了。” “你，要去哪儿？”惊异于他突然的行为，我询问道。 “查明瘟疫的源头。”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向城外走去。 旋即，他又补充道：“还请不要跟过来，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建良已经毁了，它已经彻底消失了，但这绝对不是结束，我希望我能尽可能的阻止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他说道，“如果你想要帮我一点什么的话，就去辉蓝镇吧，那里很可能是我们这片聚落唯一的净土了。” “赶去辉蓝镇，守住那里，虽然我们没有历史，但不能没有未来。” “拜托了。”他深深鞠了一躬，快步跑走了。 虽然这托付的方式很像传统的npc交给玩家任务的方式。 虽然他这样去调查的行为看上去很傻。 但是，我决定帮他。 虽然他并没有告诉我该怎么走。 …… “谢阑！！！你好歹把地理位置告诉我啊！！！” 第十四章 黑潮突降 刘言若在一阵熟悉的操作后，意识逐渐进入了另一个复杂而真实的世界。 他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仍然位于躺椅上的身体。 这里是织星国月歌城的光环公会总部，刚刚参加完第二次游戏线下集会的秋霜月感觉这里的一切都陌生了不少。 毕竟他已经又一天没有上过线了。 秉着信息更新的原则，他打开了论坛，迎面而来的是一条刚刚被发出来的帖子。 【关于这个游戏世界的历史问题】 根据npc处得来的信息，这个游戏内所有的事物的历史都没有超过80年。 80年这个数字似乎是一个断层，只要是80年前的事物，无论是什么，都会变成空白，包括政权，体系，宗教……各种。 目前的信息仅限于此，期待各位玩家们的考证。 秋霜月怀着疑惑的心情看完了这个帖子，然后他看了看发帖人。 边缘长夜。 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说白了，秋霜月对他很感兴趣。 这样一个三番五次登上系统消息的人，仅凭运气未免也太不现实了点。 而且这一次，他对这个帖子的内容也感到好奇。 秋霜月决定去证实一下这个帖子。 因为‘光环’公会的总部就位于光环教会之内，所以他直接起身，准备去询问一位稍有地位的神职人员。 “好的，再见，茨星神父。”秋霜月向神父示意道别，强压住心中的波动。 那个家伙，边缘长夜，说的都是真的！ 光环教会建于78年前，是由最早的一批觉醒者建立的，而所谓觉醒者，就是那些在80年前所有东西变成空白后明白了发生过什么的人。 而边缘长夜所讲述的东西，也正是这批觉醒者最早发现并告知大众的。 送走神父后，秋霜月终于难掩心中的激动，再次打开了论坛，想要回复边缘长夜。 “不见了？“秋霜月并没有看到那个帖子。 他不断地翻页，寻找。 没了。 是系统删帖，他突然明白了。 这件事情的背后可能并不简单，它所涉及的东西，也许一般的玩家并不能了解到。 能拥有知道关于80年的这件事情的资格的，也许目前只有他和边缘长夜吧。 他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关闭了论坛。 在系统删帖之前，秋霜月还曾认为这个有关80年的历史问题和那次他们击杀的凌日守护者有关。 毕竟在守护者倒下之后，系统发出了“世界秘密的一部分被揭示”的信息。 但是现在看来，关于历史的问题并不是可以由玩家泄露的秘密啊。 “我能得到这个消息，是因为我们光环公会和光环教会有着紧密的联系，我们之间可以情报共享，所以神父会告诉我这些。”秋霜月想道。 “那么，边缘长夜应该也具备跟我同等的信息获取渠道吧。”秋霜月在心中低语，“看来他应该是个有力的对手，或者说，有利的伙伴。” 我大概确实是失算了。 毕竟在我的印象中，这些腐尸都是有组织有纪律，成群结队的行动的。 正如我之前所说，像一支军队一般。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它们似乎完全变了。 首先是它们的习性。不再是昼伏夜出，成群结队。 其次是它们的行为和个体素质，感觉比以前更难对付了。 我奔跑在通向辉蓝镇的路上时，发现四周的荒野上多了很多游荡的腐尸。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看见的光景。 在与它们的交战中，我开始了上文的思考。 左手持枪，右手指间夹着4枚子弹。 在崩掉一个腐尸的头颅后，反手一个闪刃将子弹飞射而出，再次击倒一个。 为了避免无意义的飞刀消耗，于是我开发出了子弹的新用法。 这样一来大概既能减少消耗，而且似乎也与双持无异了。 还好这些腐尸的行动速度依旧缓慢，即使数量众多，我倒也不至于被团团围住。 而且它们站位相对松散，不像攻城时那么集中。 等等。 有什么东西从远处过来了。 不是辉蓝镇的方向，倒像是建良镇的方向。 黑雾。 那是黑雾。 但是为什么会向我这边飘来？ 那个神秘洞窟的方位又不在我这边。 有什么地方可以躲避的吗，不管了，先跑吧，朝着辉蓝镇跑。 “快速重构·光束军刀。”我唤出源质方块，将其化形为一柄光剑。 这武器有使用耐久，所以不到特殊情况我想我一般不会拿出来用。 毕竟现在我的方块化形只能化三种物品。 光束军刀，火焰喷射器，以及刚才使用的自动手枪。 每种武器都有其相应的耐久，假如消耗完毕便需要进行修理，不然就要等待其漫长的自我恢复时间。 而既然现在是性命攸关的情况，我就只能拔出光剑了。 毕竟有句话说的好。 最悲伤的事情不是死，而是死了以后大招还没放。 苍蓝色的光剑在手，我随意挥舞了一番。 “竜神の剣を喰らえ！！！！！” 然后，喊着一句我自己也不明白什么意思的话，我挥动着光剑，斩出了一条通路。 身后是茫茫的黑雾，铺天盖地。 光剑剑刃几乎是在触碰到腐尸表面的那一刻便将其身体斩为两段，毕竟光剑的杀伤并不是依靠其锋利，而是其本身粒子的高温。 只要剑刃依然未有黯淡之感，便没有任何腐尸能近身哪怕一分一毫。 但是没有用。 黑雾袭来的速度实在是超出我的预料。 看来没有办法了。 我收起了光剑，决定正面迎战。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有一件武器可以让我暂时苟活的。 “快速构装·火焰喷射器！” “让火焰净化一切——！！” 火舌喷吐而出，下一秒，黑雾扑面而来。我闭上了双眼。 那应该是，什么东西放入沸腾的油锅中的声音。 滋滋作响，时而噼里啪啦炸成一片。 我渐渐睁开了眼睛。 四周尽是奔涌的黑色烟雾，它们纷纷与我擦肩而过。 只因我面前咆哮着的烈焰将它们驱散，分流开来。 好歹是活了下来，我松了一口气。 我现在的所处的地方大概是绝地了。 半米之外，寸草不生。 还好我之前在建良焚烧腐尸的时候注意到了这种非自然的火焰可以连同黑雾一起烧尽，不然现在可能已经没救了吧。 火焰继续向外迸发着，我开始担心起了燃料的问题。 机械师的造物虽说看起来都是科学产物，但它们所消耗的东西却可以用魔力来作为替补。 这完全不科学。 不过假如要强行用魔力来供能的话，那产生的能耗是相当巨大的。 毕竟魔力可不是一种高效的能源。 以上的话都是伊莉斯对我进行速成培训的时候说的。 这样想着，我看了看我贫瘠的法力值。 大概还不够支持这台喷射器运行3秒的吧。 燃料快要见底了，而眼前的黑雾依然厚重如被。 感觉结果还是没有变化啊。 我也最多只是拖延了几分钟的死亡时间而已。 提了这么久火焰喷射器，感觉手好酸啊，干脆还是放弃吧，大不了复活了跑过来。 看着眼前的浓雾，我渐渐开始绝望了。 “开盾！” 嗯？好像有声音传来。 “我让你开盾！” 开盾？什么意思？ …… 在之前不久的时点。 “那听你这么一说，感觉机械师这个职业没什么强力的自我保护措施啊。” 我听完了伊莉斯对机械师这个职业的概述，问道。 她摇了摇头，“并不尽然。” “有一种名为生命盾的东西，是立方自带的技能。”她唤出源质立方，小东西在她手中上下翻飞。 “效果强大，可以帮你在三秒内阻挡所有伤害，但是恢复期需要一天。” “cd这么长？”我有些惊讶。 伊莉斯摆摆手，“毕竟效果实用，还没有代价，你就知足吧。” “总之呢，在你觉得情况紧急的时候，你就尽管用，不要吝啬。”她顿了顿，“虽然说你们玩家好像也并不像我们那么爱惜生命。” “不过能不死的话，肯定也不错啦。” 她对着我笑了笑。 “快速构装·生命盾！！！” 在解除火焰喷射器的那一刹那，白色的莹莹光芒笼罩了我。 在这洁白如玉的光辉下，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 然后在下一刻，席卷着滔天烈焰与雷光的伊莉斯，以傲然的姿态瞬间从空中砸下，背生四翼。 她下落时产生的高温甚至让黑雾间形成了一个空洞，久久不能填补。 啊，怪不得她让我开盾，这是怕把我一起砸死啊。 我向她比了个手势，用以致谢。 还有两秒。 包裹在烈焰中的她瞟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不过那大概不是烈焰，倒像是一种机甲什么的，只是外壳在燃烧而已。 她转过头，朝着前方的黑雾抬起手，背后的四片钢铁翼片徐徐展开。 还有一秒。 象征着破灭的光束喷薄而出。 一瞬间。 前方圆柱形范围内的所有黑雾都如同被滴上洗洁精的浮油一般被化开。 世界充满了光亮。 黑雾内直接被轰出一条通路，直通界外。 护盾消散了。 但这还没完。 缺少了持续性的高温，周围的黑雾又开始聚拢过来。 它们似乎想要证明它们的不灭。 伊莉斯解除了右手的火焰，然后她紧紧地拉住了我的手。 真烫。 她将我用力一扯，扯进怀里，然后径直向那通道的尽头冲去。 疼死了，这姑娘下手真是没轻没重的。 但是真是可靠啊，还这么可爱。 位于她臂间的我，静静地观察着她坚毅的侧脸，尽管烈焰缀点其上，黑雾汹涌左右。 第十五章 引线 “这样啊，三位以后的职业获取就不会有系统奖励了吗。” 迷雾信者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 “不过，不后悔。”他握紧了拳头，“这才是我想要的。“ 靠在长椅上，迷雾信者目光扫视着城里来来往往的人。 月歌城，在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大都市，织星国的首都。 无论是经济，文化，人口还是军事力量都十分强大。 可以获取的关于这个游戏的情报量自然也是无可比拟的。 生在这个地方，绝对是玩家的幸运。 迷雾信者、秋霜月和玄学刻印就是这样幸运的三个人。 当然，事实上像他们一样的人还有很多。 毕竟大城市的玩家出生率是最高的。 只不过他们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一批罢了。 有时候，迷雾信者也会为这个城市，这个国家而感到骄傲。 毕竟前三个主要职业差点都属于这个城市。 假如没有那个叫做‘边缘长夜’的人的话，这份荣誉确实是实至名归的。 不过关于这件事情，迷雾信者始终认为自己也是其中的原因。 在很早期的时候，他和秋霜月一起获得了枪骑兵的职业任务，但是他以不适合他为由，放弃了。 因为迷雾信者确实不喜欢这样的职业。 他更倾向于做一个刺客，在阴影中降临，在迷雾中离去。 这也是他为何取了这样一个id。 而现在。 他看着他职业栏中的‘刺客’一行字，露出了一丝满足而不易察觉的微笑。 ‘当，当，当，当，当。’ 教会的钟声响了五次，下午五点了。 “这次好像有些晚啊。“迷雾信者看了看钟，又看了看面前的一排白色长椅，那是秋霜月和玄学刻印下线的地方。 他们最近几乎每天下午都要为了游戏攻略组的事情出去参加线下聚会，不过一般来说4点左右就能回来。 可是现在已经5点了。 “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虽说平日沉默寡言，但迷雾信者还是极为关心他们的。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 他住的地方距离秋霜月和玄学刻印的聚会地点只有两三公里，并不算远，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秋霜月想让他一起去聚会。 呼出了游戏设置，迷雾信者将手放在了‘退出游戏’的按钮上。 ‘唰——’熟悉的上线声音出现，伴随着两道白光闪过。 是玄学刻印和秋霜月。 都看上去一脸疲累和憔悴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迷雾信者关掉设置界面，快步迎了上去。 “回来的路上被小混混给拦了一下，你也知道，玄印家附近有一片红灯区。“秋霜月叹了一口气。 玄学刻印摆了摆手，“没事的迷信，我们只是被抢走了身上的钱而已。“ 迷雾信者盯着二人的脸，他不相信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身边。 游戏中并不会将现实生活中的身体状态投射出来，所以他也无法得知二人是否受了伤。 “有多少人？“他语气平静地问道。 秋霜月靠在长椅上，想了想道：“大概5个人吧。“ “迷信你不要担心，他们没有对我们做什么的。“玄学刻印小跑到迷雾信者旁，不停解释道。 “嗯。“秋霜月点点头，”这倒是确实，他们刚准备对玄印做什么的时候，就有人来了，然后我当机立断拉着玄印就跑了，一直没停下。“ “所以这就是你们一脸憔悴的原因吗？“迷雾信者思考了一下，”那为什么这么晚？“ 秋霜月叹了口气，“他们后来追上来了，我们费了好大劲，绕了很多地方才甩开他们。“ “好吧。“迷雾信者看着面前的玄印，小姑娘脸色不太好，还仍有一些害怕的感觉残留。 “你们是在哪里遇险的？迷雾信者向玄印问道。 “我想是月桂街附近。“玄学刻印思考了一下道。 “好的。“迷雾信者点了点头，默默记下了这个地名。 “迷信啊，我觉得你……等等。”秋霜月看着迷雾信者，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你有职业了？！” 迷雾信者回复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天呐，就是今天下午获得的吗？”玄学刻印也似乎开心起来了。 “嗯。” “那，系统奖励呢？是什么是什么？”玄印追问道。 “并没有，奖励只有前三名才有。”迷雾信者摇摇头。 “啊……”玄印和秋霜月同时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他们的心里此时都在想一个人。 边缘长夜。 …… “所以这身钢铁侠……” “这东西叫工业晨星！是那把大钳子的机甲形态！” 望着远去的黑色浪潮，无力争辩的我和伊莉斯坐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刚才实在是憋坏了。 层层的火焰从伊莉斯的身上褪去，露出包裹她曼妙躯体的鳞状铁黑色战甲。 然后紧密的鳞片层层翻起，收回。严丝合缝的装甲也一片片的迅速收起，重组。 它们如同重重浪卷，朝着伊莉斯的右手处迅速回退，然后一柄巨钳在她的手中再次成型。 正是她的随身爱物，工业晨星。 说实话，当我得知这战甲竟然不是由源质立方化形而成的时候，我相当惊讶，毕竟在我眼里，那方块如同万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伊莉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机甲束缚过的筋骨，“源质立方从原则上来说可以化形任何有蓝本的机械造物。” “但是。”她看了看手上的钳子，“毕竟是常年陪伴我的东西，用出感情啦，而且这钳子超方便的，它的能力还远不止于此，嘿嘿。” 平日如此暴力的女孩子，笑起来竟还有一点可爱。 “所——以——说——！“我盯着伊莉斯，”说好的在家里准备一下，很快就出来呢？“ “啊？“伊莉斯一脸无辜，”确实挺快的啊，你看，我还救了你呢，你就这态度啊。“ 她倒是开始不满起来了。 “好啦好啦。“她笑了笑，”给你个好东西吧，就当是补偿。“ 【是否接受来自伊莉斯·海因里希的赠与？】 她向我伸出手，手中静静的躺着一个纽扣状的物件。 我选择了‘是’，接过了那小东西。 “这是联络器，使用这个东西就可以互相交流啦，只要离的不是特别远就行，不过城市和城市之间还是做得到的就是了。“她另一只手上也有一个一样的小物件，她向我开心地比划道。 我按下了那纽扣上唯一的一个像按钮一样的东西，一个列表框体便呈现出来。 只不过列表中只有伊莉斯一个人。 我点选了她，发起了联络。 然后她手中的纽扣也适时地发起了提示音。她看了看是我，便挂断了。 “怎么样，看起来还挺靠谱的吧。“她摆出一副很自满的样子道。 “确实是相当靠谱的东西啊……“我感叹道。 毕竟这个游戏的社交系统十分闭塞，甚至于无法即时通讯。 但是有了这个东西，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的。 这是相当大的一步啊，简直是进化啊。 “这样一来的话，我们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可以直接联系啦。“她抱着巨钳，转了个圈，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好了。“她收起巨钳，走过来拍了拍我。”黑雾过去了，接下来你准备去哪儿啊。“ 似乎……她又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 “辉蓝镇。“我注视着道路延伸的方向，那是黑雾并没有侵袭过去的地方。 “好。“她理了理衣服，”那事不宜迟，我们走吧，能挽救一个地方是一个地方。“ 事实是，这次出发的本来目的就是为了帮助这些周边城镇抵御瘟疫的攻势，只可惜我们来晚了一步，间接导致了建良的毁灭。 机械师的修习也是因为这个。 不过有一点我很在意。为什么这些城镇的维护要让我们来做，而不是齿轮城自己的军队呢？ 在我提及这个问题的时候，伊莉斯有些闪烁其词。 看来她并不想告诉我原因。 算了，就当作是历练吧，反正也没什么坏处。 …… 脱离了游戏仓，颜书睁开了双眼，直到目中的光线由涣散变为集中。 轻轻翻出仓室，颜书伸了个懒腰，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他啜饮了一口桌上的冷茶，在脑海中筹划着此次的行动。 虽然行动步骤还在思考，但他的目的早已明确。 他要在他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实行一次复仇。 一次微小的复仇。 他手上的笔重重落下，在地图的一角打上了一个标记。 标记的地名听起来有些优雅。 月桂街。 第十六章 身为何物 “所以，经过我的推测，这些所谓的‘黑雾’并不是无序的自然产物，它们不仅循环有序，而且在它们的背后，似乎存在着一个能够发号施令的指挥官，” 我坐在辉蓝镇镇长府的阳台上，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告诉了伊莉斯，包括之前在建良看见的谢阑日记。 “而且。”我站起来，看着眼前表情有些复杂的伊莉斯，“我认为它们的中枢应该就在那个山洞底下，这大概也是你之前去观察的原因吧。” “呃……”伊莉斯想了想，“但是那个山洞已经被上次的事故弄塌方了啊，再说了，这些事情我们之前在领主府不是已经谈过了吗？” “不。”我摆摆手，“我上次的意思是，这瘟疫是自然形成的，它们会有行动的规律那也是他们自己的自然规律。” “但是。”我把手放在栏杆上，望着建良的方向。 “这次的黑雾活动毫无规律可言，它们更像是有目标的连续发起攻击。”我回想着当时黑雾袭来的场景，“而且，它们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这里。 “所以。“伊莉斯看了我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场瘟疫，我怀疑是人为制造的。“我回头看着伊莉斯，”在今天之前的所有黑雾的行动都是以它们自己本身意识为主导的，但今天却是一种被施加了命令的感觉。“ “我就举一个例子。“我走到伊莉斯身边，”之前，腐尸们在白天是不会成群结队的攻击城镇的，因为它们在白天恐光。“ “但它们却同时具有趋光性，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一点，所以在捕猎时，最先吸引它们的应该是光。”我说道，“而且，它们没有脑子，只会一个劲的挠城门，所以它们之前无法攻破建良。” “但这一次。”我神情严肃，“它们会锁定目标了，还会搭人梯了，要说进化未免也太牵强了吧。 “好吧。”伊莉斯点点头，“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有些事情大概你也只能了解到这里了。当然，我并不是说我了解这些事情。“ “什么意思？“看到突然发表观点的伊莉斯，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伊莉斯摇摇头，“不，没什么，你自己留在这边好好帮忙吧，我有些事情要回齿轮城处理一下。“ “这么突然？“我惊讶道，”你不是才从齿轮城赶过来吗？这才不到一天时间啊。“ “刚刚父亲从齿轮城给我发了一条紧急信息，可能是城里出了一些事情，事出突然，我也只能先回去了。“伊莉斯变化出一把手枪，上了上膛。 “回去的方式有些特殊，辉蓝镇就拜托你了，保持联系。“她对我笑了笑，然后将手枪顶在了太阳穴上。 砰。 枪声响起。 伊莉斯在我眼前化作一道白光，回到了她在齿轮城的灵魂矩阵。 等会儿……伊莉斯那句话？ 有些事情我也只能了解到这里了？ 对啊，为什么我一直没怀疑过她呢？ 针对瘟疫的黑色镊子，对黑雾习性的熟练把控，还有一直进行的对瘟疫的研究。 但是她刚刚表示，我推测的东西她也不了解。 不过她肯定还是知道一些的吧，毕竟她刚才的举动不管怎么看都有点逃避之嫌。 看来这背后的事情看样子并没有我想象中的简单，也许我应该找个时间去找一趟谢阑。 嘛，不过我也只是说说，毕竟我并不知道他在哪儿。 现在思考这些事情也许有些多余了，毕竟辉蓝镇距离齿轮城的距离可不近。 更何况，黑潮就快降临了。 对了……黑潮！ 最大的问题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呢？ 既然黑雾本来就可以无孔不入的侵蚀人类，将人类转化成腐尸的话，那为什么还要驱使腐尸去攻城，而不是直接突入城内，大肆感染呢？ 这也太奇怪了。 我抬手翻下阳台，向城楼跑去。 …… “所以，在月桂街的街角附近一共有4个摄像头。“颜书挪动着鼠标，时不时敲击一下键盘。 “那就挨着排查吧。“他啜饮了一口咖啡，”首先是第一个。“ …… “今天上午你看到迷信了吗？“秋霜月从马上跃下，向玄学刻印问道。 “嗯？我以为他跟你在一起呢。“玄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奇怪了。“秋霜月拍一拍那匹白马，马便自己奔向了马厩，”按理说迷信不像是这样的人呐，是不是现实中出什么事情了？ 玄印关掉论坛，“大概吧，不过我觉得他下午肯定能上来，我们等等他就好。“ “啊对了。“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玄印突然道，”之前万叶国不是被我们织星国给灭掉了吗，他们的领土现在都是我们国家的啦。“ “所以呢？“秋霜月不明白玄印想表达什么。 “我们该出发去找下一个守护者啦，之前那个给你派发职业任务的npc不是说了嘛，每个国家和地区都存在着一个守护者，打倒它们就是揭露这个世界秘密的关键，之前万叶国属于交战国，我们无法轻易过去，但现在可以了呀。“玄学刻印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秋霜月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吧，是该准备准备了，那就等迷信他回来吧。“ …… 黑雾再也没来过。 我在辉蓝镇的城楼上坐了一天一夜，中途没下过线。 我的眼睛一直盯着地平线上的远方，偶尔看看论坛。 说实在的，真的很无聊。 但是却又不得不这样做。 有时候我也会问自己，我这样得到了什么？ 经验？金币？装备？ 似乎都没有。 但是那些东西是属于来自这个世界外的人的，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这些东西。 而我本就来自这个世界，这些东西对于我来说意义并没有那么重大。 我想要的，是这个世界。 嗯？刚刚好像一瞬间脑内闪过了很危险的言论。 哎，不管了，总之黑雾的行为似乎是恢复自然了。 而且我本就很怀疑，以我这半吊子的机械师水平，能否阻挡那来势汹汹的死亡大军。 这下看来是不用阻挡了，那我可得好好休息一下了。 顺手打开了菜单，点了退出游戏。 好久不见的虚无空间。 我静静地漂浮在这片天地中，感受着静谧的环境。 突然，从内心传来一阵震动。 那是一种不是痛觉，却比痛觉更让人清醒的感觉。 “出事了。”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我在一秒内进入了游戏。 恢复了游戏内意识的我立刻站了起来，四下扫视了一圈。 此时，游戏内正是深夜，万籁俱寂，一片祥和。 一轮皎月高悬在天，地面无风，荒尘不起。 奇怪。 我还以为是黑潮来袭了，结果什么事也没发生啊。 ‘嗡~~嗡~~~’震动突然响起。 是联络器。 我的联络器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我迅速接听。 画面闪烁着，信号不是很好。 但是伊莉斯的小脸和她背后的火光我还是能辨别出来。 她看到是我，只留下了一句话便匆匆挂断了。 “现在，马上，来齿轮城！” 糟糕。 我突然反应过来了。 为什么辉蓝镇会没事。 因为那黑雾的目标是齿轮城！ 该死，我刚才还在怀疑伊莉斯是幕后黑手，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管不了这么多了，我必须马上前往齿轮城。 而且还只能用腿跑，因为我不具备骑马的技能。 那就跑着去！ 【网络发生波动，系统将在3秒后使所有玩家强制下线，3……2……1。】 突然，一个对话框闪现出来。 然后毫无防备地，我被强制退出了游戏。 我又再次见到了熟悉的空间。 但这次不同。 我急切地想要回去，想要赶到齿轮城。 但是我毫无办法。 在这虚空的界域之中，连一个能让我暂时依靠的墙壁都不存在。 我盘腿坐在虚无之中，令人绝望。 “哟。”一个熟悉的声音。 一个目前只会出现在这个空间的声音。 “你又来了。”我没有回头，我知道他就在我身后。 长夜部落酋长，奈特斯拉格。 “我觉得你看到我应该高兴才是。”他笑了笑。 我也觉得好像还真是。 “那好吧，因为外面断网了所以你才来的吗？”我问道。 “你这问题真有意思，我是npc，本来就属于这个游戏，并不会受到玩家断网的影响啊。”他又笑了起来。 “嚯。”我可笑不出来，“你是来嘲讽我的嘛。” 奈特斯拉格走到了我的面前，摇了摇食指。 “我是想来提醒你。” 他顿了顿，嘴角闪过一抹笑意。 “你自己不也是属于这个游戏的吗。” 好像是这样没错！ 我本来就是ai，和那些需要外置设备才能进入的普通人不一样，这个世界本就是和我合为一体的！ “看样子你已经明白了。” 我猛然抬头，酋长已经消失了。 他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件事情的吗…… 我仿佛醒悟了什么，站了起来，然后打开了登入界面。 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伊莉斯，等着我！” 第十七章 齿轮炎上 齿轮城。 固若金汤，易守难攻。 它从被第一代领主建立之初，便已经是这样一个被圆形高耸城墙包围起来的城池了。 城墙通天，城门不见。 这是一个围城。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它就像一个没有盖子的饼干罐。 …… 有时候我看着自己，也觉得自己挺傻的。 明明死一次就可以办到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搞得如此复杂呢？ 我站在城主府的地下实验室中，这是我的灵魂矩阵所在之处，我的身上还残存着刚复活的些许白光。 但说实话，我并不具备创造灵魂矩阵的能力。 所以这个矩阵其实是伊莉斯替我绑定的。 换言之，如果这个矩阵我还可以使用的话，便说明伊莉斯还活着。 “好了。”我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从复活后的迷惘中稍微恢复了一些，然后快步夺门而出，在走廊里狂奔。 实验室与外界的最后障壁，是一扇雕花大门，直通城主府的花园，我站在大门前，用力将门一推。 黑红相映的世界覆盖了我的眼帘。 腐尸横行，黑雾肆虐，甚至还有说不清名字的巨大怪物在四处捕食。 除了周围的环境外，这里简直就是当时的建良。 “快速构装·光束军刀！”我唤出光剑，朝着城主府一路奔袭而去。路上的魑魅魍魉尽悉斩碎不在话下。 在路上，我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事有蹊跷。 建良的陷落是因为城门破了，但齿轮城又是因为什么呢？ 齿轮城的城门不管在城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清晰地看见，毕竟是如此高大雄伟之物，看不见是不可能的，最多是视而不见。 但是大门并没有崩毁，也没有洞开，甚至于城墙也没有丝毫损坏。 灾变的发生令人匪夷所思。 不对。 还是有一种可能的。 而且这种可能性之前还被我所质疑过。 假如是黑雾亲自入侵，直接腐化了城里的居民呢？ 这个可怕的念头再一次被我抛出。 虽然恐怖，但这是目前事件发生的唯一可能性。 我重重地踢开了城主府的大门，原先守在这里的两个士兵早已不见。 府内一片沉寂。 领主和几个人倒在楼梯上，我用鹰眼探查了一番，早已是几具尸体了。 其中并没有伊莉斯，不过倒是有她的几个兄弟。 我叹了一口气，将他们几人的尸体拖到了角落处摆好，并行了一礼。 伊莉斯还活着。 怀着这样的念头，我继续朝楼上奔去。 闪过一个拐角，走廊中的房门里窜出来数只腐尸。 不对，它们不是普通的腐尸。 腐尸可不会窜，它们腐烂的躯体哪有那么敏捷。 一时毫无防备，我的躯干重重地吃了一爪。 -98 血槽被削去了一大半。 惊异之后，我迅速反应过来，抓住了那袭击者粘稠的右手，然后反手一剑插在了它枯瘦的头颅上。 腐尸血量不高，而高温又能克制它们，所以这样的攻击一般都是秒杀。 但这次似乎不太一样。 即使头颅被我高温的光剑穿过，它依然试图直立起来，予以反击。 “快速构装·自动手枪！” 左手并没有闲着，一把手枪迅速成型，然后顶在了它的额头上。 数枪击出。 爆裂的血花和黑色的不明物质从脑后喷出，它满足地倒下了。 但是还并没有结束。 在黑暗中还有两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正盯着我，准备随时扑上来对我大快朵颐。 既然你们不先动手，那我可就要失礼了。 贴着墙壁，我对着距离最近的一只冲了上去，光剑作势横在胸前。 仿佛是知晓我的意思一般，那只腐尸也对着我发起了攻势。 狭路相逢勇者胜。 以躯干为圆心，身体迅速旋转了一圈，带动着手臂与光剑。 在空中旋转挥斩了一周的光刃在空气中留下了细微的灼痕，混杂着被烧焦的腐肉的气息。 那腐尸断为两半，散落在墙角，黑雾从它的体内缓缓流走，飘上了上一层楼。 这使我开始注意起了黑雾的去向。 “吼——”那最后一只不满于我的冷落，似乎想要通过咆哮来引起我的注意。 “砰砰砰砰砰。” 连续5枪，我打完了弹夹里仅剩的5发子弹。 它也渐渐安静了下来，黑雾从它的身下流走。 虽然这三个不同寻常的腐尸值得给予关注，但不得不说，现在黑雾的去向更令人在意。 我观察着那团黑雾，跟着它一道前进。 …… “非常好。”调查的结果出乎颜书的意料。 那5名曾经拦下过玄印和秋霜月的人，他们居然也玩《未定义》这个游戏。 “那事情就很好解决了。”他笑了笑，那笑容发自内心，甚至于有些诡异。 这时，迷雾信者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糟了，我今天是不是一天都没上线？” 他下意识看了看表。 凌晨3点。 …… 展现在我面前的场景令我震惊。 我方才追着那道黑雾一路径直向上，最终到达了领主府的天台。 而在天台上，我第一眼看见的，是悬浮于空，周身爆燃如同太阳一般威严的伊莉斯。 她身后由钢铁铸成的四片翅膀在空中微微震动，如同天使。 伊莉斯不断在城市间穿梭着，消灭了一片又一片的腐尸，又救出了一些尚未被感染的民众。 成群结队的腐尸们倒下了，而凭依于它们的黑雾则缓缓飘起，纷纷朝着天台上游去。 “熔铁姬，放弃吧，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毫无意义的，你现在的努力只不过是在偿还你的业报罢了。”天台边缘站着的男人对伊莉斯说道，他的身体被黑雾眷染，令人看不清其样貌。 往天台上飞去的所有黑雾最终都缠绕在这个男人身上，然后被男人所吞噬。 他仰着头，仿佛十分享受这一场黑雾的盛宴。 但伊莉斯并没有放弃，她仍然重复着之前所做的事情。 而黑雾也因此成群结队，奔涌而来。 它们争先恐后地缠绕上那男人的身体，然后又沉没在他的体内。 男子傲立于城门上，身姿挺拔，仿佛军人一般。 此刻，万千黑雾集于他的一身，他的气势宛若君临天下，纵使翱翔于天的伊莉斯光芒再盛，也无法掩盖他的气宇轩昂。 虽然此刻他的周身只有黑暗，但此刻仿佛他才是那个太阳，他的耀眼程度胜过世间所有的光。 然后那道光爆裂开来，又迅速隐没了。 所有的黑雾都被他所完全吸收，他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实姿态。 身着一身厚重的白色布甲，脸上夹杂着坚毅的棱角分明，以及他腰间的那把剑。 “谢队长？”我一时不敢相认。 他转过头，稍微分辨了我一下。 “啊，你是边缘长夜。”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转变为了疑惑。 “不对啊，我记得现在游戏的网络通道应该对外界关闭了才对。”他将手指指向我，“你，是如何突破这层障壁，突入进来的呢？” “啊。”不等我回答，他看着我，又再度自言自语起来。 他缓缓地走到我身边，绕着我观察了一番。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他笑了起来，“你并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对吗？” 我一头雾水，ai就不是人了？ “你只有凭依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却没有属于你的躯体。”他又继续说道，“这感觉对我来说如此熟悉……就像……” “就像这些凭依在尸体身上的黑雾一样。” 他将手指伸到了我的面前，一缕黑雾从指间渗出，在其上游离了一会儿，又隐没进去了。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齿轮城又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终于打断了他的自嗨。 他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学生。 然后他转过头，凝望着天上飞舞的伊莉斯。 “你知道吗，我在去探寻瘟疫真相的过程中遭遇了黑雾。”他开始了讲述。 “我当时以为我必死无疑，结果我在一块巨石后躲过了灾难。黑雾遮天蔽日，一直来个没完，当它们终于散去时，我发现了一个被掩埋的洞窟。” 洞窟？巨石？那不就是一开始的那块地方吗？ “我掏出铁镐，掘地三尺，终于挖出了入口，那是一条幽深的隧道，周围全是实体的瘟疫，碰到一下就会沿根而上，将你整个人腐蚀殆尽。“他顿了顿，”那条路我仿佛走了一年。“ 那个洞窟的内部没有塌陷？我有些震惊。 “我走啊走啊，越来越深，感觉世界都已经毫无光亮了。“他说道，”但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墙。“ “我绝望了，‘我走了这么久，难道就是为了这一道墙吗’，在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发现墙上有一道裂隙。“他的语气激动了起来，“我拿出铁镐，对着那道裂隙使劲的凿。” “最后，那道裂隙扩散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整面墙碎裂开来。“ “你知道那墙后面是什么吗？“他越发激动了，全然不复之前的稳重与成熟。 “是一个球！一个大球！那是所有黑雾融合在一起的产物！那就是，瘟疫之源！“他眼珠子就要蹦出来了，“它当时就像心脏一样在那儿稳定的跳动，周围时不时弥散出一些黑雾。” “当那面墙碎裂时，它仿佛有智慧一样的发现了我这个入侵者，然后瞬间就吞没了我。”他回忆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那你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我插了一句。 他瞟了我一眼，有些不屑，又有些骄傲。 “我复仇的坚定灵魂比它的侵蚀力更强，我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阻拦了它对我的侵蚀，最后，我吞没了它！”谢阑笑的狂傲。 “最后。”谢阑压住笑容，凑上前道。 “我上前一步，跳进了那个球中。” “然后。” “我吞噬了瘟疫之源，和所有的黑雾融为了一体，而我，也通过瘟疫之源的记忆，知晓了一切！” “伊莉斯！齿轮城的债，终将由你们齿轮城来还！” 谢阑怒而撕下身上的厚重布甲，任由身上所有的黑雾一齐迸发，如同井喷一般，在空中夭矫舒展。 漆黑的巨龙舞动于深邃的夜。 第十八章 究极真实 谢阑漂浮在夜空中，上半是人，下半是雾。 他扬手一指，指向城市两侧的那些尚未被破坏的柱形建筑物。 “你知道吗。”他把目光投向我，“这些房子的里面住着的根本就不是人。” “事实上，真正在齿轮城内居住的居民根本就没多少。”他笑了笑。 “偌大一个齿轮城，人口甚至还没有我一个小小的建良多。” 听到谢阑的话语，伊莉斯的动作明显慌乱起来了：“谢阑，你想干什么？快住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谢阑的表情越发狂气了起来。 “住在齿轮城，虽然福利好，科技发达，社会体制先进，但是风险也是同样的高嘛。”谢阑摇了摇头，“熔铁姬啊，在这个城里居住的人，虽然生活优渥，但总是在担惊受怕吧。” “因为这里的居民都是家畜啊！”谢阑的声音越发的放大，“所谓的齿轮城，无非就是个生化武器实验中心罢了，而他们实验的对象，就是自愿在齿轮城里居住的居民呐。” “为什么昼伏夜出，是因为万籁俱寂的晚上，正是你们开始生化实验的好时机啊，安严及其之前的那些市镇不都是这么被腐尸夜袭而覆灭的吗？“ “幸好我发现了你们释放瘟疫的规律和你们瘟疫的特点，才连续防御住了好几次你们的袭击。“他冷笑，”不然今天我就无法站在这个地方揭露你的暴行了。“ “但我没想到。“他怒视着伊莉斯，”你们居然在白天腐化了一支来寻求我们帮助的车队，还提升了它们的智能，改变了它们的趋光性。“ “我承认这确实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我原本也应该在这次攻击中殉难的。“ 谢阑看着我道：“但因为边缘长夜及时相救，我又再次逃过一劫。“ 不对，事情有些蹊跷。 假如伊莉斯真心希望建良在这次灾厄中覆灭的话，她又为何会突然紧急教授我机械师的技能，还让我迅速去救援建良呢？ 纵使谢阑拥有了黑雾的记忆，有些人类一侧的记忆他还是无法观测到的吧。 “好了，言归正传。”谢阑再次把目光放在那几座建筑物上。 “你们有谁想知道那些柱子里到底是什么吗？”他脸上挂着怪异的笑。 ‘嗖———’一道流光飞过，瞬间在谢阑的脸上炸开了。 火花和烟尘徐徐飘落，露出硝烟下壁垒状的黑雾。 “熔铁姬啊，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你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壁垒收起，变回谢阑的手臂，他轻蔑地看着空中作战斗姿态的伊莉斯道。 “不准，把那些东西放出来。“伊莉斯怒目圆睁，咬牙切齿。 “啊呀呀。“谢阑又恢复了那诡异的表情，“什么东西啊，不解释一下，可没有人会明白哦？” “你说，对吧，边缘长夜。”他把目光投向我。 我和谢阑四目相对，无言。 说实话，我总觉得现在的情况不是谢阑吞噬了瘟疫核心，而是瘟疫核心找到了它合适的宿主，它们之间现在应该是一种很微妙的共生关系。 “什么都不说的话，那我就要释放了。”谢阑将手抬起，笑道。 “是共生人！”伊莉斯双手垂下，大喊道。 我的目光注视着伊莉斯，她躲避着我的目光。 “是我们人体实验的造物……把人和人通过黑雾的腐蚀溶化为液态，然后搅拌到一起，再还原为固态，这些，这些全部，都是我们的造物，瘟疫的扩散也好……屠城也好……” 原来这一切，真的是她做的。 她背后的两双翅膀耷拉下来，仿佛已经被打败一般。 “那当时我们相遇的时候是……？”我注视着她，抛出了我的问题。 谢阑通情达理地让到了一边。 “我是那个洞窟的监察员和管理员，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那里检查生化武器的活性……也就是那个所谓的‘黑雾’。”她慢慢地说道。 “哎，很可惜，熔铁姬。”谢阑此时只有头部是人形了，其余部位全都化成了黑雾。 “当你的父亲，大领主海因里希发现黑雾之源的时候，他恐怕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黑雾的真正力量是为何物吧。” 谢阑摇了摇头，“你的父亲虽然突发奇想，利用黑雾的一部分力量创造了瘟疫，还改造成生化武器贩卖给一些交战国，但要我说，他还是太暴殄天物了。” “你们根本不了解，这黑雾的本质到底为何物。” “什么？”伊莉斯的表情也有些迷糊，她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这东西的意义。 “你们知道，‘本源’吗？”谢阑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黠。 本源？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词。 对了，是上次酋长跟我说过，我还说他玄幻来着。 “看样子不是没有人知道嘛。”谢阑会心地给了我一个目光。 他整个身体终于都化为了黑雾，在空中飞舞。 “这就是某一种本源的完全具象化。 “而它代表的本源，是‘删除’。” 谢阑话音未落，一道黑雾便在刹那间袭向了悬停在空中的伊莉斯。 而下一刻，包裹她周身的熊熊烈焰连带着那身铠甲都随着黑雾消失了。 失去了铠甲的伊莉斯重重地摔到地上，工业晨星也轰然坠地。 “腐蚀？溶化？将活人转化为行尸走肉？”谢阑抛出一个个问句，“那都是你们对这黑雾本源的残缺利用。 “哦天哪，我想，你们真应该看看这黑雾的真正作用。” “不对。”谢阑突然道，“只有你了。” “什么？！”伊莉斯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目光涣散地落在谢阑身上。 “嗯。”谢阑道，“你的兄弟和父亲都已经被彻底删除了。” “不信你可以自己找找，你绝对不可能发现他们一丝一毫的残留，毕竟我可是……” “快速构装·斩舰刀！” “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莉斯咆哮着挥动着瞬间出现的通天巨刃，朝着谢阑劈去。 本来剑身大小就与那些柱子们不相上下，随着伊莉斯的一腔怒火，更是有着破军之势，其刃上仿佛汇聚了千军万马，剑锋所指正是谢阑，不偏不倚，分毫不差。 即使是远在百米开外的我，都感受到了那斩舰刀上带来的强烈威压。 让我回忆起了她以前用巨钳砸我时的场景。 谢阑此时再次化为人形。 他微笑着，独立在风压中，仿佛是在春野岸边，微风拂柳。 剑风越来越烈，马上剑刃就要接触到那在风中挺拔的谢阑了。 我期待的金戈之鸣并未出现。 甚至连一点响声都没有。 那柄巨大的斩舰刀在触碰到谢阑身体的一瞬间，便沉没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直至剑刃完全消弭为止。 “喝！”谢阑见剑刃已完全消失，抬手用手掌斩下了剑柄，扔还给远处的伊莉斯。 “快速构装·风暴使徒！”看也不看飞过来的剑柄，伊莉斯再次化形出了一柄多管转轮机枪，然后在枪管迸发出的电光中发泄着怒火。 谢阑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原地站着接受整次攻击。 他开始缓慢地迎着枪林弹雨，走向伊莉斯。 闲庭信步。 谢阑每跨出一步，伊莉斯便倾泻数百发子弹。 无数的弹丸在他的体内沉没。 如此高消耗的输出很快便打空了风暴使徒的弹药，伊莉斯将那把大枪甩向一边。 “快速构装·双星死神！” 两把同样厚重的手枪在她的手心上旋转着，然后被她再次紧握，倾泻着火力。 “快速构装·枭鹰步枪！” “快速构装·火焰喷射器！” “快速构装·火箭天使！” 武器一把接一把地耗竭，又一把接一把地顶替而上。 但谢阑的移动速度从未改变。 50米…… 30米…… 20米…… 15米…… 5米…… “快速构装·光束军刀！” 最终，伊莉斯拔出了光剑，然而整把剑都沉没进了谢阑之中。 他的身体仿佛是一个无底深渊，吸收着所有的外来之物。 “愤怒吗？”谢阑站在伊莉斯的面前。 “你不用回答，你当然愤怒了。”他笑了笑，没有管伊莉斯。 “但是在你愤怒的时候，你有思考过吗，那些受害者们的愤怒，那些被你们拿去做实验的人们的家属和他们自己的愤怒。”谢阑古井无波，语气中毫无感情。 他的手放在了她的头颅上。 她的眼睛凝望着我，吐出了几个字。 “早知道，我也就不反抗所谓的命运了。” 然后，归于虚无。 第十九章 本源战争 我为什么没有想过要救她呢？ 她消失的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了所有的事情。 我仿佛一直在跟着谢阑的话语所思考。 虽然我是个ai，但我总归还是个玩家。 假如之前能发挥我的有限力量，我是否能做些什么，能改变些什么呢？ 比如，伊莉斯的死？ 但她，毕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啊。 尽管她于我有大恩。 而且她还是我的…… 是我的…… 是我的什么呢？ 对啊，她好像跟我也并没有什么关系。 那为什么，在她消失的那一瞬间，我会留下眼泪呢？ 明明我什么也没有做，也没有为她的生付出些什么，为她的死挽救些什么。 但是……就是莫名的很难受。 尽管她犯下了滔天大罪，但在她为她的罪行赎罪的时候，我也还是想要拯救她。 夜风轻拂。 伊莉斯在世界上留下过的最后一丝印记，也在谢阑的手中消散了。 谢阑仰望天空，夜色正浓。 “嘿，你。” 听到声音，谢阑下意识回头一瞥。 一个手持光剑的少年正拿剑尖指着他。 剑身颤抖不止。 “恩公，你这是什么意思？”谢阑转过身，有些不解。 “我也不知道。” 我大概是做出了我一生中最错误的决定吧，明明是必定会输的战斗却还要上。 而且这样做谁也不会得救，是很愚蠢的行为。 “是不是你觉得存在于游戏里的生命就可以不用珍惜呢？”谢阑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尤其是你这种可以复活的玩家的生命。” “但是有一点你可能不知道，所谓‘删除’，删除的是数据……也就是说，假如你是玩家的话，那删除的就是你的账号了。” 谢阑突然表情怪异起来，缓缓地走向我。 我甚至感觉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间都坍缩一分。 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现在我剩下的情感只有绝望了。 连伊莉斯都无法战胜的敌人，所有东西都能删除的敌人，这样的人到底该怎么才能赢。 我毫无头绪。 只能坐以待毙。 于是，像那时对伊莉斯一样，他对我伸出了手。 ……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刘言若对着视频那头的印萱说道。 “不知道，如此大规模的服务器停机还是第一次。”印萱摇摇头。 “不。”颜书突然进入了聊天频道，“这不是停机，玄印你说的有偏差。” “那是？”两人问道。 “只是封闭了玩家和服务器之间的通道而已。”颜书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那也就是说，你有办法进去？”刘言若和印萱一脸期待的看着颜书。 颜书摇摇头道，“别这样看着我了，我也没有，再说了，用这种非法手段进入游戏，你们是都不怕封号的吗？” 两人面面相觑，一声叹息。 “洗洗睡吧。” …… 我睁开双眼，谢阑的黑雾之手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伫立在我面前的巨剑。 这剑还颇为眼熟。 “哎，异变的源头总算找到了，原来在这儿啊。”一个同样熟悉的声音响起。 循着声音向上看去，只见剑柄上蹲着一个道长模样的叫花子。 “夏……无力？”我不禁发声。 “呀，我们又见面了。”他一跃而下，将巨剑收入背后。 谢阑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界中，方才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我的时候，想必是这柄大剑救了我一命。 “你是谁？！”谢阑似乎有些生气，可能是他第一次遇到他无法删除的事物吧。 “啊疼疼疼疼。”夏无力用手指拨弄着他的长髯和头发，“我当初为什么要选这么麻烦的造型啊，缠在一起解都解不开。” “说真的，这年头怎么连npc都有本源了，这东西有这么烂大街吗？”夏无力注视着眼前的谢阑，摊摊手。 “哦对不起，我忘了，你现在已经是boss了，不是npc了。”夏无力打了个响指，谢阑头上本来呈现绿色的名字变成了黑色。 我见过橙色名字的腐尸怪物，红色的栖蟒，和血红色的巨蛙。 我知道名字中的红色越是鲜艳一分，怪物的危险度就越高。 但是这种黑色的名字……我从未见过。 “这样的话，就对了嘛。”夏无力拔出腰间的两把大号左轮，“伸张正义需要的是名正言顺，不然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呢。” “你说是吧。”他顺便看了看我，“一会儿尾刀还得你来补，我们有规定不能出手伤人的。” “我？”我指了指自己，他点点头。 “你们。”谢阑终于开口说话了，他似乎相当不满。 “闭嘴。”夏无力眼神突然冷冽起来，他的眼神锁定了半身雾化的谢阑，然后右手抬手，枪声响起。 弹丸在空中旋转，夹带着空中不安定的气息。 谢阑满脸傲气，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一个曾经挡下过一支军队的火力的人，又怎会忌惮于一把手枪呢。 于是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 时间的流速仿佛变慢了。 谢阑立于原地，子弹缓慢逼近。 3米…… 2米…… 1米…… 半米…… 子弹触碰到了谢阑的身体，然后在他的身体中消失了。 一切的发生都是这么自然。 “所以呢？继续啊。”谢阑发出了嗤笑。傲慢而不羁。 夏无力摇摇头，收起了双枪。 “哼，怎么了，刚才不是一副……”谢阑突然眉头紧锁。 这表情，绝对不是得意的表情。 他的身体正渐渐化为人形。 那些缭绕的黑雾渐渐消失了。 “你干了什么？你他妈都做了什么？！”谢阑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 夏无力摆摆手，点上了一支烟。 “别以为就你有本源，瞧把你得瑟的。” “你对他做了什么？”怀着好奇心，我向夏无力问道。 “那是附着了我的本源能力的子弹，而我的本源能力是‘回档’。”他吐出一口烟雾，“他现在的这个样子只不过是回到了数天前而已，那时的他，还没有和瘟疫之源结合。” “好了，他的命是你的了，对了，他现在还是boss，还是毁灭了齿轮城的元凶和杀死伊莉斯的凶手，你现在杀了他也许会有丰厚的系统奖励哦。”夏无力笑了笑，“那么，回见。” “等等！”我叫住了御剑将行的他。 “昂？”他回头。 “我有两个问题想问问你。”我拉住他的剑柄。 “哦？不超出范围的我都可以解答你，你问吧。”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第一个，你到底是谁？第二个……伊莉斯可以通过回档的方式复活吗？”我鼓起勇气问出了问题。 “啊……”他思考了一番，“这个嘛，第一个问题我只能说无可奉告，至于第二个……答案是不能。” “不过嘛……” 正欲叹息的我听到这声转折，再次打起了精神：“不过？“ “假如你努力一点的话，她也许会以一个更好的形式再次出现也说不定哦。“他嘴角上扬，飞走了。 谢阑瘫在原地，浑身抽搐。 “不……不……不……“ 他的口中重复着绝望的话语。 “既然我活不成了，那你们也一个都别想逃！“他突然仰面，眼中流出血泪，然后举起他的右手。 那像是一个带按钮的开关。 等等。 我的目光放在了那几栋尚未被毁的柱形建筑物上。 那是之前说的……共生体！ 我奋力向谢阑扑去。 为时已晚。 谢阑按下了开关，带着满脸的满足之情。 “轰——！！！“ “轰——！！！” 柱子尽数爆破，不可名状的怪物们悉数涌出，它们身高约有三人，有些甚至都无法直立行走，拖着数十条胳膊和腿在地上蠕动，像是人体蜈蚣。 而关押它们的大楼也终于尽数倒塌，夹带着满天的飞屑、火花和黑雾之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阑躺倒在地，狂笑不止。 他的夙愿，终究是达成了。 看着满目疮痍的城市，到处肆虐的怪物，我走到了伊莉斯消失的地方。 然后，拾起了她留下的工业晨星，紧紧握住。 第二十章 消逝 共生体在城市中肆虐，所到之处掀起一片波澜，简直是活生生的推土机。 它们本来是黑雾的仆从，依瘟疫之源的旨意而行事。但现在黑雾已尽数被谢阑吞噬，而谢阑的身体也被回溯到了没有融合黑雾的时点。 这样看来，在夏无力的这一手操作下，瘟疫的核心是完全的被消灭了。 所以，这大概是最后的一批瘟疫感染者了。 将工业晨星收进背包，我握紧了手中的光剑。 谢阑仍旧瘫在地上，嘴角挂着抽搐的笑。 他也算是成功了吧。毁灭了齿轮城，击杀了伊莉斯，还通过欺骗伊莉斯让她沉浸于无尽的愤怒之中，满足了他复仇的快感。 “鹰眼。”我看了看那些名称血红的共生体。 巡林客的能力我自从来到了齿轮城后就几乎再没用过了，大概深居简出和对机械师的新鲜感也是主要原因吧。 而我自己的等级在杀了那么多腐尸之后也仅仅只有16级。 “无法显示相关信息。” 果然那些畸形怪物的等级太高了吗。 怎么办，要就此放弃吗，逃出这里，让这个封闭的城市沦为一座死城？ 突然，天空明亮起来，一道带着令人敬畏的气息的光芒从苍穹划过。 【欢迎各位玩家重新进入游戏，我们为刚才的网络故障深感抱歉。】 网络重新链接了？ 也就是说外界的人也可以加入进来了。 联想到刚才夏无力的行为，我不由推测这跟谢阑必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哈哈……哈。”地上的谢阑总算是笑累了，他坐了起来，一脸嘲讽地盯着我。 “所以，你到底杀不杀我呢？”他突然怪异地问道。 我瞥了他一眼，“杀了你，我能有什么好处吗？” “哈哈哈哈，我又怎么会知道，所以现在你是准备离开了吗。”他指了指远处的那几只共生体，它们显然并没有注意到我们。 “大概吧。”我望了望它们，“我还是想找到解决方法，我不能放任这个地方变成这个样子，虽然这里已经是废城了。 谢阑干笑两声，他实在是无法再笑了，“废城？这一整片聚落都已经废了好吧。“ “你可别逗我再笑了。“ 是啊，这片地方发生过的事情太过于繁多了，对于他们也太过沉重了。 “我去地下实验室看看，有没有克制黑雾一类的东西。“我掸了掸身上的灰，朝城主府门口走去。 “别傻了。”谢阑站了起来。 “黑雾的本体是什么，你还不明白吗，那根本就不是瘟疫，解药是不存在的。” “它的力量你也见识过了，在它的‘删除’面前，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抵挡，走吧，放弃吧。”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抵挡……吗。 不对！ 突然一道黑色的光芒从我的脑内闪过。 无法被黑雾删除的事物是存在的！ 那把镊子！ 那把漆黑的镊子！ “不好意思，但凡有一点机会我都不会放过的。“我向地下室飞奔而去。 …… “顺利，出乎意料的顺利。“谢阑看着远去的背影，以手掩面，压制住自己内心强烈的欢喜。 “能克制本源的只有本源，假如那个小妮子能制作出解药的话，又怎么会有她现在这副下场。“谢阑嘴角挂着弧度，朝着共生体们走去。 “就让那蠢货自己找去吧。“谢阑举起了右手，似乎准备做些什么。 “来吧，我的底牌们，来吧，你们身上所隐藏的，是只有我才知道的秘密。“ 风向渐渐改变了。 一些肉眼可见的细微黑色微粒开始向着谢阑飘去。 “那个执法者也是个蠢货。“谢阑冷笑，“居然给我留下了这些上好的东西，也是，他根本不知道那些房子里到底有什么。” “幸好我一开始和那妮子对战的时候没有把这张牌过急地翻开。” 随着风向的改变，共生体也逐渐开始向谢阑移动。 不，与其说是共生体向谢阑移动，不如说是它们身上的黑雾开始向谢阑移动，共生体仿佛是受到黑雾的主导才挪动步子的。 “都来吧都来吧！只要这个世界上还存在一点黑雾的残留，我的核心就能重生！” 谢阑高喊着，身体渐渐漂浮了起来。 共生体们身上缭绕的黑雾开始源源不断地被吸向谢阑的身体。 随着身上黑雾的弥散，共生体们也渐渐溶解了。这些黑红相间七手八脚的畸形生物失去了黑雾提供的力量后便开始崩溃，散落在地，如同烂泥一般。 终于，它们的大部分都渗入了地表，本身就是尸体的它们在沉入地下后，应该能为这片失去生机的地方提供一些养分吧。 一层如薄纱般的黑雾将谢阑在空中包裹了起来，像一个黑色的球体。 这场景谢阑并不陌生，就在不久之前，他在地底洞窟也经历了这样一番融合。 当时的他既痛苦又煎熬，心中还充满了愤恨与不甘。 而现在，他所有的感情只剩下了狂喜。 最终，那层薄雾也被他全盘接收。 那个黑色的谢阑终于还是成功归来了，立于世间。 “啊…………这熟悉的感觉。”谢阑全身运劲，右手朝着一栋倒塌一半的建筑物挥去。 一道黑影掠过，如同漆黑的鞭挞。 毫无声响的，被鞭笞过的部分消失了，而建筑物则自然垮塌。 “太棒了。”谢阑周身的黑雾随着他的情绪而不安定地舞动起来。 “你们终究还是阻止不了我，要怪就怪你的手下留情吧，边缘长夜。”谢阑抓起一团黑雾，捏散在掌中。 “喂，谢队长！” 突然，谢阑的身后传来一声叫喊。 …… “闪刃！” 一道黑色流光脱手而出，直指谢阑的脑门。 “雕虫小技，还想偷袭！”谢阑不屑的卷起一片黑雾，挡在那流光的必经之路上。 镊子穿过了黑雾。 我仿佛听到了头骨被刺穿的声音。 在一片死寂中，我脑中闪过一幕幕之前的场景。 取得那把镊子的过程比我想象中的要简单。 毕竟它就躺在器具柜中，十分安详。 而我出来之时，也正值谢阑吸收黑雾之际。 于是，暗中观察便顺理成章。 说实话，在镊子脱手而出的那一刹那之前，我都还在怀疑这是否能奏效。 直到第一片黑雾剥落为止。 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 雾状的本源此时竟如雪花般洒落，显露出隐藏之下的谢阑。在一声闷响之后，他应声坠地。 裸露出的头上紧紧插着一枚漆黑的镊子。 他的眼睛大睁，也许直到死前那一刻他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死的。 当然，我也不明白。 我仅仅只是知道这玩意儿能要了他的命，仅此而已。 “鹰眼。”我探查了一番，谢阑确乎是死了。 叹了一口气，我上前捏住了那镊子，准备将之拔出。 【id：边缘长夜击杀了世界boss瘟疫之源，完成了区域事件黑雾眷染的齿轮之都，获得奖励：灵魂立方·熔铁之姬，全技能等级提升一阶，人物等级提升5级。】 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闯入了我的耳边，脑海，视界，以及所有信息接收频道。 世界boss？ 区域事件？ 奖励？ 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也没有提示我接过这个任务，或者进入了这个事件啊？ 难道说…… 我快速回顾了一下发现黑雾之后发生的事情。 没错……这些事情的转折似乎很多都是因我而起。 我参与了这个事件之中，完成了这个事件，系统就将它自动视为任务和剧情了。 这游戏，果然是个神奇的游戏。 另外技能提升了一阶？我顺手打开了技能列表。 现在可用的技能只有闪刃、鹰眼、快速构装（光束军刀、火焰喷射器、自动手枪），于是我仔细观察了一下。 所有的技能都有熟练度，而熟练度的量变则会引发技能等级的质变。 而技能等级的量变则会引发技能效果的质变。 技能等级分为12个阶段，每个阶段又分为10级。 而我现在得到的奖励是直接提升1个阶段，所以大概就是我直接跳过了10个等级吧，不知道强化了一个阶段的技能会是怎样。 但这奖励是真不错啊，人物等级还顺带帮我提升了5级，一下就飞跃到了21级。 也好，省下了我这几天没空练级的工夫。 总之还是先把镊子拔出来，再看其他的奖励吧。 我捏紧镊子，用力将它拔出。意外的插得很紧。 在我将镊子拔出的下一刻，汹涌的黑雾突然从谢阑头部的破口处顺着镊子一拥而上，如同泥牛入海般冲入了我的身体。 然后，我的脑内便被无数的信息流所充满，我一时无法承受这庞大信息量的冲击，开始感受到强烈的眩晕感。 无法控制身体重心与平衡的我瘫倒在地。 而在我倒下的前一刻，我仿佛看见谢阑的尸体化为了数据的尘埃，消散在了空中。 但在这精神的冲击下，我终于还是失去了意识。垂下眼帘，即是黑夜。 第二十一章 终末恩典 感觉像是经历了一个怪异的人生，又像是做了一场冗长的梦。 我缓慢地张开眼皮，渐渐地睁眼。 周围是是一片熟悉的数据虚空。 “我下线了吗……”看了看眼前自己的双手，确认了我确实是我。 刚才我经历了一遍黑雾的记忆，就像谢阑曾经跟黑雾之源融合时所感受到的那样。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获得黑雾的记忆？ “你醒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酋长。 我转过身，他依然是那副和善的鱼面孔，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这次来，是来恭喜你的。”他说道。 “恭喜？”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酋长将手背在背后，缓缓向我走来，“你知道‘本源’这一能力的真实意义是什么吗？” “什么？”他果然又是来传道授业的。 “是数据本身之间的互动，所以才叫‘本源’。”他指了指我的胸口，“而你的这里，也埋藏着同样的东西。” “只是你自己尚未注意到而已。”他悠悠道。 对了，说起本源，我之前应该是被黑雾侵袭了吧，所以我现在是……死了吗？ “我在游戏里是不是已经死了？”我急忙问道。 “死？”酋长看着我，有些不太理解，“你在说什么呢，你现在就在齿轮废墟上啊，想回去随时都能回去，你还有奖励没有领呢。” “好了，话就说到这里，希望我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能开始理解你自己的隐藏之物吧。”酋长挥了挥手，身影在我的眼前渐渐消失了。 “啊对了，忘了提醒你一句。” 从虚空中传来一句飘渺的话语。 “你那孤独的王国，有访客了。” 访客？ 我举头四顾，试图在这茫然的虚空中找到什么不一样的存在。 难道说……是伊莉斯？ 她死后来到了这里？ 我突然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上下飞舞着寻找起来。 一个光点若隐若现。 我快速飞了过去。 那光点的光芒越发强烈，在我眼前展露出的体积也越发庞大。 那是一个其中包裹着人形的光球。 我凑上前去，细细观察。 很可惜，我的希望落空了，里面包裹着的，明显是一名男子。 而且看起来还分外眼熟。 那是……谢阑！ 他怎么死后来了这里？ 我轻拍那个光球，手自然地就陷了进去。有种不好的感觉，我急忙将手拔出。 谢阑沉睡在光球之中，双眼紧闭。 哎，算了。 看来他一时半会儿也是醒不过来了。 我的思维终于回到了正轨。 在那些黑雾侵袭过我的身体后，我得到了它们的记忆。 我本以为那些共生体就是最后的瘟疫产物了。 但当我观阅过黑雾的记忆后，我发现了一个大新闻。 这使我不由得想起那天伊莉斯的突然离开，还把我关在实验室里的事情，还有那道系统提示。 【弱小的文明假如不接受吞并或改造，终将被强大的文明所毁灭。‘万叶国’在与‘织星国’的冲突中，被‘织星国’消灭了。】 国力强盛的织星国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向齿轮城进购武器，而生化武器，自然也在其中。 根据黑雾的记忆所显示，织星国向齿轮城购买了数量相当庞大的雾态瘟疫和实体瘟疫。 我甚至还能以第一人称感受到我在万叶国的城市中肆虐的场景。 不过还好，织星国是瘟疫的唯一出口国，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好吧。”我离开了那个光球，准备进入游戏。 毕竟我还有个奖励没有领取呢。 …… 一道熟悉的白光闪过后，我所在的场景切换到了齿轮城。 好吧，这里似乎已经并不能称之为城了。 正值白日当空，阳光无拘无束的将光照播撒下来。 我坐在一处废墟上，看着这眼前无数的残垣断壁，和街道间的血肉淋漓。 果然是一座死城了啊，大概只有领主府是这里仅剩的建筑了吧。 侧身凝望，领主府的花园依然完好，这里也是硕果仅存的绿地了。 啊对了，奖励。 还有一个奖励什么来着？ 我打开背包，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立方体。 这是……源质立方？我将它取出。 【灵魂立方·熔铁之姬】系统显示出了它的名字。 熔铁姬……这是伊莉斯的源质立方！ 但尽管如此，我却并不能使用它，也不能化形或者什么的。 大概是漏了什么步骤。 在伊莉斯一开始教授我关于源质立方的使用方法的时候，她告诉过我，一开始使用的时候，需要先激活立方，使它认主。 也就是说，这个立方要么是以及认了伊莉斯为主，要么就是已经被还原了，需要我再激活一遍吗？ “鹰眼。”我决定探查一番。 【灵魂立方·熔铁之姬未激活】 未激活……果然是这样。 我将立方置于掌中，将它托起，并注入了自己的魔力。 源质立方渐渐发出光芒，闪烁着。 一些光辉从它的体内散出，又再次回溯。 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几遍后，立方的光芒便渐渐暗下来，但远没有刚才那么黯淡了。 突然，立方离开了我的掌心，它渐渐飘走，浮在了离我半米外的空中。 正当我疑惑之际，一个半分虚幻，半分真实的人形从立方中被投射出来。 “你……”我目瞪口呆，惊讶的说不出话。 “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人形微微颔首，这根本不像她的作风。 她渐渐抬头，马尾飘扬于身后。 她的面庞终于明示在我眼前。 清丽的稚嫩脸庞上挂着两行虚幻的眼泪。 “我其实，真的，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她带着两分哭腔。 虽然平日从未见过这样的她，但第一次见到如此场景，我的内心自然也泛起了强烈的波动。 “伊莉斯……”我双手垂于身侧，竟不知该对她说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要冲上前去拥抱她，但是她现在只不过是一个虚幻的身影罢了，这样想着，我又镇定了下来。 我们就这样相顾无言，然后彼此同时笑了出来。 这样的重逢，虽然形式上有些尴尬。 但对我们而言，无异是最好的奖励了。 …… “所以，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我静静坐着，靠在一片废墟上。身边是伊莉斯的源质立方。 “哈……我自己也不知道啊。”她也随着我一起坐下。 “当时我记得自己原本以及被谢阑完全的删除了，但是我竟然还奇迹般地残存了一分意识，游离在你们的战场上。” “我不奢求你的理解，但当我看到你还是向着我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她看着我，“然后我便失去了最后的那一丝意识。” “但是我真的不愿意消失，我不愿意带着遗憾，带着无人知晓的真相默默死去，于是在最后一刻，我把这丝意识凭依进了我留下的源质立方中。”她苦笑着。 “还好啊，最后成功了，不然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有些话也再也说不出口了。” 全然没有了之前女汉子的流氓气息，现在的她，不知为何，更像是一个向流星许愿成功的少女。 “你知道吗。”她笑着看我。 “其实我知道，我们都是npc，我也知道，我们之前处于一个事件的剧情之中。” “假如我一直顺从着系统的道路的话，现在的我应该也不会是这副样子，齿轮城也是。”她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一直觉得这条道路是错误的，可惜我身为npc，无法违抗系统的指令，但我可以让你来完成，于是我传授给你了机械师，让你去城镇解围，救人。” “我原本只是想终结这个生化武器，终结这些人们悲惨的命运。” “但因为你救了谢阑，一切都改变了，现在想想，也许这也是剧情的一环吧。” 伊莉斯的头垂着，“当我看到无数城镇因为这个东西而毁灭，甚至被用于战争，摧毁其他的国家的时候，我真的愤怒了。” “我急于想改变这一切，但也许我操之过急了吧。” “不过现在谢阑已死，瘟疫也结束了，我的夙愿大概也完成了。” “就让这件事情永远的埋葬在这里吧。” 伊莉斯仰起头，看着天上云层中透射出的阳光。 听完了伊莉斯的话，我想了想，最后还是说了一句话。 “我们现在得到的，大概也是最好的结果。” 相顾无言，对视而笑。 第二十二章 收束与起始的光阴 我不知道这个游戏有没有宠物系统一说。 我只知道自从昨天齿轮城一战后，我的操作列表中便多了‘宠物’这一栏。 打开宠物界面，里面只有一个宠物。 那是一个源质立方，写着‘熔铁之魂’，也就是伊莉斯灵魂寄宿的立方。 【熔铁之魂】（传说）。 这样的文字漂浮在它的头顶，橙黄色的光芒闪得我有些晕眩。 众所周知，这个游戏的物品品级是按照‘粗糙，普通，优秀，精良，稀有，史诗，传说，神器’来划分的。 所以……伊莉斯的灵魂化成的宠物，品级竟有如此之高，已经仅次于神器了。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看见我对着她的品级目光呆滞，伊莉斯似乎有些不满。 她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性格。 “不……我只是很好奇，你生前都做了什么，死后的品级居然这么高。”我实话实说了，无惧于强权的铁锤，毕竟她的钳子现在在我的背包里躺着。 伊莉斯摇了摇头，“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因为我是世界上的最后一个机械师导师了吧。” “导师？”我有些疑惑，“那也就是说，以你现在的状态还是可以继续向想成为机械师的人发放职业任务咯？” “嗯，没错。”她点了点头，手中浮现出一个任务的羊皮纸框架。 全世界唯一的机械师导师，竟然变成了一个人的宠物？ 那这样看来，这个宠物也确实配的上传说的品级了。 “所以呢，你大概也是全世界唯一的机械师了。”伊莉斯拍拍我的肩，虽然只是虚影。 “是这样吗？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自称世界第一机械师了？”我有些自满地笑着。 “除了齿轮城以外，大概也不会再有这样独立的机械文化了，至于世界第一机械师嘛……”她看着我，突然轻蔑地笑了一声，“世界最菜机械师也是你啊。” 这话说的没毛病，反正干这行的就我一个。 “对了，伊莉斯。”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嗯？”她歪着头看着我，马尾垂向身侧。 我翻了翻背包，用力将工业晨星提了出来。 “这把大钳子，我可以用吗？”我问道。 “噗。”她笑了出来。 “它现在就是你打boss爆出来的装备，你打个怪爆个装备，装备前难道还要问问那个怪的意见不成吗？“她边笑边摆手。 “再说了，就算你不装备，难道你还想还给我吗？“她继续笑着，”你看我现在这副样子，像是能拿起这钳子的状态吗。“ 看了看面前笑得花枝乱颤的虚影，我却不太能笑得出来。 我默默地将这把钳子握在手中，进行了装备绑定。 其实我原本以为工业晨星我并不能装备，毕竟伊莉斯的武器想必对等级有要求。然而我错了，这把武器竟然是无级别限制的。 不过它限制了职业：机械师。 这倒也是苛刻的条件，嘛……谁叫我自己就是机械师呢。 一天之内就拥有了一个史诗级装备和一个传说级宠物，我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虽然我获得了两个极品物品，但我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 不过她能作为一个宠物继续存活下来，我倒也没有什么好感叹或是抱怨的了。 这样想着，我微笑着看了看她的侧脸。 “你看老娘的眼神怎么那么恶心啊。“她审视了一下我的目光，似乎有些嫌弃。 “没什么。“我转过视线，放在了远处完好无损的城墙上，”接下来，我想去万叶国看看。“ “万叶国？“伊莉斯的脸色变了一下。 “嗯……那里大概是最后的瘟疫残留了。“我说道，语气平静。 “你为什么会知道……父王把瘟疫和武器卖给织星国的事情？”伊莉斯急促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谢阑告诉我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我吸收了黑雾的这件事情，我只好用谢阑掩盖了过去。 “而且在听到战争公告的时候，你的行为也向我展示了一些。”这倒是事实。 “再说了。”我笑了笑，“你之前不是也坦白了吗，生化武器的事情，我只是补充说明了它们的去向而已。” 伊莉斯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看来这趟旅程会是我的赎罪之路啊，要让我亲眼面对那些因为我而死的受害者们。” 我站了起来，活动了一番筋骨，道：“你迟早会面对的。” “无论你是死是活，你总要面对你那些不想面对的东西。” 伊莉斯听言，叹了口气，“你其实是ai对吧。” 这句话将我放松的神经再度刺激得跳了起来，紧绷的像一张弓。 她这句话什么意思？ 身为gm的夏无力都没有辨识出我，她为什么会发现？ 我强压下紧张的情绪，缓缓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噗。”她笑出声，摆了摆手，“别那么紧张嘛，你看你握钳子的手都冒汗了。 “那是因为钳子太重了。”我强行掩盖。 “所有的npc都知道主机在游戏里安放ai玩家的事情的，虽然靠眼睛无法辨别出来，但是像这么专注于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剧情，而不是去快速练级打怪的玩家，基本是ai没跑了。”她笑着说道。 “而且你听从了我的指令，而不是主机的，说明你已经失去控制了吧。”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看来我只能承认了。 “好吧，你说的都对。”我摊摊手。 “我都知道的。”她笑了笑，靠近了我，“他们来这里为了练级杀怪，是因为这个世界对于他们只是娱乐。” “而对于你，这就是整个世界，这里就是你的全部了，也许那些玩家们玩累了，想afk就可以afk，但是你不可以。” “不是你不想a，而是你根本a不了。” 她顿了顿，注视着我，“我没有因为你是ai而讨厌你，相反的，我为你不是真正的玩家而感到高兴。” “真好啊，我遇见了一个ai，而不是一个真正的玩家，也许我真的应该感谢天上的神。” 突然，她拥抱了我一下。 虽然只是一个虚影，并没有真实的触感。 但这突如其来的温暖，也许比真实更为真实吧。 注：（afk=awayfromkeyboard即弃坑，不玩了） 第二十三章 雌雄莫辨 秋霜月三人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了月歌城的广场中。 与此相同的，无数道白光也陆续降临在了他们周围，并接连化为人形。 “看样子网络通道是修复好了啊。”秋霜月看了看系统公告。 “那么，我们就准备出发吧！”玄印显得很兴奋，她似乎等不及踏上旅程了。 秋霜月摇摇头，说道：“还不行。” “为什么呀？”玄印脑袋上似乎冒出了一个问号。 秋霜月看了看远方的城门：“你忘了吗，我们还要等待一个人。” “啊！”玄印以拳击掌，仿佛恍然大悟一般，“是哦，王彩络快到月歌城了。“ “没错，要不是断网了一段时间，他大概已经到了。“秋霜月说。 一旁坐在长椅上的迷雾信者眉头稍微皱了皱，“王彩络？那是谁？“ “是我上次跟玄印一起去参加的线下交流会中认识的一个朋友，游戏id就叫彩络。” “说起这个王彩络啊，他原本在游戏里是出生在一个叫秋色郡的地方，但是自从听说了我们在织星城搞了这么一个第一公会，硬是要千里迢迢跑过来加入。”秋霜月滔滔不绝，“他也是问了无数个npc，走访了周边许多市镇才知道过来的路怎么走的。” “那……秋色郡大概距离我们多远？”迷雾信者问道。 “换算成现实生活中的计量单位的话，大概400多公里吧。”秋霜月想了想。 “难道他……”迷雾信者有些不敢相信，竟然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 “是的，他离开交流会之后便开始策马赶路，已经走了两三天了，根据他对我的描述，他一路上过的也是有声有色，不仅打怪挖宝面面俱到，还看了很多不一样的风景。”秋霜月的语气有些感叹。 “所以我决定了，只要他一来，我就让他做‘光环’的代理会长，然后我们就出发去万叶国。”秋霜月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迷雾信者看了看玄印：“我总感觉这样很对不起他啊……” 玄印两手一摊，无奈地点了点头。 “真的吗，这么好啊！”一个人影从空中飞扑而来，将秋霜月扑倒在地。 迷雾信者先是心头一惊，然后看到来人头上的id，便又镇定下来。而玄印则是在一旁偷笑。 “彩络，一路辛苦了。”秋霜月看着面前一张突然出现的美貌青年的脸，有些开心又有些惊讶，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好。 “你们好呀！”彩络抬起头，向那二人打着招呼。 “好……”两人仿佛有些尴尬。 “好是好，话说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起开……？”秋霜月推了推压在他身上的彩络，纹丝不动。 “嘻嘻，不好意思。”彩络吐了吐舌头，手瞬间撑地，将身体弹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三人的身上都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哇……32级，29级，30级，你们的等级都好高啊。”这样说着，他看了看自己的等级，露出了有些可怜的表情。 “喂……他当时开会的时候也是这副样子吗。”迷雾信者对玄印耳语道，他的性格和彩络似乎有点不好适应。 “对啊，他一直都是这副活泼的样子啊。”玄印理所当然道。 迷雾信者隐藏着视线，悄悄审视了一番彩络。 要不是秋霜月说他是个男的，也许迷雾信者第一眼真会把他当作女孩子看待。 白皙而光滑的肌肤仿佛一块美玉，细细雕刻过的五官在这张脸上被也是被衬托的无比精致，一抹刘海斜斜飘洒，两侧青丝万缕垂髫，体态婀娜，步姿芊芊，无数细节融合在一起，使人无法用眼睛来相信这竟是一个男子。 “那么我自我介绍一下啦。”彩络微鞠一躬。 “我的名字叫王彩络，等级是24，职业是狂战士，兴趣爱好是手工制作和玩游戏，请多指教~” 迷雾信者吞了一口口水，“狂战士……” “是啊，我一开始听到的时候也蛮吃惊的。”秋霜月笑着道。 “那么。”彩络扫视了一圈，“我们谈谈正事吧。” “现在‘光环’公会一共有多少人？” 秋霜月听言，缓步走到彩络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说：“加上你，一共四个。” “你认真的？”彩络的表情严肃起来，这么看起来倒是有一股冰山美人的气质。 呸，他是个男的。 连我这个旁白都搞错了，真是魔性。 秋霜月看着他这副严肃的表情，也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回答道：“当然是真的啊……自从我让迷信去招人之后就再也没人来咨询过加入公会的相关事宜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一旁坐着的迷雾信者身上。 “喂……你们看我干什么。”迷雾信者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树枝，一副清闲老大爷的样子。 “所以，彩络啊，你也看到了吧，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所以呢，我把代理会长的职务交给你，也是希望你能帮助我们多收些人吧。”秋霜月很无奈。 “我想我发的造型帖子大概被删掉了。”迷雾信者突然憋出一句话。 “啥？你是在论坛上招的新吗？”秋霜月扶额，“那我知道为什么没人来了，估计你的招新帖早就被刷下去了。” “啊，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会很醒目。”迷雾信者在这方面意外的呆萌。 “好了好了。”彩络做了个‘停’的手势，“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扩大优势，招人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吧，毕竟现在我们仍然是全世界唯一的公会啊。” “呃……我们是吗？”彩络觉得自己好像说的有偏差，又下意识地问了问。 秋霜月点点头，“我们之所以能建立公会是因为依附了光环教会的原因，其他玩家可能暂时还没有类似的机遇。” “知道啦。”彩络点点头，正欲说什么，突然传来了系统的公告。 【id：边缘长夜击杀了世界boss瘟疫之源，完成了区域事件黑雾眷染的齿轮之都，获得奖励：灵魂立方·熔铁之姬，全技能等级提升一阶，人物等级提升5级。】 突如其来的公告声如同魔音贯耳般席卷了秋霜月的耳部。从耳廓贯穿到外耳，中耳，内耳，然后在大脑内胡搅蛮缠一通后又从另一侧的内耳，中耳，外耳喷薄而出。 “边缘长夜……”秋霜月双眼紧闭，他知道，他假如再不抓紧，可能真的就会输给这个未知的远方之人了。 现在在秋霜月的眼中，边缘长夜简直就是他的假想敌。 稳定了一下心神，秋霜月将目光放在了彩络身上。 “彩络，看来你必须尽快接手我们的公会工作了。” 还没等彩络回答，他又看向迷雾信者。 “迷信，我知道你在现实生活中是情报贩子，麻烦你，用你的关系网查一下，这个边缘长夜……到底是何方神圣？“ 迷雾信者靠在长椅上，双眼微闭。然后他吐掉了那根树枝，轻轻点了点头。 “各位，我想我们必须要出发了，事不宜迟。“秋霜月翻身上马，那马匹不知何时跑来的。 他的眼中，此时大概只有边缘长夜吧。 第二十四章 迷雾之刃 “你就这么放心那个彩……彩什么来着？”迷雾信者又叼上了一根树枝，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彩络。”秋霜月稳了稳缰绳，回头看了看背后。 织星国的首都——月歌城已经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外，他们三人骑着马，已经在大路上走了一段时间了。 “我很放心他，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别以貌取人呐。“秋霜月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虽然迷雾信者的年龄快大他一轮了。 “这马太颠了，我们为什么不坐马车啊~~~“玄印在马背上弯着腰，她似乎想瘫一会儿，但又怕摔下马背，只好作罢。 “马可以收进坐骑空间，易于携带。”秋霜月解释道。 “啊，马车就没有便携式的了吗~~~马车也是坐骑啊，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啊，我要代表马车保护协会控告这个游戏！”玄印不由得怨声载道起来。 “马车确实有便携式的，但是只有大师级的木匠才能制作便携式马车啊。”秋霜月苦笑，“我们月歌城只有专家级木匠。” “大师级木匠啊，说起来，现在主要战斗职业似乎变得普遍起来了，但是副职业好像还不多的样子。”迷雾信者听言，也接话道。 “嗯……毕竟获取副职业的要求似乎比获取战斗职业要难，但是到底有多难我也不太明白，毕竟我还没找到适合我的副职业。”秋霜月笑了笑。 两人在马上谈笑风生起来。 玄学刻印似乎有些难以忍受了，她突然跳下她的白马，然后将其收进了坐骑空间。 “我有点累，我想下线歇会儿，到时候我们要上线的话就统一联系吧。”她一屁股坐到地上，用手指划动着主菜单。 秋霜月见状，便也只能点点头：“也好，那我们也下线吧。“ “那我正好去帮你查一查关于边缘长夜这个人的信息吧。“迷雾信者思考了一下，便也顺势下线了，动作比玄印还快。 “那么，再见。“秋霜月手指悬停在‘退出游戏’按钮前，想要道个别，才发现周围空无一人。 “好吧，就当是我对自己说的。“他轻轻摇头，按下了按钮。 …… 大约在5秒之后，迷雾信者随着一道白光闪过，再次出现在了原地。 “呼，都走了。”他原地扫视了一圈。 “那么先在这里做个标记吧，方便回来。”迷雾信者在地图上点了两下，然后唤出他的黑马，翻身而上，绝尘远去。 …… 时间回溯到半天前，网络中断之时。 “好的，感谢。”颜书取消了通话，屏幕那头的人消失了。 颜书是一个情报贩子，而他的情报网主要集中在网络。 这次，他所探查的情报，是关于某个街区的某五个普通人的游戏账号信息。 而现在，他已经完全掌握了。 那五个人的id，他们习惯上下线的时间，他们的等级装备如何，有无战斗技能，以及在游戏中居住的具体城镇，都已经被他记入脑海。 人肉搜索是通过人物在虚拟中的信息来寻找其真实的所在。 这一次，颜书正好相反，他要用真实来逆向寻找虚拟之物。 “就让游戏开始吧。”他的目光放在那份名单上。 id：左手牵右手织星国-红夕镇 id：默绿万叶国-苍枫城 id：救世谐星万叶国-槐城 id：醉风听雨万叶国-远木村 id：时光之刃万叶国-圣莲城 “现在我大概明白了。”颜书看着这份名单，吐出一口烟雾，“这个游戏的出生地是根据你的ip决定的。” “难怪我们这附近的人的出生地都不太远。”颜书收起了名单，那上面的信息已经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这下倒方便了。” …… 红夕镇距离月歌城的距离并不远，不过鉴于他们已经离开月歌城相当一段距离了，所以迷雾信者还是得花上十几分钟才能感到红夕镇。 感谢这个游戏在赶路时的交通工具的速度，不然以现实生活中的距离，那可能得花去他一个小时的时间。 迷雾信者来到了红夕镇前，一眼扫去，镇中的玩家寥寥无几。 不过这个城镇的风景倒是有别于周围的城镇，红夕镇给人的第一感觉是一种西部的风情。 城镇没有围墙，没有守卫，甚至没有岗哨，迷雾行者单骑立于镇中，微风轻拂，他似乎还能感受到飞沙掠过的波动。 “这地方就像是牛仔决斗的场景一样啊。”迷雾信者坐在马上，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商店酒吧铁匠铺和正中央的大钟。 街道旁三三两两的坐着一些人，有的是npc，有的是玩家。 迷雾信者收起马匹，走进了一间酒吧。 酒吧内的环境倒是比外面热闹不少，虽然人不见得比外面多，但这样活泼的气氛确实是外面的肃杀所不能比拟的。 没有留声机或者录音机什么的，似乎在织星国这个偏向欧美中世纪风格的国家不存在这些电气时代的科技。 迷雾信者点了一杯啤酒，静静地坐着。 “神明，信仰，宗教，骑士团，牛仔，石巨人，龙与魔法。”迷雾信者啜饮了一口虚幻的饮料，心中默默想着这个国家的特点，“这个国家还真是西方文化的混搭产物。” 少数酒客们在默默喝酒，这些是npc，而玩家们则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那个名为‘左手牵右手’的id。 希望那个人的等级超过10级了。 毕竟10级以上才会有死亡惩罚，迷雾信者暗自思忖着。 （死亡惩罚：全身已装备的物品耐久度减少25%，并扣除当前等级一定百分比的经验值，等级越高百分比越高。假如是通缉犯的话，还会掉落身上的随机物品。） 酒吧老板倒是也很健谈，一直在跟隔壁位置上的npc闲聊，话题无非是隔壁女人邻家小孩对面醉鬼云云。 “老板，我想请问一个事情。”看了看时机，迷雾信者切入了对话。 “哦~客人，你想知道些什么？”正如同大多数的酒吧老板那样，他回答道。 “这个城镇的复活点在哪里？我想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迷雾信者善意地笑笑。 “哦，外乡的朋友，复活点就在镇中心的大钟那里。”老板道。 “好的，谢谢。”迷雾信者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名为‘左手牵右手’的玩家呢？” “哈哈哈哈，当然见过啊。”老板大笑了起来，笑得很爽朗。 “哦？“迷雾信者问道，“那请问是在哪儿呢？” “喏，就在你后面，门口站着呢。”老板指了指迷雾信者的身后。 第二十五章 潜行入殓 迷雾信者回头，只见一个身着铠甲，手持铁剑的战士靠在门旁，似乎在看着什么信纸一类的东西。 见那人似乎并没有关注自己，迷雾信者戴上了身后的斗篷。 “敏锐意识。“他对着那人施放了一个刺客的探测技能。 【左手牵右手战士等级19生命值367/367】 这个技能虽是探测类的技能，但其实效果并没有边缘长夜的鹰眼那般出众。 首先它只能作用于不超过使用者等级10以内的角色，其次也并不能获取太详细的信息，最多仅限于血量和职业。 不过探测类技能几乎是每个职业都会有的通用型技能，所以倒也正常。 毕竟边缘长夜的技能是通过奖励得来的，有权限的成分在里面，所以bug一点也正常。 “好的，谢谢老板。”迷雾信者转过头，继续喝酒。 老板摆摆手，继续和那一旁的酒客闲聊起来。 迷雾信者坐在凳子上，等待着。 在他的右边是那个正在闲聊的酒客，而在他的左边则有一个闲置的座位。 那里刚好也位于一个较为清静的位置。迷雾信者扫视了一圈店内的环境，认为左手牵右手一定会过来落座。 他缓缓地摸出一柄匕首，藏在斗篷里。 这匕首并非什么罕物，样式也毫不特殊，毕竟这是刺客的职业任务结束时赠送的装备，就像秋霜月的骑士枪一样。 不过毕竟是任务装，所以还算好用。 见那人还在读信，迷雾信者开始叠buff。 【潜伏：通过引导施法使你的下一次攻击伤害提高，每引导1秒，提高20%，上限为200%；在引导时，你的移动速度减少90%。】 迷雾信者紧握着匕首，等待着时机。 1秒…… 2秒…… 那人终于读完了手中的书信，缓缓向柜台走来，坐在了意料之中的位置上。 4秒…… 他把手搭在柜台上，向老板要酒。 6秒…… 7秒…… “啊对不起，我刚才在聊天。”老板致歉。 8秒…… “你要的酒在后面的酒柜里，我马上给你拿。”老板转身。 9秒…… 足够了！ 见到老板转过身去，迷雾信者将斗篷左侧掀开一条缝，匕首顺着缝隙瞬间拔出，而目标则是左手牵右手的后背。 左手牵右手显然发现了右侧那斗篷男子的异动，正欲做出反应。 匕首刺下！ 暴击！ 潜伏加成！ 命中部位加成！ -587！一个数字跳出。 “消隐！” 一道白光闪过，一层阴影掠过。 10秒。 “客人，你的酒……咦？”老板拿着酒，转过身来。 方才进来的两人都已消失不见。 “哎算了，我跟你讲啊，上次……” 酒吧的环境似乎从未改变。 …… “怎么回事？谁把我杀了？” 于此同时，一道白光闪现在镇中央的大钟处。 迷雾信者原本以为战士的护甲厚重，他的伤害应该会被减免不少，没想到效果竟如此拔群。当-587这个数字跳出的时候，他自己也着实吃了一惊。 身为刚获得刺客职业的他来说，自己的可用技能也不多，不过杀死一个毫无防备的人还是足够了。 “对了，伤害记录，伤害记录。”左手牵右手开始翻起伤害记录来。 “哼。”迷雾信者坐在酒吧外的楼梯旁，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没有伤害来源？”左手牵右手有些蒙，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迷雾信者站了起来，朝着站在原地发愣的左手走去。 没有人能够看见他，至少左手牵右手看不见他。 【无形之刃：被动，你造成的伤害不会显示伤害来源。】 【消隐：终止当前所有动作，并移除身上的所有持续性伤害效果与负面效果，使你进入隐形状态，持续30秒。隐形状态不会被侦破，做出攻击性动作会解除隐形。冷却时间5分钟。】 “算了。”左手牵右手想了想，决定继续回去喝酒。 背后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无声无息。 背刺！ 普通攻击！ -228！ -176！ 白光闪过。 迷雾信者转身，小跳两下，躲到了钟的另一侧。 【背刺：只能对背对你的敌人使用，造成伤害并使其下一次受到的伤害增加50%。】 迷雾信者背靠在大钟的立柱上，吹着匕首的刀尖。 熟悉的复活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知道，那个人又复活了。 【潜行：该技能只能在非战斗状态下使用，开启后进入潜行状态，无法被他人发现也无法成为其他角色的目标。除非主动取消、受到伤害或者进入战斗，潜行状态不会解除。在潜行状态下，你的移动速度减少30%。】 像你们这样在现实中作恶的人，我就只能在虚拟世界里给你们一点惩罚了。 不管迷雾信者的做法是否正确，至少他做了他认为对的事。 “那么，准备死个一百次吧。” 像刚才一样，他闲庭信步地向那人走去。 …… “迷信啊，你看起来很高兴？” 三人走在宽阔的大路上，三马骈行。 “诶，好像还真是。” 秋霜月和玄印盯着中间的迷雾信者，仿佛他脸上粘着饭粒。 “并没有。”迷雾信者强行板着个脸。 “绝对是！”秋霜月并不吃这一套，“说说看，遇到什么好事情了，你家的母猫生了？” “我家没有猫……”迷雾信者总希望秋霜月能问一些不那么弱智的问题。 “那，母狗？” “滚……”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秋霜月笑着摆手。 “其实有时候我在想啊。“他突然正经起来，“你说这个织星国是用什么方式打败万叶国的呢？” “我听神父说，万叶国也是个大国，而且国力强盛，论总体实力其实还要超过我们国家，但是竟然惨败，还把全国领地都归顺了我们，成为了我们的治下国。” “所以其实我有时候也在怀疑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秋霜月捏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那，你有没有问过神父关于战争具体的事情呢？”玄印转头看着秋霜月，中间隔着一个迷雾信者。 秋霜月摇摇头，“神父说政教分治，教廷管不了国家军事和外政。” “嗯？怎么迷信你一直不说话，我以为你对这种事情会感兴趣呢。”秋霜月看了看迷雾信者。 “不，没事，我只是在想事情。”迷雾信者轻轻摇头，面无表情。 他的思绪似乎还停留在那个被他杀到10级还仍然不明不白的人身上，又或许他真的在想关于两国战争的事情。 不过他不说的话，又有谁会知道呢。 第二十六章 战缚之灵 “哦对了，迷信啊。”在颠簸的旅途中，秋霜月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嗯？”迷雾信者示意他讲。 “我上次让你去调查边缘长夜，有什么进展了吗？”秋霜月询问道。 三人的马匹在路上不紧不慢地走着，映衬着小路两旁的重重绿荫。 队伍走了近一天了，不知从何时开始，道路已经渐渐变窄，而四周的环境也渐渐开始以树林为主，令人感到一丝惬意，虽然偶尔会被树木间的影子所惊惧。 这是快要到达国境线的征兆。 “我已经拜托我的情报网去探查了，可惜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关于他的信息，甚至连他在游戏中的信息和方位也没有音讯。”迷雾信者摇了摇头，虽然仍然是一张面瘫的表情，但从语气中不免透露出一些无奈。 “好吧。”秋霜月的失望写在脸上。 越是无法得知这个人的消息，他就越对这个人感到好奇。 “究竟是什么人，连你的情报网也查不出来……”他注视着一旁的迷雾信者，心中默默想着。 玄学刻印倒是一路上都很安静，欣赏着沿途的风景，怡然自得，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倒是这两个男人这一整天都在不停的说话，虽然很大一部分是无意义的闲聊。 好吧，也不是闲聊，毕竟迷雾信者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主，基本上都是秋霜月在单方面逗哏，而捧哏的迷雾信者也只会说‘嗯哦啊’一类的单音节词。 不过反正秋霜月并不觉得尴尬，倒也没什么。 “你们看，你们看！”玄印突然兴奋起来，一手指着前方，一手挥舞着，试图吸引另外两人的注意。 前方的树木越发浓密起来，道路两旁原本规矩生长的树木到了这里突然如同着魔了一般向外恣意的生长，缭乱发散的树干和树枝们在空中彼此纠缠，最终停止生长，从而在地面上形成了一道壮丽的自然拱门。 “这是……”秋霜月下马，上前抚摸着这自然的奇观。 “拱门的顶部有字。”迷雾信者指了指秋霜月的头顶。 “嗯……我看看，看不懂啊。”秋霜月仔细看了看头上树木上雕刻的一排大字。 “这是什么文字啊，见都没见过诶。”玄印不知何时也跑到了秋霜月旁边，细细观察着。 两人将目光齐齐投向仍在马上安坐着的迷雾信者。 “别这么看着我，我并不知道。”迷雾信者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也不明白。 “这是精灵文字。”一个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 声音悠扬悦耳，似乎是从拱门顶上那些交错纵横的树冠中传来的。 “意思是，此地往前即是万叶之国，爱好和平之人方可到访。” 声音微顿，“你们三人，是为了和平还是战争而来？”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国家难道不是已经占领……”玄印小声对身旁的秋霜月道。 “我们为了和平而来！”示意玄印别说话，秋霜月冲着头顶的树冠大声喊道。 头上的树丛微微动了一丝。 “哼，那我要如何才能相信你们呢？” “你不需要相信我们，你只需要告诉我们，我们到底能不能通过这里就行了。” 突然，马上的迷雾信者说话了，他还是那副面瘫的表情，眼神甚至都没有放在那人说话的方位。 树丛内的声音停止了好一段时间。 “算了，你们过去吧，刚刚的话你们就当作没有听见好了。”声音再次传来，但此时的声音却已经不复之前的悠扬嘹亮，反而有些沧桑。 “你们……是织星国的人吧。”那声音问道。 “是的。”秋霜月点点头，虽然他知道那个人也许看不见。 “那就过去吧，再往前走就是你们的治下领地了。”那声音发出一声叹息，“我真蠢，还说什么万叶国……” 迷雾信者叼着一根草，骑着马渐渐来到门下。 “你好，请问你能回答我们一个问题吗。”他抬起头，目光锁定在一片树冠内。 “问吧。”那人倒也明快。 “我想知道，万叶国到底是怎么落败的，按理说，你们国家应该是比我们国家更强大的。”迷雾信者问道。 声音沉默了。 树冠内的人不再说话。 迷雾信者的目光一直放在那个位置。 1分钟过去。 5分钟过去。 10分钟过去。 “你们还没走啊。”那声音终于又出现了。 “是的，我在等待你的答案。”迷雾信者的语气毫无波澜。 “那好，我告诉你我的答案。”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 “滚吧，这就是我的答案。” “什么？”秋霜月和玄印有些不解。 “快滚！滚去哪儿都行，别tm让我再看见你们！”沧桑的声音饱含着暴躁之情，显得越发的沙哑。 “那我们告辞了，感谢你的放行。”迷雾信者行了一礼。 “滚！” “可以了，我们走吧。”迷雾信者驱马过了拱门。 二人见状，也不知该作何行为，只能唤出马儿，随着迷雾信者一道而去。 “这条路是我选的，你们知道为什么我要走这条幽深的小路而不走大路去万叶国吗。”远离了拱门，寡言的迷雾信者突然问两人道。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条路能去万叶国。”迷雾信者答道，“虽然万叶国已经成为了我们国家的治下领地，但它目前其实是不对我们国家任何人开放的。” “事实上，自从织星国发起侵略之后，两国之间的边境便被严密封锁了起来，直到现在。而这条路是目前唯一的通路。”迷雾信者讲述着。 “那刚才那个人？”秋霜月问道。 迷雾信者叹了口气，“那个人，据我所了解的情报中所说，是这道边境岗哨的士兵。” “他在战争中受了刺激，回来以后就变的疯疯癫癫的，我刚才用战争的话题刺激他，也是为了让他放行而使用的手段，因为假如我问完第一个问题之后直接走掉的话，是会直接被他击杀的，所以必须等他精神错乱了才能通过。”迷雾信者仰头看了看天，“但总的来说还是个可怜的人呐，我这样做其实也是有一些煎熬的。” “npc而已，有什么好煎熬的。”秋霜月道。 “话是这么说吧……”迷雾信者摇摇头，有点不太接受秋霜月的观点。 “此外，他的等级是50级，可以轻易把我们都送回老家，所以心理阴影便成了他唯一的突破口。”迷雾信者补充道。 秋霜月听闻，在后怕的同时，也有些佩服迷雾信者，“我还真是羡慕你有这么大的情报网啊。” “也许吧，但尽管我了解到这种地步，也还是无法得知关于这次战争的一丝一毫啊，还有那个边缘长夜。”迷雾信者面瘫许久的脸总算有了一丝苦笑。 “什么啊，原来你也很关心这件事情嘛。”秋霜月有些惊讶。 “我不说，不代表我没在想。“ 迷雾信者将手指放在唇边。 第二十七章 秋月白兰晚松下 “迷信，你有没有想过。”秋霜月思考着，“为什么织星国要封锁国境，会不会是为了掩盖战争后留下的什么东西，等待修饰完成后才开放过境？” “有这样的可能，所以我们才要调查战争背后的真相。”迷雾信者回答道。 “说起来，我们来万叶国最初的目的不是为了讨伐守护者吗？“秋霜月好像想起了什么。 “并不冲突。“迷雾信者回答道。 “好像是。“秋霜月想了想道。 三人行走在青石铺成的道路上，四周是在树木上做成的房子。 这里是他们进入万叶国后第一个到达的边境城镇——晚松镇。 令他们吃惊的是，这个国家的人不仅住在森林包围的聚落中，就连房屋也是直接在树中雕刻出来的。换言之，这里的居民都住在树里面。 “这么多树……怪不得叫万叶国，我真是越来越好奇我们国家到底是怎么侵略过来的了。“秋霜月感叹道。 被重重树木所包围的晚松镇外，有一些等级适中的树精可供日常的练级，于是秋霜月等人决定在此扎营一段时间，顺便收集必要的情报。 毕竟他们是位于游戏中强者一列的人物，等级自然是不能落后的。 三人在小镇中闲逛了一番，发现小镇本身其实并不大，只是树木繁多，使得人们在第一印象中感觉产生了庞大的错觉。 万叶国生活的种族主要是精灵和人类，玩家在创建角色时，所生成的种族都是随机的。假如分配到了精灵族的话，那便很有可能出生在万叶国。 据当地居民所说，万叶国是世界第一大的精灵聚居地，崇尚自然、魔法与和平。 “感觉虽然是相邻的两个国家，但画风完全不一样啊。”秋霜月的目光在镇中的大树上不断切换，感叹道。 “我们到复活点去登记一下吧。”迷雾信者提议道。 “你已经问到复活点的方位了？”秋霜月问。 迷雾信者的目光像在看一个智障，“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以后，先问清楚复活点难道不是常识吗？亏你还是个职业玩家。” “喂，我从来就没说过我是职业玩家好吗，我只是兴趣使然的玩的比较专业而已。”秋霜月回呛道。 “算了，复活点在小镇后门旁的大松树下。”迷雾信者摆摆手，无意与秋霜月继续拌嘴。 他本来也是不喜好言谈的人。 于是三人又相安无事，继续朝着目标点行进。 很快，一棵巨硕的松树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树下站着一个人类老者，似乎是复活点的npc。 “你好。”秋霜月上前打了个招呼，“我们是外来的旅人，想来这里绑定一下复活点。” 老人抬眼看了看他们，“你们……是织星国的人？” 不说不要紧，老人一开口，几乎全镇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织星国？”“是他们那里的人……”“杀……”“杀了他们……”形形色色的人都聚拢了过来，男女老幼鳏寡孤独悉皆涌来，目光中透露着怨恨和杀意。 甚至有好些看起来十分好斗的男子已经开始进入战斗姿态了，仿佛下一秒就会一个大跳冲过来然后对秋霜月一行人打出一套民工六连，将他们送回织星国。 “都给我镇静！”老者将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重重敲击了一下。 这一杖敲下，仿佛整个镇的树木都被震下来些许叶片。 狂燥起来的人们自然也归于平静。 “不要害怕，说说看，你们穿越被封锁的国境线过来的目的是什么。”老人面目慈祥而和蔼，完全没有周围民众们的杀意外露。 秋霜月听闻，定了定神。他方才也被老人的那一拐杖给镇晕了，精神有些涣散。 “我们为了寻求这次战争的真相而来。”迷雾信者上前，行了一礼。 “原来你们的国家没有告诉过你们发生了什么吗，也难怪他们会封锁国境线。”老人收起拐杖，在树根旁坐下了。 “不是为了守护者而来的吗？”玄印悄声问道。 “现在很明显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吧。”迷雾信者轻轻摆手。 老者轻叹，指了指小镇后方的一扇紧闭的门，那里似乎连接着一处幽深的秘境。 “进了这个门，走到走廊的尽头，你就会找到你们想要的了。” 三人看了看那个大门，行了个礼，转身欲走。 “等等，年轻人别这么着急，还没完呢。”老者将一块翠绿的木牌交给秋霜月，“这是那个大门的钥匙。” “镇长！” “这钥匙可是……” “万一这几个织星之人把那邪秽之物放了出来怎么办！” 民众们骚动起来，反对声此起彼伏。 “安静……安静。”长者又敲了几下拐杖，但这次很轻。 “我相信他们不是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而且……我认为他们国家的人必须要明白他们的统治者到底做出了什么事情。” “去吧。”他挥动了一下拐杖，秋霜月三人的身上升腾起了些微的光芒。 那是绑定复活点的标识。 镇民们再次收声，仿佛默许了镇长的建议。 “我有异议！”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爆发而出，音波四溅，震的玄印耳膜生疼，捂住了耳朵，像一只小猫。 镇民们自觉的让出一条道路，一个身高两米的精灵战士从中快步走来。 “镇长，您难道忘了云杉城的灭顶之灾了吗？”那战士两步来到老者身前，进言道。 “哎，老朽哪有一分一刻敢忘却这末日般的祸事啊。”镇长摇摇头。 战士越发地激动了起来，他伸出长而健壮的手臂，指向秋霜月，“既然没有忘，那您为何还要允许他们进入秘窖呢？” “孩子……首先这两件事在本质上并不相同，其次现在织星国封锁了国境线，假如再加上本国的信息封锁和战争美化的话，那他们国家的民众可能一辈子都无法了解到这场残酷侵略的真相了。”老者双眼微闭，悠悠道，“现在他们三人正是我们国家的希望啊，秋霜月这个名字，我想你们应该都不陌生吧，我愿意在他们身上赌一把。” “秋霜月……？” “是那个创下很多个第一记录的玩家？” “是他？” “你们……”那战士见状，有些不甘，突然怒而拔剑，将其插于地上。那宝剑通体晶莹，在树荫间投射出的阳光照耀下显得璀璨无比。 “不行，我还是不能同意！” 民众们再次窃窃私语起来，其中不乏有少数玩家。 【‘特里斯坦·白兰’向你提出了决斗请求，是否接受？】 一个对话框突然出现在秋霜月眼前。 “镇长，我要跟他决斗，假如我赢了，他们便不能进入秘窖。”那战士看向一旁坐着的老人。 “哎……白兰啊，你这性子能不能改一改，你不听我的话，至少也该为你死去的家人想一想啊。”镇长摇摇头，唉声叹气道。 “我的家人就是死于他们之手，你让我该怎么相信这几个织星人！”白兰拔出腰间的另一把相同的长剑，指向那边的秋霜月，语气越发的激动起来。 “够了！”秋霜月喝道。 原本不想在万叶国参与冲突的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这样的莽夫果然在哪里都有，你不是想打架吗，来啊。”秋霜月将骑士枪从背包中抽出，立于地面，“我要是输了，我就不管你们的破事，回家去。” “但你要是输了呢？”秋霜月嘴角挑起一个搞事的弧度。 “我要是输了，我就当场自裁！”白兰朝自己脖颈上比划了一道。 “哼，那可不成。”秋霜月冷笑道，“你自杀死了之后，一了百了，可我们就麻烦了。” “这样吧，假如你输了，就把你的剑送给我好了，我也不贪心，只要你一把剑，你还可以留着一把。”秋霜月指着地上的那把水晶般的长剑，笑着道。 那白兰倒是爽快，只见他把手上那把剑也插在地上，指了指秋霜月：“这有何难，要是你能胜我，这两把我一并送上！” “白兰……这剑你不是看的比命还重要吗？”一旁的镇长似乎有些担心。 “笑话，我连命都可以给他，区区两把剑算什么，况且，您可是觉得我会输？”白兰满脸自信，拔起了地上的双剑。 “那可未必。”镇长表情微妙，又闭目养神去了。 【‘特里斯坦·白兰’向你提出了决斗请求，是否接受？】 看着对面迫不及待的精灵战士，秋霜月嘴角微翘，手指按下。 【是。】 第二十八章 金与红 人们自觉地散开，将场地围成了一个圈。 战圈内，只有镇长仍旧坐在那树下，未曾挪动分毫。 “镇长？”白兰看着镇长，投出询问的眼光。 “不用管我，你们打你们自己的就是。”镇长没有理会，只是轻轻摆手。 秋霜月看了看眼前的场地，似乎有些无法接受：“我的职业是枪骑兵，这样的场地对于一个骑士来讲未免小了点。” “好办！”白兰将一柄剑收入腰间，“我呢，是双刃战士，既然你觉得这个地形有碍于你战马的发挥，那我也单剑与你相对吧，什么时候你愿意上马应战了，什么时候我再用双剑与你交锋。” 秋霜月思考了一番，点点头。 “那就来吧，别磨磨蹭蹭的了！”白兰傲气冲天，单手提剑摆出了战斗姿态。 那长剑的剑身虽长一米有余，在两米高的白兰手中反而显得意外的和谐。 其实秋霜月刚才的话稍微有一点欺骗的因素在其中，毕竟他平时打怪也好作战也好，甚至是第一次参加凌日守护者讨伐的时候也都没有骑在马上。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枪骑兵的有些技能确实是只有在骑乘状态才可以使用，只是他本人有些不习惯罢了。 将骑士枪握好，秋霜月正式进入了战斗姿态。 “他会从哪个方向攻过来呢，左面，右面，或者正面？”秋霜月右手夹紧武器，准备应付白兰先手的打击。 白兰将长剑在空中挥舞了一番，然后将剑尖刺向地面，画了一个圈。 紧接着，又在圈中绘出一个不规则的形状，并站到了圈内。 “糟了，这是……”当局者仍迷，但一旁的迷雾信者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刹那间，那道圈迸发出蓝色的光辉，立于其中的白兰在光芒射出的同时，随着那道光一飞冲天。 “这人不仅是个剑士，还是个法师！”迷雾信者紧张了起来。 “陨剑！”白兰的身体仿佛和剑刃化为一体，从高空中如流星般划下。 “有趣，从上面来吗。”秋霜月眼睛死死盯着朝他袭来的那颗人体陨石，心中计算着秒数。此刻，他需要足够精确，才能抵挡这一波先手的强攻。 凭借着重力和他陨剑本来的加速度，白兰几乎只用了一瞬便来到了秋霜月的头顶低空处。 假如这一剑秋霜月决定硬扛的话，那等待他的只有失败。 不得不说，白兰甚至还有些期待秋霜月的应对方案。 剑尖距离秋霜月的眉心只有一步之遥。 “荣耀壁垒！”辉煌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世界，秋霜月左手化作圣光的盾牌，对着白兰从天而降的剑刃坚决地迎了上去。 “叮———“ 剑盾交接之处，金铁铮鸣。有的看客甚至捂上了耳朵。 圣光铸成的铁壁转瞬即逝，这也是为何秋霜月要掐算时间。 从空中飞降而下的白兰被挡住后，双脚迅速着地，然后反手再次挥出一剑。 晶莹的剑身折射出剔透的光芒，这致命的美丽直朝着秋霜月的脖颈而去。 “休想！”秋霜月右手运劲，挥出一枪，挑开了那道璀璨。旋即枪身微收，趁着白兰攻击被招架之时，将巨大的骑士枪猛然刺出。 “镜像！”白兰嘴中快速吐出数个晦涩的音节。 ‘噗。’大枪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白兰的身体，然后那具躯体便如同气球般爆裂开来。 “横扫！”秋霜月仿佛感知到白兰位于自己的身后，右手毫不迟疑地夹紧骑士枪，挟着风卷残云之势围着周身画出一道夹杂着风压的大圆。 但是白兰并没有如秋霜月所愿，他又再次出现在了刚才镜像消失的地方，右手持剑欲劈，左手则紧握着一团沸腾的烈焰。 “竟然是双职业，这下可真不太好对付了。”秋霜月苦笑着，左手圣光再次闪耀，直奔白兰的小腹而去 “以伤换伤吧。”秋霜月没有理会白兰左手中的火焰，抬起骑士枪再次格开了白兰的斩击。 然后两人左手的圣光和烈焰同时到达。 “制裁之拳！” “伊芙利特之手！” -344 -387 白与红的光芒在数字的相映下交辉闪耀，两股能量在两人的身上分别炸开。 秋霜月在这股强大的火焰能量的突然爆发下，稍微眩晕了一会儿。而白兰则因为制裁之拳击中腹部所产生的击退效果而飞出了数米远。 两人的血条同时削减了两分，但气势却不弱反增，越发高涨起来。 “看来是要拿出点真本事了。”秋霜月左手握拳，挥向天空。 “真理，就是我的盾牌！”汹涌的圣光汇聚在其左手手臂处，化为一块银白镶金的大盾，微弱的金色电流缭绕其上。 “力量圣印！”紧接着是骑士枪，也在圣光的祝福下转化为了具有神灵环绕的武装。 白兰笑笑，亦是拔出了腰间的另一把剑。 “看样子这下我可以全力迎战了。” 他将双剑横在胸前，然后以x型斩出一道不断旋转的狂风。 随着狂风卷过半场，白兰将双剑在手中旋转一圈，反手握住，然后整个人的身形变得虚幻，如同一道残影般向着秋霜月飞袭而去。 “顺风飞燕斩！“ 秋霜月手中受祝福的骑士枪仿佛为了呼应那道狂风一般，枪身部分也如电钻一般迅速旋转起来，如同神圣的风暴。 而他手中的盾牌也随着发出耀眼的光芒。 “英勇冲锋！“ 手持白枪，臂负白盾，身披白甲的白色骑士此时仿佛化作了一颗白金色的流星，向着那疾风中的白兰撞去。 在冲锋的过程中，首先掠过秋霜月的，是白兰先手划出的狂风。 -88 -88 -88 -88 狂风过境，秋霜月并没有在意那几个微小的数字。 而其次掠过秋霜月的，则是顺风飞燕斩带来的剑风，白兰终究还是超不过风的速度。 -375 又是一个数字飘过。 而下一波到来的，便一定是白兰本身了。 秋霜月仿佛能看见前方那若隐若现的宝剑光辉。 即使是圣光也掩盖不了的光辉。 一丝风压终于作为先行者来到了。 “来了。“秋霜月嘴角上扬，那笑中隐藏着一分恭候多时，一分老奸巨猾，和八分胸有成竹。 “圣盾术！“ 第二十九章 时空交织之刻 为什么一个莽夫偏偏会选择法师作为第二职业呢？ 秋霜月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骑士枪渐渐停下了旋转，缭绕其上的圣光也渐渐消散了。 枪尖之前，是一脸冷汗的白兰。 “那时，那把长枪距离我只有一厘米……”也许事后白兰会这么回忆吧。 捏碎了手掌间的寒冰箭，白兰无奈的举起双手。 “你赢了。” …… 在圣盾术打开的一刹那，白兰便知道自己这把已经没有希望了。 圣盾消解了他来势汹汹的飞燕斩，并在下一帧将他顶在了秋霜月左臂的大盾上，随着秋霜月的冲锋而不断被拖行。 再然后发生的事情，就是秋霜月将他从盾牌震到了那棵镇长安坐的树上，然后枪尖逼进。 将军。 …… “心服口服，这场决斗确实是我输了。”白兰站在那棵巨松旁，双手致礼。 战圈散去，周围的人又聚拢过来，在观看了一场淋漓的战斗后，他们也很关心接下来的发展。 “那么，这‘飞燕望乡’便是你的所有物了。”白兰双手递上水晶对剑，脸上毫无之前的粗莽和不羁。 秋霜月解除了左臂的圣盾，又将骑士长枪收回，这才郑重地接过那两柄沉甸甸的对剑。 【对剑·飞燕望乡】 史诗 可拆分为【飞燕】和【望乡】。 职业要求：剑士，双刃战士，未知。 看到了这一行，秋霜月稍微有些失望的将它收好。 其实他本来是打算装备上这武器的。 不过也不坏，至少是个史诗级别的武器，而且外观很对他的胃口。 “却之不恭了，感谢。”秋霜月双手合十，不忘道谢，“那个，我想顺便问问，这把剑看上去如此特殊，有什么来历吗？” “啊，来历吗，说来其实也很神奇，哈哈哈哈。”白兰大笑着，道，“我早年间曾去极东之地旅行过一段时间，在那片地方有一个魔幻般的城市，这双剑就是在那城中获得的宝贝，我刚刚用的剑术也是这把剑教会的？” “这把双剑教会了你剑术？”秋霜月惊讶道。 “是的，当我练剑时，这把剑中仿佛寄宿了一个老师，在有意地控制着我的动作。”白兰解释道。 “那你刚刚说的魔幻都市又是什么？”秋霜月对这些未知的事物抱有相当大的兴趣。 “啊……”白兰回忆起来，那表情仿佛又让他身临其境一般，“那是一个伟大的城市，就连晚上也亮如白昼，居住在城里的人们生活便利而富足。那城被通天的高墙所包围，居住的房子也是天柱，不知名的物体在空中飞，在地上跑，将人们不停地运到目的地。我游历到那里的时候，那儿的国王正在为她次女的16岁生日而庆贺。” “为了庆祝这个快乐的日子，他举办了比赛，比赛的奖品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机巧物件，那里的人管它叫做‘手表’，虽然不懂是什么，但是我觉得我一定要拿到它，于是我参赛了，并获得了冠军。” “最后奖品被包装在一个很大的礼盒里送给了我，当时我也在怀疑，为什么这么小的东西要用这么大的盒子来装，后来宴会结束了，我离开后打开箱子才发现，盒子里装的是这两把剑，于是我便一直保留到了现在。” “而现在这把剑到了你手里了。”他爽朗地笑着，让我严重怀疑和我几分钟前交战的是另一个人。 “好了，年轻人，都停一停吧。”沉默许久的镇长突然说话了，“让我们的客人做他们的正事。” 镇长不提醒的话，秋霜月都差点因为刚才的战斗而忘记了他本来的目的。 “来，玄印，迷信。”秋霜月招呼一旁看客中的两人。 …… 进入了那扇雕花大门后，迎接三人的是一条幽深的走廊。走廊内部昏暗不清，道路难以目视。 “稍等。”秋霜月摊开手掌，轻轻念诵了一段神圣的文字。 一颗明亮的光球自其手掌上生长而出，将昏暗的通道点亮。 “好了，走吧。”秋霜月平伸手掌，在前探路。 “我还以为你会把剑还一把给他呢。”迷雾突然调侃道，“就像楚云飞对李云龙那样。” “哈？你觉得我像这样的人吗，我还怕他不给我呢。”秋霜月也笑了出来。 “话说那个城市，感觉完全是现代一般啊。”秋霜月突然又说道。 “嗯？你说白兰口中的那个魔幻都市吗？“迷雾信者在脑海中思考了一番，”也许那就是仿照现代都市加入进游戏里的也说不定啊。“ “不过假如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现代的科技的话，那想必会很影响平衡吧。“秋霜月说道。 “不会的，假如现实世界中存在魔法，你觉得会影响平衡吗？”迷雾信者反问道。 “这倒也是。”秋霜月信服似的点点头。 玄学刻印吸了吸鼻子，“话说你们，就没有闻到什么怪味吗？”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看来味道的来源是这走廊的尽头没错了。”迷雾信者肯定道。 “对了，霜月。”迷雾信者突然问道， “嗯？” “我们进来之前，那个老人跟你说什么了？”迷雾信者问。 “他告诉我，走廊的尽头通向一个结界，结界中封印着一棵颓败的古树，使那棵树腐化的元凶就是你们要找的答案。”秋霜月将光调亮了一点，“他还告诉我，仅仅远观就好，不要触碰那棵树。” “这话说的。”迷雾信者简直快要笑出来，“不就像是故意要让我们去摸一样吗。” “大概确实有这样的意思吧。”秋霜月也不知该作何表情，“不过我觉得也许没有那么简单，还是先观察了再说。” “我替你们说了吧，总之呢，不作死，就不会死~”玄印走在队伍的最中间，拍了拍前后不正经的两个男人。 “到了。”秋霜月伸出手摸了摸面前如同隔绝一般的黑暗，“前方就是结界的界壁了，用这块刚刚镇长给我的木牌就可以暂时打开这个结界一道小口。” 秋霜月手持木牌，在结界上微微晃动了一圈。 一条一人高的小口顺势裂开，透出其中莹莹的光。 “来吧，我们进去。”秋霜月招招手。 三人一起进入了结界之中。 然而。 “这…到底是……”三人望着眼前腐朽的巨树，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 “什么东西……” 第三十章 黑色真相 呈现在秋霜月三人眼前的，是一棵不可窥其全貌的参天巨树。 树干之粗，已经超过了人眼所能捕捉的最大视界。 其高度通天，树冠亦是如重云一般覆盖满了整片结界。 三人四处张望，不知这结界范围如何，长宽几许。 他们对这树的第一感觉，大概和边缘长夜初见齿轮城时的想法一致吧。 然而，就是这样一棵雄伟的巨树，却不知为何正在从半身处开始朽烂。 流动着的黑色不明物质正侵蚀着这棵树的所有。 在三人的注视下，又陆续落下了几根树枝。 树枝通体发黑，触地间顷刻化为齑粉。 不祥的黑色不断向树的全身扩散着，虽然进度缓慢，但是因为树本身的体积庞大，所以其腐蚀程度还是肉眼可见的。 “这些黑色的东西就是我们战争胜利的原因？”秋霜月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稍等。”迷雾信者从背包中摸出一柄匕首。 那是他备用的匕首，他取出一块白布，将匕首包好。 “去！”他用力一掷，将匕首甩出，目标直指那一块被腐蚀的区域。 外围的白布还未到达便在半空中消失了，而那把匕首则在触碰到黑色物质的一瞬间被它们一拥而上，包裹起来。 然后再次归于平静。 “这东西的腐蚀性毋庸置疑，这样看来的话，这树还真是坚固而可靠啊。”迷雾信者观测了一番，下了结论。 “我们国家把这样的东西应用到了战场上？这到底是什么？” “瘟疫。” 一个熟悉而苍老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镇长？”秋霜月惊讶地转过头，看见了刚才说话的老者。 “镇民们不放心呐，我想了想，还是跟着你们进来了。”镇长笑了笑。 他抬起手中的拐杖，指了指那一大块黑色。 “这就是瘟疫的本体，也是你们国家入侵使用的主要武器。”他叹了口气，“也正是因为这个污秽而邪恶的东西，我们在皇家大魔导师凛斯雷特的带领下投降了。” “假如真的要抵抗外敌，与你们的军队开战，我们国家是未必会输的，这一点我始终深信不疑。”镇长语气坚定。 “但是面对瘟疫，我们却无能为力，没有丝毫的解决方法。”镇长摇摇头。 “你们这一路也看见了，我们国家是一个与自然共生的森林国家，没有了树木，我们便无以为继。”镇长的目光再次停留在那棵巨树上。 “而瘟疫不仅能把我们人类和精灵转化为腐尸，还能使我们的土地荒芜，树木朽烂。” “于是你们的军队每推进一分，我们的国土便永久的减少一分，更何况我们根本无法治理那些残留的瘟疫，因为它们会腐化掉接触他们的所有物质。” “在这样的威胁下，我们只能投降，将国家拱手相送。”镇长再次叹气。 “冒昧的问一句。”迷雾信者凝视着镇长，“这瘟疫蚕食了你们国家多少土地，它又是从何而来？” “五分之一。”镇长摇摇头，仿佛有点不愿意接受这个答案，但又不得不说。 “至于它到底是怎么来的，我想你应该去问问你们的国家，你们的统治者，和你们的军队，到底是什么样的扭曲的思想，才能让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镇长的情绪波澜了一番。 “你们看。”镇长指了指那棵树，又指了指四周的结界。 “让我来纠正你们刚才的话吧，这棵树确实坚固不假，但它在瘟疫的面前仍然不值一提，你们现在看到它被腐蚀的进度缓慢，完全是因为这个结界的缘故。” 三人四处观察了一番，发现这结界外部一篇混沌，内部则漂浮着许多细小的絮状物。 “这个结界不属于我们生活的空间，它位于一个特殊的封闭位面中，在这个结界里，有生命的事物腐化的速度会变为外部的千分之一，因此这棵树才得以暂时留存下来。” “这棵树到底是？”秋霜月问道。 “它是我们国家的立国之本，也是我们万叶国脚下这一片大地的灵魂。”镇长仰望着这棵巨树，“它是万叶国所有树木的母亲，假如它死去的话，那万叶国也将陷入凋零。” “但是它现在已经……”玄印看着那一块块刺眼的黑。 “是啊，所以在这棵神树被腐化之时，大魔导师凛斯雷特便立刻开辟了一片空间，并将它保护在了里面。”老者回忆着。 “这棵树大概还有两年的寿命吧，大概两年过去，这棵树就会被瘟疫吞噬殆尽了。” “这……难道就没有什么解决的方法吗？”秋霜月也在替他们而焦急。 “年轻人。”镇长和蔼地注视着他。 “假如我们有治疗这棵树的方法的话，我们又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副境地呢？” “可恶……”秋霜月第一次觉得，自己出生的国家是那么的罪恶。 “你们三人也是有心，敢来到万叶国来寻找答案。”镇长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微笑，“可惜啊，你们国家的民众还仍然被蒙在鼓里啊。” “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公诸于众的，一定！”秋霜月双手搭在镇长的肩上，信誓旦旦。 “你有这份正义的心就很好了。”镇长仍是和蔼的笑笑，“尽管你是全服第一的玩家，但有些事情你还是做不到的。” “这是……什么意思？”秋霜月一时有些不解。 “没什么，没什么，你就当我这个老头瞎说吧。”镇长笑着道。 “对了。”秋霜月突然想到了什么，“镇长，那个凛斯雷特到底是什么人，方才看你一直提起他的事迹。” “他是我们国家伟大的护国大魔导师，世界四大魔导师之一，据说活了很长，但是到底有多长实际也没人知道。”镇长回答道，目光里带着一分敬仰。 “大概只有几个月吧。”秋霜月想到。 “对了，你们接下来还要一直往我们的都城走吗？”镇长问。 “不，镇长。”迷雾信者答道，“我们最终的目的地是槐城。” “那好吧，你们路上小心，我便不送了。”镇长点了点头。 三人深鞠一躬，离开了结界。 镇长孤独地拄着拐棍，凝视着那棵参天巨树，不知不觉便流下泪来。 结界的门在身后关上，等待着下一个开启它的外乡人。 第三十一章 残酷记忆 “伊莉斯。”我轻拍背包，呼唤道。 “干啥啊……咱刚准备睡觉。”一个幽灵少女应声而出，哀怨的看着我。 “我们来到万叶国是第几天了？“我问道。 “啊，我想想……我们赶路用了一天，然后……嗯，我们来到万叶国是第三天了。”少女扒拉着手指头，确定道。 “我们在这片森林里走了三天了？”我突然有些绝望。 “是啊……不，等等。”伊莉斯看着前方，突然脸色变了。 她因为漂浮在半空中，所以视野理所应当的比我更广阔，因此我并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令她震惊的事物。 伊莉斯想拽着我向前跑，然后发现她拽不到我，似乎有些失落。 “总之你快跑过去看！”她焦急地甩着手。 没办法，我快步向前跑去，想要一睹她眼中的世界。 “这场景……”我屏住了呼吸。 脑内的回忆如同电影般一幕幕闪过。 那时伊莉斯才刚刚被“埋葬”在洞窟中，我还在寻找如何去齿轮城的道路。 本来郁郁葱葱永无止境的森林在此处突然出现了一个断层，在这道断层之前，是茂密的丛林，而在这之后，则开始变成了朽烂而扭曲的充满魔性的迷境。 而在这些残破稀疏的树木之后，则是一片漫无止境的荒芜。 那正是我之前在建良镇郊外所目睹过的场景。 尸横遍野，白骨森森，断片残骸被悉数掩盖，四周是漫漫的灰褐色土壤，看上去毫无生机，就像是一个坟场。 只不过这个坟场的规模比上次那个大了太多了，无边无际，一眼无法望穿其境。 “这果然是……”伊莉斯心情有些低落。 读取了脑内黑雾的记忆，没错，这个场景令人感到熟悉。 我仿佛感受到了当时这片荒原的郁郁葱葱，生机勃发，动物和精灵们在林中嬉戏飞舞，魔法的初学者正对着一棵苍老的大树练习瞄准，一旁看着他的青梅竹马笑出了声，两人在林中扭打，转而又拥吻起来…… 够了，够了！ 但是记忆没有停止，在它所熟悉的地方，它的主导权犹如潮水一般将记忆强行填塞进了我的脑海中。 是的，然后黑雾降临了，没有偷袭，没有畏畏缩缩，它，不对，应该是我，就这样呼啸着掠过了一片又一片密林。 但凡我所经过的地方，树木悉皆枯萎，草地退为荒原。而活物，则成为了我的奴仆。 不到短短十分钟，这片曾经绿意盎然的生命之地已经成为了人间地狱。 而我的旅程，还不仅仅于此。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退去了。 只留下在原地急促呼吸的我，如同一只缺水的鱼。 以第一人称视角来经历黑雾的记忆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啊，我痛苦地呼吸着，仍然无法从刚才的绝望感中脱离出来。 “长夜，长夜！” “长夜！！！” 伊莉斯的惊叫声把我从绝望感中惊醒。 “什么？发生什么了？”我抽出飞刀，看着伊莉斯。 机械师的技能往往都需要施法时间，面对一些危急情况时很难作出反应，这时我便只能依靠巡林客的本能了。 她指着一个方向，我循着看去。 一只孤单的腐尸正朝我走来，步履蹒跚。 原来是‘老朋友’啊，我拿出立方，正欲开始化形。 “慢着。”伊莉斯突然制止了我。 “它似乎没有攻击性，只是在向你走来。”她指了指那腐尸。 “那还真是奇怪啊，我看看吧。”收起方块，我也慢慢朝它走去。 飞刀在手中握紧，以防它突然袭击。 虽然说我现在23级，它几级的小身板也伤不到我什么，但还是小心为上。 一步，一步，我们渐渐相遇了。 但它似乎在有意放慢脚步，最终在离我两步的距离处停下了。 正当我疑惑时，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它那柔软的躯体稍稍一弯，竟然跪在了我的面前。 它的头冲我仰起，空洞的眼窝中散发出深邃的光。 它看着我，似乎在祈求着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我一时有些摸不清楚状况，向伊莉斯问道。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况。”伊莉斯摇摇头。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总觉得……我的体内有一种东西在涌动，在试图接纳这个腐烂的灵魂。 下意识的，我对它伸出了左手。 那腐尸竟发出了一声欣喜的号叫。我想，假如他的泪腺还没被腐化的话，此时必定是热泪盈眶吧。 仿佛是要应和我一般，它的眼内竟然真的开始渗出什么东西。 那是化为实体的黑雾，是流动的瘟疫。 然后下一秒，那瘟疫便如箭一般射向了我。 “长夜！”耳边传来伊莉斯的惊叫。 …… 腐尸化为了一滩黑水，沉入地面消失了。 那道瘟疫飞进了我的手掌，然后被我所吸收了。 大概是我体内的黑雾之源在召唤它吧。 一旁的伊莉斯也是又惊又懵，不知该摆出怎么样的表情才好。 ‘这个时候我想只要微笑就好了。’我总不可能说出这句话吧。 我看着自己的手掌，“自从我杀死谢阑之后，原本和他融合在一起的黑雾之源便转移到了我的体内。” “我自己也无法解释这到底是什么状况。”我握紧左手，“我仿佛拥有了黑雾的部分力量，我甚至还能共享它的记忆，看到它曾经看到过的事物。” “尽管如此，我还是可以保证，它对我是无害的。”我注视着伊莉斯。 “那天的事情，我多少也在游离中看到了一些，所以你所说的我倒是选择相信。“伊莉斯摊手，“而且你现在是我的主人……我也做不了什么。” “好了，既然你刚刚吸收了那个腐尸，那你正好就读取一下它的记忆吧，看一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走。”伊莉斯提议。 说的并不无道理，我开始阅读起方才吸收的那一团瘟疫。 一个少年，与他的青梅竹马一起玩耍，长大……啊，他就是那个黑雾记忆中在树下练习的法师。 我就这样看完了他简短的一生。 “我们一路往前就好。”整理了一番心情，我对伊莉斯淡淡地说道。 眼睛望着前方，再次踏上旅途。我感觉这一次出发，我突然背上了一个重担。 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下起雨来。 第三十二章 穿针引线 苦雨落了几日，终于在这一天停下了。 迷雾信者披着斗篷，策马回到了旅店。 并不是说这是游戏就可以随便淋雨的，假如你的体力值和韧性不够的话，一直淋雨可是会生病的，正如同在现实生活中那样。 体弱的也许会高烧，因为高烧而死也是有可能的——正如同在现实生活中一样。 总之生病总是不好的，无论在哪里都是这样。 迷雾信者脱下斗篷，靠在椅背上。 窗外夜幕沉沉，骤雨初歇。 他看了看时间，现实中的凌晨三点半，正是深夜诗人出来吟风弄月之时。 当然，秋霜月和玄学刻印明显不属于诗人一列。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迷雾信者现在还在线上。 就在刚才，他手刃了他名单上的第二个目标，醉风听雨。 迷雾信者在雨中守着复活点，把他杀到了下线。 正好契合了那个人的id。 看着他在雨水中一遍遍死去，迷雾信者似乎从这种行为中获得了谜一样的快感。 当然，他知道自己做的绝非善事。 但正因为不是善事，才会给他带来如此浓烈的快感。 “好了，是时候下线了。”他自言自语着，打开了菜单。 这里是万叶国的远木村，是一个在万叶国内没什么特点的小村。 不过也许正是它的贫乏拯救了它。 毕竟黑雾进军的路线和主战场距离这个村子只有一步之遥，在村子的瞭望站甚至都能看到那道一望无际，不知起始的荒芜之痕。 村里的老人告诉了他关于守护者的信息，又告诉他穿过荒芜之痕是到达槐城最快的途径。 于是迷雾信者决定跟秋霜月和玄印一早就出发。 一来是为了赶路，二来则是为了避免那个醉风听雨上线。 “好吧。”迷雾信者按下了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原地。 …… “这就是黑雾留下的遗产。”我蹲下身，轻轻抓起一块沙化的土壤，任由它的碎末从我的指间渗落。 这三天一直在下雨，而我则沿着荒芜之痕一直向上走着，我想我大概也快走到尽头了。 嗯？你问我我是怎么知道这片地方叫荒芜之痕的？ 别在意这些细节吧。 雨水持续不断地打在这片广袤的枯萎之原上，试图降下一点生机，一点来自神明的恩惠。 可惜这片已经被腐化的土地根本感受不到什么是爱。 昨晚，雨突然停了。 但今早起来一看，竟然一点曾经下过雨的痕迹都没有。 龟裂破碎而干涸的土地把那些水都吸收了。 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黑雾代表的是删除，也许是它的残留把水都删除了也说不定。 还是谈谈我自己吧。 这三天的旅程中，我在路上也发现了数量稀少的腐尸。当然，全都被我悉皆吸收，一只不剩。 它们都是战争的遗产，是黑雾的遗产，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现在黑雾听从着我的号令，我也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净化它所留下的残局。 “长夜。”伊莉斯突然冒了出来，在我身边飘着。 “怎么了？”我问道。 你马上就要走完这条荒芜之痕了，在这道伤痕的尽头，就是当时停战协议签署的城市了。 “苍枫城？”我问道。 “嗯，没错。”伊莉斯点点头，“苍枫城一路向北就是国都——圣莲城，而在苍枫城的西部则是槐城。” “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么一个城市？它有什么意义吗？”我又问。 “传说万叶国的守护者就在槐城附近哦。”伊莉斯竖起一根手指，答道。 “守护者……？”我一时间想不起这个名词代表的意义，但又却无比熟悉。 “是这个游戏的终极世界主线任务目标啦，自从那次秋霜月他们把这件事公诸于众之后，守护者便成了一个众人皆知的秘密了。”伊莉斯道，“但是你想啊，守护者虽然实力各异，但是也肯定不是一般人能拿下的吧，所以现在世界上关于守护者的情报也还是少之又少，毕竟没有需求就没有市场。” 不是一般人能拿下的吗。我笑了笑，这句话让我想起了那个一级就干翻守护者的夏无力。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槐城有守护者的呢？”我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因为我生前是npc啊。”她笑嘻嘻地看着我。 生前……吗。 …… “那么决定了，目标是苍枫城！”接受了迷雾信者的提议，秋霜月和玄学刻印再次上马。他们因为下雨而耽搁的时间太多了，必须尽快行动。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槐城呢？”路上，秋霜月问道。 “因为去槐城只有一条路，而那条路是从苍枫城延伸出来的。”迷雾信者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之。” “看来那边的实际情况只有等我们过去才能了解到了。”马蹄声阵阵远去，留下迷雾信者的声音回荡在林中。 …… “伊莉斯，大概还有多远？”我站在一块略高的土石上，远远望着。 “呐，你看。”伊莉斯幽幽地飘出，往远方的一处地方用手指了指。 “这……什么也没有啊。”我无奈地说道。 “不是！我是让你看，那边有棵树！”伊莉斯再次用力指了指。 在远方的荒原中，确实孤单地挺立着一棵树，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等等，有树？ 察觉到我表情的变化，伊莉斯得意道，“你看，本小姐说的没错吧，既然有树呢，那就代表……” “代表距离有生命气息的地方不远了。”我接过话，快步冲下土石，奋力向前跑去。 …… “明明才下过雨，怎么这片地方竟如此之干？”秋霜月策马行在荒芜的大地上，两旁是他的队友。 “这想必也是瘟疫所造成的吧，根据我听过的描述，被它侵袭过的事物都会无一例外的失去生命力。”迷雾信者目光扫过这片一望无际的荒凉，内心也有些感叹。 尽管在来到这片荒原前已经用肉眼远眺了无数遍，也听人诉说过无数遍，但一旦真正踏上这片土地，面对这片沧桑的时候，内心还是充满了凄凉与迷茫。 仿佛他们也能感受到当时这片土地的哀鸣一般。 第三十三章 Yesterday once more “罪恶值增加，你在万叶国和织星国的身份判定已经更改为c级通缉犯。” 系统公告柔和的声音在我耳边环绕着，我从没感到那声音竟有如此的刺耳。 我收起了枭鹰步枪，但目光却仍然无法从地上那些弥散开来的血迹中移开。 …… 时间回溯到不久前。 我在荒漠化的地面上行走着，而四周已经开始渐渐出现斑驳的枯萎植物。我大概快要走出这片死亡之地了。 “哦对了，你已经23级了，身为你的职业导师，我可以教给你下一个技能了。”悬在我肩膀旁的伊莉斯看了看我，突然说道。 “是吗，那我能学点什么？“我停了下来，饶有兴趣地问道。 现在的三个技能对于我来说确实有点不够用，而且我也确实很关心接下来能学习的技能。 “一个伤害高，消耗同样很高的技能。“伊莉斯唤出源质立方，“快速构装·枭鹰步枪。” 一把在我眼前曾经出现过的大号步枪出现在了伊莉斯的手中。 不知道为何，伊莉斯可以触碰所有的物品，但就是碰不到人。不过她自己倒是没有被这个问题困扰过，于是我便也无所谓了。 “这把枪你现在是无法使用的，因为你没有适合它使用的子弹，所以化形出来也是白搭。”伊莉斯拉了拉这把比她自己还高的枪的枪栓，“当然，你要是想拿它来揍人的话就当我没说好了。” “子弹？”我问道，“你之前不是说可以使用魔力来代替所有机械师的消耗品吗？” “话是这么说，但当时我也告诉你了，魔力和机械之间的转换效率是相当低的。”伊莉斯说着，瞟了一眼我那贫瘠的法力值，“就你那点法力值，也就只能够开一枪的。” “一枪就够了。”我笑了笑，“一枪一个。” “亿枪一个还差不多。”伊莉斯笑了出来。 她一边笑着，一边收起了步枪，将它重新化为立方的原初模样。 “来吧，拿出你的源质立方，我把步枪的组装数据导入给你。”伊莉斯捏着立方，对我挥了挥。 “其实我在想，快速构装这种东西，可以根据看见的武器自创吗？“我拿出立方，问道。 “原则上来讲，只要你有那个东西的具体构造图，就可以将它copy到立方中，但能不能使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伊莉斯将她的立方和我的立方碰在了一起，两个方块发出点点微光，交相辉映着。 “驱动立方的能量，表面上是你的等级，说穿了还是你的承受力。“立方慢慢导入着，伊莉斯继续讲着。 “承受力？“这个名词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我举个例子吧。“伊莉斯道，“你现在可以使用我的工业晨星，不是因为它是无等级限制的。” “你还有印象吗，你一开始遇到我的时候只有几级，那时候的你根本无法撼动这把钳子分毫。”伊莉斯微笑了起来，“那就是因为你相关的属性不足，也就是力量。” “你的力量不足以让你拿起这把钳子，纵使它没有级别限制。” “而源质立方也是一样，它所需求的属性，是你的精神力。”伊莉斯调整了一下手中方块的位置，“而精神力这种东西嘛……你当作灵魂来讲也是可以的啦。” “所以呢，化形超出你承受范围的装备，你的灵魂就会受损，甚至耗竭。而这是我们机械师都不愿意看到的。” “灵魂？”听到这个玄妙的单词，我有些不解，“可我只是ai啊，灵魂这种东西不应该只有人类才有吗。” “傻蛋。”伊莉斯看着天空，眼睛里仿佛藏着星星，“世间万物都有灵魂啊，即使再怎么残缺，再怎么污秽，那终究也还是灵魂。 “唔……”似乎有些深奥，我没能完全理解她所说的，只好慢慢思考。 “行了。”伊莉斯将立方收了回去，冲我努了努嘴。 “快速构装·枭鹰步枪！”我摊开掌心，看着那方块不断变动。 它的躯体不断扭曲，折叠，延展，最终，一把加大号的长步枪被我端在了手上。 我不断地拉栓，瞄准，试图快速适应这新加入我们家庭的大家伙。 “感觉不错吧。”伊莉斯浮在一旁，托着腮笑道。 “嗯，这种厚重感确实很可靠。”我收回了步枪，将方块也放回了装备栏。 “那么我们继续上路吧。”伊莉斯绕着我旋转了两圈，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看着前方已经开始隐隐约约出现的树木，我点了点头，又坚定地迈出了步伐。 …… 望山跑死马，虽然能看见，但距离其实还是相当远的。 不过不得不说，周围的荒芜之地是渐渐的少了一些。 “前面有人！”耳边传来伊莉斯的警告。 我抬头看去，那边一棵枯死的独树旁正有两个穿着防化服的人在干着什么。 “不会是玩家吧，别那么紧张。”我倒是很放松。 “不，那是npc。”伊莉斯声音有些打颤，“他们衣服上的织星国国徽我是认得的。” “他们有好几次来找父亲谈判的时候都穿着镶国徽的衣服。”伊莉斯示意我慢慢前进，“而据我所知，带国徽的一般都是政府工作人员。” “我没记错的话。”伊莉斯突然苦笑道，“这两身衣服还是我们齿轮城产的。“ “快看看，他们在干什么？“我向伊莉斯道。 “等等。“伊莉斯飘到了一旁的一棵枯树上，观察着他们的行为。 然后，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快……长夜，快阻止他们。“ “不然至今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发生了什么？“看她如此焦急，我也急切地问道。 “他们好像获得了一些我们的技术，正在将那些战场上残留的瘟疫回收！“ 原来如此，所以他们才要封锁国境线。 “稍等！我先看一看黑雾的记忆。“我稳定下伊莉斯，再次潜入了黑雾的回忆世界，希望那里能给我一些帮助。 在战场被召回后，黑雾便再次被锁在一个盒子里，那盒子与那天伊莉斯给我展示的黑雾箱一模一样。 是了，是了，箱子里的黑雾是现目前世上唯一留存的雾态瘟疫了。 而那个箱子在……在…… 在月歌城？！织星国的首都？！ 算了，那个稍后再说，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一点瘟疫都不能放过，见过谢阑二次复生的我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没那么多时间用来考虑了，我径直冲了上去。 第三十四章 夜之边缘 当我赶到时，我发现他们正在用镊子夹取那些枯树中的黑色物质，并放入专门的密封罐中。 那镊子和伊莉斯那把黑色镊子简直一模一样。 但是显然，突然跑过来一个人，无论是谁都会立即警觉的。 那二人看见我，便立即如弹射般站起来，并飞速将镊子收好。 “你是谁，万叶国的原住民吗？”为首的大汉厉声喝问道，他摘下了防护服的面罩，满脸横肉，面露凶光。 ‘35级、33级。’我用鹰眼查看了一下二人的信息。 “我……我是路过的旅人，想过来讨口水喝。”我装作口渴的样子。 “这里早就被封锁了，你是怎么来的！”另外一个身材稍瘦小点的似乎发现了破绽。 “小伙子，欺骗我们可没有好下场，快说实话！”那大汉也随即反应过来，开始盘问我。 “他肯定是苍枫城那边想偷渡国境线的贱民，净在这里瞎忽悠。”另外那人冷笑道。 “诶……你们在干什么啊，这些黑色的是什么东西啊。”我继续装傻充楞。 “这就是让你们这些万叶狗屎屁滚尿流的瘟疫，孙子！”那大汉上前一脚将我踹飞，毫无意料的我直接被击飞至数米远。 还好伤害不是很高，但是很痛。 我单手撑地，慢慢爬了起来。 “咳……”好像踢到肚子了，还真是有点疼啊，我又瘫在了地上。 要是能关闭痛觉传感器就好了，我现在疼的根本起不了身。 “喂，凯斯，我说。”那瘦小的男子诡谲地看了我一眼，“我还从来没看过活人是怎么变成‘那种东西’的呢，你想不想看看啊。”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提起兴趣了呢。”名为凯斯的大汉打开了那密封罐的盖子，心领神会地向我走来。 难怪他们国家的人会购买黑雾来做出这样的事情，看来织星国的人都是渣滓啊。 说起来，那个秋霜月，他也是织星国的吧。 那大汉走到了我的面前，他缓缓地把瓶口伸向我，然后将一只脚踩在了我的身上。 “来，好好看看吧，这就是你们最熟悉，最喜欢的东西。”他怪笑着。 瓶中流动着的瘟疫渐渐流向瓶口。 “妈妈——！” “蕾希！” “不要啊！！！！” 那瘟疫离我越近，我脑内黑雾的记忆便越是涌动。 绝望、痛苦、分裂、粉碎、溶解、混乱、死亡…… 这样的情绪和感受随着那瓶子越来越近，在我的脑海中也越发活跃起来。 它不断给我回放侵袭时的众生相，甚至还有谢阑的死。 数滴瘟疫从瓶口向我滴落。 它们洒在了我的脸上，然后被我所尽数吸收。 于是，关于这个瘟疫的记忆片段便再次涌来。 再次的，绝望，死亡…… “够了！！！”我咆哮着挣脱了回忆世界，一掌将按住我的大汉推开。 大汉的脚因为踩在我的身上，一个趔趄没站稳，失去重心，向后倒去。 “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是大汉发出来的，他刚才摘下了防护面罩，而就在刚才，因为他的一个摔倒，导致瓶中的瘟疫都洒进了他的面罩。 瘟疫只用了两秒不到的时间便将他溶解掉了。 “我可不会让你作为尸体重生的。”我将手伸向那副内容物被啃食殆尽的防护服。 几乎是在下一瞬间，一缕黑色飞进了我的手掌。 这就是他们刚才所采集的瘟疫。 “他们？“我突然赶到少了些什么。 “那个瘦子，他跑了！“耳边传来伊莉斯的警报。 她指着一个渐行渐远的人影，那瘦子还挺能跑。 “现在该怎么办？”我问道。 “那个方向是苍枫城，我不敢保证现在城内是否有织星城的据点，但假如我们丢失了他的目标的话，那未来会发生什么就很难说了。”伊莉斯说道，“所以，现在你应该杀了他。” 她说的没错，我现在的最优解就是杀了他。 “快速构装·枭鹰步枪！” 一把笨重的步枪出现在了我的手上。 我抬枪，锁定了那个还在逃亡的瘦子。 “快啊，不然他逃进树林就没戏了！”伊莉斯着急道。 我的这把枪内没有子弹，我只能用魔法来代替了。 也就是说，我只有一发子弹，一次机会。 “长夜!” “豁出去了！”将全身的魔力注入枪身，我用力扣动了扳机。 “砰————！！！” 枪响的那一刻，我也被强大的后坐力所震倒，仰面躺在了地上。 凌厉的枪声回荡在这片荒漠草原上空，枪口飘散出魔力烧焦的味道。 这把枪的弹速极快，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我便看见那人应声倒下了。 所以伤害飘字我倒是并没有注意。 【你的‘魔力射击’对‘艾尔米’造成了956点法术伤害（523点过量伤害）。】一旁的战斗记录适时地提醒我。 这就是枭鹰步枪的伤害吗……我有些惊讶。 我慢慢走上前去，注视着那后背被开了一个洞的尸体，地面血泊殷殷。 npc不像玩家，他们的生命是一次性的。 所以，死了就是死了。 我左手紧握着步枪，捅了捅地上的那人。 尸体一动不动，血却又渗出来了一些。 “由于对织星国军人‘艾尔米’的击杀，你的罪恶值增加了2，你在万叶国和织星国的身份判定已经更改为c级通缉犯。” 系统公告突然响起。 轻柔而刺耳。 …… “你大概是在杀他们的时候被另外的npc目击到了吧，但他们能藏在哪儿呢，树林？”伊莉斯回忆着那时的场景。 但其实在我的思维中，这不是重点。 我在思考的，是另一件事情。 一个无辜的人杀掉了一个无辜的人，那他就变成了恶人。 而一个恶人杀掉了一个无辜的人，他仍然是恶人。 那假如一个恶人杀掉了一个恶人呢？ 还是恶人。 那一个无辜的人杀掉一个恶人呢？ 那么，他也变成恶人了。 所以，想要避免变成恶人，就要避免杀戮。 但杀戮是无法避免的，只要存在着冲突，存在着强弱，存在着利益，就一定会有杀戮。 我的目光注视着我那橙色的名字，旁边挂着一个后缀。 【c级通缉犯】。 这名字曾经洁白如纸。 但不再是了。 所以，假如综上所述的话，想要在这个恶人的轮回中存活下去，我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变成恶人。 第二，变成执法者，也就是合法的恶人。 就像夏无力那样。 那这样看来的话第二条路我是走不通了啊。 算了，管它的呢。 既然我已经被判定为了恶人，那就是吧。 无辜者因为无辜而畏首畏尾，而恶人则因为罪恶而肆无忌惮。 第三十五章 双面之镜 在他乡遇到祖国的人是一件开心的事吗？ 也许是吧。 但至少秋霜月不这么认为。 就在刚才，他们成功穿越了荒芜之痕。但就在苍枫城外的树林中，他们发现了一批驻守在万叶国的织星国士兵。 他们躲在一旁的树丛中，观察着。 这些士兵和他在国内所见过的有些不同。 就像迷雾信者曾经说过的那样，织星国是个充斥着西方中世纪风格的地方，而那些士兵也是穿着那时的铠甲和装备，就如同城堡上的守卫一般。 但此时他们眼前的织星国士兵，却都穿着一身白色的怪衣，正如同外界的防化服一般。 “根据我的猜测，他们很可能是来收拾他们留下的烂摊子的。”迷雾信者小声说道，“不然你怎么解释他们的穿着和他们的所在位置？” 的确有道理，这里的方位是距离荒芜之痕最近的一片绿地，而不远处则是苍枫城，其中很可能有织星国的军营。 这么一看，补给齐全，道路便捷，距离工作地点也近，而且还穿着防化服，说他们不是来处理残留瘟疫的，大概也没人会信吧。 “那现在我们要绕路去苍枫城吗？”玄印小声问道。 “不，苍枫城内肯定有织星国的军事基地，我们绕路过去也无济于事。”秋霜月摇摇头。 “那……我们？” “我们直接走过去。”秋霜月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同感。”迷雾信者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也站了起来。 “喂喂喂你们要干什么呀，跟我说明白啊……”玄印满脸的问号，也只能跟着站了起来。 “跟着我们走就行了。”秋霜月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朝着那防化营地走去。 “什么人！”最先发现他们的是一个巡逻的士兵。 秋霜月看也不看他，径直向着营地走去。 “你们的长官呢？” 其他两人也如同带了黑超墨镜一般，目中无人地跟在秋霜月后面，一副看我不爽有种来怼我的气场。 “你算哪根葱，来找我们队长干什么？”那人见到自己被无视，又拦在了秋霜月面前。 秋霜月抬眼瞟了他一下，淡淡喷出一句话。 “关，你，屁，事。” 字字铿锵。 “你！”那士兵受了辱，愤怒地拔出了一把手枪，指着秋霜月，“老子今天打死你！” 等等，手枪？ 秋霜月目光被那手枪一样的物件所吸引住了。 不对，不是手枪一样的物件，那就是手枪没错。 “你想干嘛？！”这时，迷雾信者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夺下了那人的手枪，然后迅速将其分解成了一堆零件。 听到这边的骚动，营地的人终于警觉了，纷纷朝这边走来。 “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大约十个人先后赶来。 但当他们看见迷信手中被拆解的干干净净的零件时，顿时沉默了。 其中一个人的装束和那另外九人有些微的差别，他站了出来，沉声道：“这是怎么了，比由，这三个人是谁？” “你就是这个营地的长官吗？”秋霜月看着那人，问道。 “我就是这里的队长，阿斯塔。你们是？”那长官戴着防护面具，看不清他的脸。 秋霜月点点头，从装备栏摘下了一个徽章。 这徽章是他当时获得枪骑兵职业时，织星国和光环教会赠与他的首席骑士徽章。这徽章全世界绝无仅有，拥有这个徽章，就代表他已经获得了织星国的爵位。光环公会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得以成立。 “我是光环教会派过来视察情况的最高骑士长，刚才只是一点小意外罢了。”秋霜月不苟言笑，神情严肃而高贵。 为了凸显出他的名誉和实力，他甚至瞎编了一个头衔。 “光环……？！”队长迅速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有些帅气的中年人的面庞，然后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大人突然来访，我们没有做好迎接准备，是属下的失职！” 哇……哇，天呐……这简直太奇妙了。秋霜月内心剧烈的波动，他是那么的想要放声大笑，却又碍于环境，只能憋着。 “没事，我是来办正事的，本来也不打算让你们迎接什么。”秋霜月示意他免礼，“你们瘟疫处理的怎么样了，教皇派我来查探你们的战后处理工作。” “教皇亲自过问？”队长显然有些惊讶。 “嗯？不可以吗？”秋霜月又是刚才那副目中无人的表情。 “不不不，属下受宠若惊。”队长鞠了一躬。 “如您所见，我们这一片区的残留瘟疫已经处理完毕，准备撤离了，只是……”队长欲言又止。 “只是？”秋霜月显然不会放过套出情报的机会。 队长叹了口气，道：“有一瓶收集好的瘟疫被人夺走了，而且采集员也被残忍的杀害了。” “哦？说来听听。”秋霜月提起了兴趣。 “曼宁，你来告诉骑士大人发生了什么。”队长摇了摇头，拍了拍身边一个小个子的肩膀。 那小个子点点头，摘下了面罩，也对‘骑士大人’行了一礼。 是一张约摸十六七岁的稚嫩脸庞。 “讲吧。”秋霜月摆了摆手。 “是这样的大人，我当时正在森林边上收集木料，准备收集完了随便去看看那两个采集员的工作进度。”那少年说道，“但正当我要赶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边突然来了一个人，从体型看大概是个男人，然后他就跟凯斯说起话来，再然后就被凯斯一脚踹飞了。” “凯斯？”秋霜月问道。 “是那个采集员的名字，一个很魁梧的大汉，平时很凶恶，但是对我们都很好。”少年补充道。 “继续。”秋霜月示意。 “嗯，然后凯斯踩在了那个人身上，还弯腰下去看着那个人，结果那人爬起来了，踩着那人的凯斯就摔倒了，然后凯斯就没爬起来过了。”少年继续讲述着，“然后艾尔米，也就是另一个收集员就开始逃跑，朝我这边跑，我想他大概是看见我了，便准备出去接应他。” “结果……”少年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有些呆滞。 “结果他的肚子在我的眼前炸开了，飞出来的内脏溅了我一身。”少年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秋霜月注意到他的防化服上还有一些斑驳的血印。 “然后那个人，那个人就向着我走了过来。”少年的声音发抖，“我当时以为他看见我了，是来找我的，吓得我赶快逃回了营地，我……” 少年开始啜泣起来。 “好了克里门森，别哭了，接下来的事情我来讲吧，你回去休息一下吧，辛苦你了。”队长温柔地拍了拍那少年的头，又看了看秋霜月：“可以吗？骑士大人。” “让他去吧。”秋霜月点点头。 “好的，向你致敬。”队长道，“那么，我把剩下的说了吧。” 秋霜月再次点点头，他注视着哭泣的少年，内心一片复杂，不明白到底是什么造成了现在的这幅光景。 在这场战争中，无论哪一方的人民都遭受着苦难。 也许这本就是一场不该发生的闹剧。 只是这闹剧，有点太残酷了。 第三十六章 无意识的交织 “后来，我们组织了几个人，包括我，一起去探查了现场，发现那人早已经走了，只留下两人死状凄惨的尸体。” 秋霜月放下脑内的思考，继续听着阿斯塔的讲述。 “凯斯的尸体惨不忍睹，就如同那些瘟疫的受害者一样，浑身上下被腐蚀得只剩骨头，而且他们收集的瘟疫全都消失了，甚至连腐蚀掉凯斯的那部分瘟疫也不知所踪，仿佛蒸发了一般。”阿斯塔想了想，“或者说……是被那人以某种器具带走了。” “总之，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抢劫事件，也许有人暗中准备袭击我们所有在万叶国驻扎的军队，并夺取所有我们收集起来的瘟疫。”阿斯塔语气坚定。 “根据那人所犯下的罪行，我已将其暂定为c级通缉犯，并通报给了万叶国和织星国全境，假如大人在巡查过程中看见了这个人的话。” “我就把他绳之以法，交给你们军方。”秋霜月看着队长，严肃地说道。 “感激不尽，麻烦您了。”阿斯塔深深鞠躬。 “那么，你说了这么多，那个人的相关信息呢？”秋霜月问道。 “是，那人是个玩家，其名为‘边缘长夜’，请大人务必留意。”阿斯塔说道。 边缘长夜？！ 秋霜月心头一惊，表情自然没有那么容易压得住。在那一瞬间，他的表情相当复杂，复杂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队长？”身为多年的老兵，秋霜月的这一丝变化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不……不，我没事。”秋霜月摆摆手，“那么，我们就进城了。” “好的，大人慢走，军营的位置在城主府的旁边。” 秋霜月点点头，示意二人跟上步伐。 “大人请稍等。”阿斯塔突然叫住了他。 “又有什么事？”秋霜月做出了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啊不，只是，能否请这位大人把我们士兵的武器还给我们呢？”阿斯塔仍是一副敬畏的语气，只是这次他的对话目标是一旁默不作声的迷雾信者。 迷雾信者的口袋中还装着方才拆解的那名士兵的手枪零件，身体一动便叮当作响。 “你说这个吗。”迷雾信者掏出一根枪管，在那个方才用手枪指着他的士兵面前晃了晃。 那士兵不敢出声，只能点了点头。 “就算我把它们还给你，你能把它拼回去吗？”迷雾信者久违的笑了一声。 就连秋霜月平日也鲜能听见他的笑声。 甚至连笑颜也看不到几次。 “我……做不到。”那士兵很小声地说着。 “下不为例。”迷雾信者将头贴近那士兵的耳旁，小声道。 话音刚落，迷雾信者突然站定，然后将口袋中的所有零件掷向天上。 “看好了，你这蠢货。”迷雾信者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在眼前发生的事情，就连秋霜月和玄印都不敢相信。 迷雾信者的手在空中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穿梭着，他的手每伸出一次，便有一块零件被拼回原位，而当你的视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开始第三块或者第四块的零件拼装了。 “好快！”阿斯塔惊呼。 当他惊呼之声消散时，迷雾信者已经完成了他的表演。 一把黑色的普通手枪在他掌上成型，完美无缺。 哦，并不完美。 迷雾信者左手向下一捞，一块将要落地的弹夹被他夹在手中。 弹夹装填，手枪上膛，迷雾信者朝天扣动扳机。 “砰！” 林间的树叶们摇晃着，与回荡的枪声发出契合的回响。 “来。”迷雾信者握住枪管，递给那呆若木鸡的士兵。 “记住了，以后把枪给别人的话，要这么握。” 士兵战战兢兢地接过手枪，捧在手心里，不敢再收进枪套。 “大，大人……请问您是齿轮城派来的技术顾问吗？”队长在一旁看的也是入了神，但他马上醒转过来，向迷雾信者问道。 “齿轮城，那是什么东西？”迷雾信者不解。 “就是这把枪的生产者啊……大人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队长干笑了两声，有些不自然。 “咳，迷信，我们该走了。”秋霜月见事不对，以迷雾信者的编瞎话能力，这事肯定要搞砸，于是马上将他拉到了身后。 “不好意思，阿斯塔队长，我们的时间并不宽裕。”秋霜月摆手，指了指天上的太阳。 队长也识趣地做了一个送别的姿势，“那么，大人慢走，感谢您的归还。” …… “喂，迷信，你那个玩枪的手法是怎么回事？“秋霜月也有些懵逼，在离开军营的范围后，马上开始追问道。 “以前在不同的军队都混过一段时间，这只是基本功，只不过是刺客的敏捷加成让它变得魔幻了一些罢了。“迷雾信者甩甩手，示意他的手并不是橡胶做的。 “可是，你从没跟我们说过啊，我真的是吃了一惊。“秋霜月道。 “你们也没问过我啊。“迷雾信者有些无奈。 秋霜月想了想，也只能认可了他这句话。 倒也是，我从没问过他的过去，他自己也没必要说。 “不过，这次的收获也是颇丰，我们没有选择绕路是对的。“迷雾信者说道。 秋霜月点点头，“首先是边缘长夜，没想到他也来到了苍枫城，我看他一定也是觊觎着守护者才出现在这里的吧。“ “其次则是，我们挖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大新闻。“ “什么什么？“玄印似乎是大梦方醒一般，终于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内。 “这个世界存在着拥有现代化科技的势力，还记得之前白兰说的那些吗？“秋霜月突然兴奋起来。 “你是说……那个赠与他双剑的神秘现代都市？“迷雾信者也回忆起了那时在晚松镇的情景。 “然也。“秋霜月打了个响指，”而且这个地方还在向我们国家提供武器装备。“ “我不知道你拆枪的时候是否注意到了，那把枪的枪柄处印着一个齿轮状的标记。“秋霜月沉声道，“而这，大概和那队长口中的‘齿轮城’相对应吧。” “齿轮城……”迷雾信者陷入了沉思。 “霜月，你说……那些瘟疫会不会也是齿轮城提供给我们国家的？类似生化武器那样。”迷雾信者道。 “很有可能！”秋霜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而且，不是免费提供，而是以相当昂贵的价格卖了给我们国家……这和现实生活中的有些国家的做法很像不是吗？” “科技先进的大国将他们的武器贩卖给那些落后的好战小国？”迷雾信者沉吟着，点了点头。 “总之，这一场战争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我们这次来万叶国是来对了。” 秋霜月看着远方巨树环绕着的城市，感到天上投射下的阳光越发的刺眼了。 第三十七章 罪恶代偿 “那就是守护者？”我蹲在一棵树梢上，看着远处丛林中突兀出现的一片宽广的圆形草地。 伊莉斯点点头，“一般常识来讲，只要出现这样的地方，不管怎么想都是有大新闻可以搞的吧。” “可是这只有一片草地啊，也没看到boss什么的。”我扔了一个鹰眼，并没有任何信息框体传回。 “哎，人家好歹是守护者啊，要是直接摆出来在那里站着让你打，还有什么作为世界boss的颜面啊。”伊莉斯给了我一个白眼。 “说起来，杀了这守护者到底有什么作用啊，我看秋霜月他们那帮攻略组好像热衷于讨伐这个。”我问出了一个我一直都不是很了解的问题。 “你看，上次他们杀死了那个什么凌日守护者，也仅仅是提示了世界的一些隐藏被揭示，感觉是很虚无缥缈的东西啊。” 伊莉斯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知道世界上所有的守护者数量繁多，而且强度也是不一样的，所以讨伐守护者这个工作绝不是一件好做的事情。” “强度不一，那凌日守护者属于什么等级的？”我突然有点好奇这件事情。 事实上，我更好奇那个夏无力在一级打倒的守护者是什么水平。 “守护者的等级大致分为c~sss几个等级，一般来讲强大的守护者都是具有自己的名号的，甚至还具有智能；而像‘凌日守护者’这种c级的守护者，别说智能了，你看它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直接冠上了地区名。” “所以刚才说的什么隐藏被揭示，大概也是守护者等级越高，能揭示的东西也就越多吧。” 伊莉斯详细地讲了一通，我真想给她鼓个掌。 “那我们眼前这一位守护者，它算什么等级的？”我指了指那片草地。 伊莉斯叹了口气，“大概在a级以上吧。” “哇哦……那它不仅有名字，还有智能咯？”我不由得提起了兴趣，越发的想见识一下这位守护者。 “有没有智能我不知道，但是名字确实有，它单名一个‘桦’。“伊莉斯说道。 “说起来，你到底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我突然有些好奇，自从伊莉斯死后，她作为宠物已经给我提供了相当多的情报。 “哦我的主人呐。“ 仿佛是不太习惯这样叫我，她有些脸红。 但那抹红晕转瞬即逝，我有些怀疑我是不是眼花了。 “你难道都没有看过我作为宠物的技能吗？“伊莉斯满脸的无语。 技能？ 说起来我似乎确实没有关心过这一点。 我立刻打开了宠物列表。 【熔铁之魂（传说）】 等级25 灵魂形态：该宠物不会受到外界的干涉，但与此同时也无法干涉外界。 灵魂之海：保有生前的记忆，并会随着世界的进程更新自身的数据库。 导师（s）：具有相当于‘机械师’，‘枪手’，‘剑士’导师的资格。 灵魂相位（s）：该技能已锁定。 次元破却：该技能已锁定。 这…… “为什么有两个是锁定的啊，还有，为什么你有那么多导师的资格？” 虽说是我的宠物，但我总觉得比我自己牛逼太多了。 毕竟她仍然是伊莉斯，不是什么熔铁之魂，至少在我眼中是这样。 “锁定是因为等级不够啊~我的等级是跟你挂钩的。”伊莉斯玩弄着自己的手指，“至于那个导师嘛，因为我生前就是啊。照理说的话，我还是那个夏无力的师姐呢。” “师姐？”我一时有些懵。 “对啊~他的枪手职业是我爹教给他的，但在这之前，我爹先教了我，嘻嘻。” “这……”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你能教我吗？”我试探性的问道，有些厚颜无耻。 伊莉斯瞟了我一眼。 “当然不行啊。” “为啥不行？”没想到遭到了拒绝，我倒惊讶了起来。 “噗。”她看着我这一脸蠢样，笑道：“你没有主要职业空缺位了啊，你的战斗职业满了。” 每个人只能拥有两个主要职业，对啊…… 我今天智商不知怎的，有点低。 “所以，你现在要唤醒守护者，然后和它干一架吗？”伊莉斯盯着我，眼睛眨眨。 “不，我怕我唤醒了它会被一巴掌糊死，别忘了，我现在的复活点可是被强制绑定在了槐城啊，假如我一复活，就肯定会被城里守着我复活点的卫兵给抓取蹲大牢啊。” 我指了指头上那已经转为红色的名字。 边缘长夜（a级通缉犯）。 从苍枫城到槐城来的这一路上，总是会不断地遇到来抓我的织星国士兵，偶尔还会有玩家来阻碍我。 虽然我很想和真人玩家产生一些交集，但绝对不是这种交集啊。 被迫反抗的我只好将他们尽数击杀。 本来我觉得，我现在身为恶人，再杀几个人也没什么。 结果我身负的罪恶越来越多，量变引起质变，也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c级通缉犯：会在相应的地区遭到追捕，无法在通缉地区与npc交易。 b级通缉犯：还会将你的复活点强制绑定在最近的通缉地区。 a级通缉犯：死亡后，你身上的物品还会随机掉落。 s级通缉犯：罪恶值将无法下降，除非你得到赦免。 ss级通缉犯：所有通缉地区的npc将攻击你，你在通缉地区受到的伤害增加50%。 sss级通缉犯：死亡后掉落身上所有物品，并重置角色。 这是这个世界量化罪恶的规则。 果然还是做一个好人比较好吧。 说起来这个‘重置角色‘到底什么意思呢，删号？等级归零？ “你很想知道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我身躯一震。 回首一看，身边的空间不知何时已经变为了数据的虚空。 “这是……”我四下张望，谢阑依然沉睡在那光球中，只是那光球的大小明显已经远不如前。 这里是我的离线空间啊。 “别紧张，是我。”酋长的声音在我的背后响起。 “酋长？”我疑惑于他的再次降临。 “看样子你是不是做了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啊。”他的脸上挂着招牌式的难看微笑。 真的非常难看。 我以点头回应了他。 “那你难道准备就这样一直恶性循环下去吗？”他问道，“这是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所期望的吗？” “我……大概不是这么期望的吧。”我犹豫道。 他笑着摇头，触须在虚空中晃动着。 “至少你现在不是这么期望的。” “你距离恶人这条路还早的很呢。你会得到救赎的，但这也是你得到的最后一次救赎了。” “试着去理解善与恶之间的平衡吧，偶尔你也要学着去换位思考一下。” 和往常一样，酋长又在说了一通我听不懂的话之后，悄然离开了。 换位思考？平衡？救赎？ 要是哪天能理解他说的话就好了。 等等……他很久之前是不是跟我谈过‘本源‘的问题来着……？ “长夜……长夜！” 算了，好像伊莉斯在叫我，谢阑也还没醒过来，就先这样吧。 我传送回了游戏世界。 一旁的光球裂开了一条缝。 第三十八章 死地春生 “关于凌日守护者所解锁的秘密，你有头绪吗？”秋霜月走在林荫小路上，阳光透过树间射下，映照着他的长发。 “不……我最近一直都在看我们那条守护者帖子的回复，也关注了不少其他的帖子。”迷雾信者摇摇头，“没发现任何有意义的消息，所以并没有。” “玄印？”秋霜月看着一旁一路上都没有说过什么话的玄学刻印。 “啊？我？”她指了指自己，又左右看了看。 “我当然没有啦，但是……” “但是？”秋霜月追问。 “但是你们难道不觉得很可疑吗？”玄印摆出一副思考着的样子，“假如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系统不会提示呢，而且你们难道不觉得，能被当时的我们所打倒的守护者，不免太弱了一点吧。” “哪有这样的守护者啊，打完不仅不给掉宝，系统也只给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而且唯一的奖励也就是升了1级，你看那个边缘长夜，他仅仅是做了一个事件，就升了好几级，还得到了技能加成和奖励诶。”玄印开始喋喋不休起来，给人感觉更像是抱怨。 “有道理，似乎确实是这样。”迷雾信者也仿佛理解似的点点头。 “所以，你们这是达成共识了？”秋霜月自己仿佛还被蒙在鼓里，“于是你们想表达什么啊？” “你还记得那个守护者长什么样子吗？”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迷雾先行反问道。 “这个……当然记得啊，我可是你们的主t大人呐。”秋霜月自豪地挺了挺胸，“大概就是一个怪物吧，然后没什么特点，但是非要让我描述的话，也描述不出个啥。” “没错。”迷雾信者打了个响指。 “这就是重点。” 迷雾信者指了指秋霜月，“我举个例子，你背包里那两把剑，你能复述出它的特点、名字和它的来源吗？” “如水晶般璀璨，闪耀而通透的对剑，飞燕望乡，然后是白兰输了pk给我的。”秋霜月甚至没有思考，张口便出。 “那么问题来了，你拿到这两把剑之后根本就没有再碰过它们了，为什么你会记得这么清楚？”迷雾信者步步逼问，嘴角上扬。 “这……因为是很重要，很稀有的装备吧，而且特点很明显……再说了，我曾经跟这把剑的主人打得不可开交来着，当然会记得啦。”秋霜月答道。 “没错，因为稀有，所以外观会特别的去设计，会有一个一看就知道那个东西的名字；而也正是因为普通，外表才不会有任何特点，也不会有一个特殊的名字。”迷雾信者道，“就像你会记得某一件白装长什么样子吗？当然不会，因为所有的白装都是一个模子，名字也全部一致，就像这把匕首。” 迷雾信者把他常用的匕首扔到了天上，然后又稳稳地接住了它。 【匕首（普通）】 一把平淡无奇的匕首，像是地摊货一样。 虽然它就是地摊货。 “你看，这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然后他话锋一转，目光又投向秋霜月。 “而那个凌日守护者，也是如此。” …… 我的意识再度回到了我的身体中。 眼前的是扭头作高冷状的伊莉斯，和一个没见过的短发男孩。 男孩身着一袭布衣，短而朴实的法杖背在身后，看上去像个法系职业。 而此时，这个男孩子正弯着腰观察着我。 话说贴的有点近啊。 “啊，死人复活了！”那男孩子向后倒去，似乎被我所惊吓到了。 “怎么回事？”我有些疑惑，难不成刚才那个男的一直盯着我在看？ 我不是下线了吗？ “你吓死我了！”伊莉斯看到我，情绪有些激动。 “刚才我们还在讨论守护者的时候，你突然就倒在了旁边，然后就没意识了。”伊莉斯的声音有些抖，看来她真的很担心我。 “再然后，这个人，这个人就来盯着你看，我说什么他都不听，还说要拿你的尸体回去做实验。”伊莉斯指着那个爬起来的男孩子，语气有些气愤。 看样子不是下线啊……是酋长强行把我的意识带离了现实中，不对，这里是游戏，那边的虚空才是现实。 哎算了，不想这些，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刚刚是下线了。”我实话实说道。 “不会吧……下线的话身体也会消失的啊。”那个男孩子声音意外的清脆。 “照你这么说，死了也一样会消失啊。”我摊摊手，不懂他之前为什么说要把我拿去做实验。 “诶对哦……”他抓了抓自己杂乱的头发，不好意思的笑了，“我刚才还以为你不是玩家呢。” “我其实是死灵系的法师啦，在找实验材料，不然我的职业技能升不了级啊。”他向我弯腰，“对不起啦。” 鹰眼，我默默观察了起来。 id：南宫早夜 等级：20 性别：女 职业：法师 生命值：666/666 法力值：666/666 …… “666啊。”我下意识地感叹。 “什么？”南宫早夜歪着头看着我，有些不解。 “你……你是女的？”我试图让自己接受现实。 “对啊，这你都看不出来？”她的眼神有些奇特，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这……我确实看不出来，男式的发型，男装，不过脸倒是还算可爱。 还是别继续这个话题了。 “这个森林密布，生气蓬勃的国家居然会有死灵法师？”我为了防止尴尬，顺口拟了一个话题。 “越是健壮的树木就越是需要精华和养料的栽培啊。”他，不对，她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个国家很多的古树和参天大树都是靠尸体才能长这么大的。” “生和死，本就是一个平衡而有序的循环啊。” 好像有点道理，我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哎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她直起身，冲我挥了挥手：“既然你不是尸体的话，那我就要去找尸体啦，我还得做我的任务呢，拜拜ヾ（?ω?`）o~” 她是怎么做到说话还带着颜文字的。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不过说起来，虽然这个人很奇怪，但却是第一个和我正常交流的玩家啊。 当然，夏无力是不算的。 第三十九章 命运连线 “桦。”秋霜月轻轻吐出这个代表着强大的名字。 “还有，边缘长夜。”他轻轻笑着，笑声带着一丝凶兽发现猎物般的饥渴。 “两个强敌聚于一地，居然还被我同时碰上了，好啊。” 秋霜月仰天长舒，双手张开，迎向世界。 他的面前是一座城门。 一座将巨树的树干掏空而成的城门，自然气息萦绕其上。 门楣上书二字。 槐城。 “其实我还发现了更多。”迷雾信者走到秋霜月身边，“这一路上有很多织星国的士兵，他们除了边缘长夜和桦以外，还告诉了我一件事。” “边缘长夜已经是一个a级的通缉犯了。” 迷雾嚼着口中的树枝，对于一个拥有这样的癖好的人，万叶国的树木似乎很对他的口味。 “a？”秋霜月有些惊讶，“这离他成为c级通缉犯才几天？！他这几天到底杀了多少人啊。” “大概十八个吧，在没有npc监视的地方也许更多。”迷雾信者摊摊手。 “a级……”秋霜月咀嚼着这个名词。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复活点现在被强制锁定在槐城了？”秋霜月以拳击掌。 “是这个道理。”迷雾信者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是我觉得你们想表达的意思就是要赶快行动吧。”玄印在一旁说道，语气很心不在焉，她觉得这两个人总是不好好说话。 “正是如此。” “附议。” 看样子三人达成了共识。 “于是你在等什么？”伊莉斯的小脸凑到了我的眼前，问着我。 “我没有在等啊，只是现在是白天，我不好进城而已。”我无奈道，“不然像上次那样，好几个人一起围上来，我不杀掉两个根本走不脱啊。” “我现在a级，已经很严重了，要是变成s级，罪恶值下降不了就好玩咯。”我叹道。 “唔啊，好无聊啊。”伊莉斯双手托着下巴，悬在了我的旁边。 太阳大概快落了。 白日落下，夕阳升起。 夕阳西沉，银月爬梢。 这个游戏的时间是和外界同步的，一分钟就是一分钟，不会多一秒也不会少一秒。 虽然不知道外界的时间尺度是什么，但是听到那些人这么说的话，感觉也就和这里差不多吧。 我坐在一棵大树的枝上，目光停留在那片据说隐藏着‘桦’的空地。 说起来，那个南宫早夜的找尸体任务做完了吗？ 不知道为何，在这等待时间流逝的百无聊赖之际，我突然想起了这个女扮男装的玩家。 她在准备调查我的‘尸体’的时候，难道没有发现我是a级通缉犯吗？ 我抬头看了看，那个鲜红的名字依然在我的头上挂着，通缉犯三个字仿佛要滴出血来。 “下次还能遇见的话，找她问清楚吧。” 我倒是希望她并不是没看见，只是神经大条而已。 “咔。”树枝折断的声音突然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音源来自下面。 我将悬空的双脚收回树枝上，观察着下面的异动。 …… “这片郊外森林非常险恶，果然那个守卫没说谎啊。”秋霜月拿出一块黑布，擦拭着自己的骑士枪。 “迷信，你还有没有砥石？”秋霜月仔细看了看枪身，问道。 “多得是。”迷雾信者随手扔了一块方正的物件给秋霜月。 秋霜月坐在一棵树桩上，磨起枪来。夕阳的光化作片片残影，点缀在三人身上。 “天要黑了啊。”迷雾信者看了看时间。 “好像那个守卫说天黑了以后这片森林的怪物数量和等级都会增加？”玄印回想了一下，道。 “是这样没错。”迷雾信者点了点头。 “那我们去看一下守护者‘桦’就回去吧，大概用不了多久。”秋霜月收起砥石和骑士枪，起身道，“去研究一下它的身体结构，方便攻略，假如能看到等级和属性就更好了。” “正是此意。”迷雾信者附议道。 “那我们走吧，穿过前面那条小路的岔口，出去就是了。” 三人穿过小路，走出了岔口。 迷雾信者习惯性地掰下了一旁小树上的一根嫩枝。 …… 鹰眼。 我毫不迟疑的发动了探查。 因为看着树下那支连走路都呈现出阵型感的三人小队，不知为何，我的心突然收紧了一分。 为首的是一个白甲披挂，气宇轩昂的骑士，紧跟其后的则是一个充满着神秘感的黑衣男子，而在他们左翼行走的，则是一个娇小的女孩，显得有些令人怜爱，但又有几分英气外露。让我不由得想起了伊莉斯。 他们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这种感觉连谢阑和黑雾都未曾带给我过。 三人的信息框体渐渐显示在我的面前。 id：玄学刻印 等级：31 性别：女 职业：战地医师 生命值：1035/1035 法力值：545/825 这是那三人之中的一位少女……等等，战地医师？玄学刻印？ 她就是那个在我之后第三个获得主要技能的玩家！ 然后是第二个人。 id：迷雾信者 等级：32 性别：男 职业：刺客 生命值：950/950 法力值：10/10 迷雾信者……这个名字也有些熟悉。 我知道了，是他！ 几乎所有的光环公会的帖子都是通过他之手发出来的，他大概是类似管理者或者幕僚一类的人物吧。 还挺适合他的id嘛。 而第三个…… 【您的技能受到‘气息感知’的屏蔽。】 那这样看来，我也不用探查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拥有‘气息感知’的玩家吗？ 答案是肯定的。 既然他能够进行所谓的气息感知，那他大概也发现了我的存在了吧。 秋霜月。 世界第一的玩家。 …… “可以了，不用再往前走了。”秋霜月将手横在两人面前，示意他们在这片空地前停下。 “怎么了？”玄印问道。 “大概有两个原因。”秋霜月放下了手，取出了身后的骑士枪。 “其一，我们正前方的那块空地就是‘桦’的所在地，虽然不太明白，但是那里就是。” “其二。” 秋霜月将骑士枪划向身后，指着斜上方的一丛树冠。 “我们有贵客来访。” …… “错了吧。”我笑道。 “你们才是贵客不是吗？” 我攀住树枝，纵然跃下。 “秋霜月。” “边缘长夜。” 第四十章 心兽犹斗 夕阳。 无风。 一侧是平地，另一侧是森林。 两拨人立于夹道之处，左侧仅一人，长发，灰色轻铠包裹上身，下装却穿着违和的皮甲。手无寸铁，眼神不乱。 右侧三人，为首男子除了装束外竟颇有几分那左侧之人的气质，他右手提枪，枪尖直指对面那人，眼中仿佛积蓄着烧尽世间的大火。 其余两人则各自隐忍着自己的情感，同时又似乎想要用自己的半分隐忍压下面前队长的战意滔天。 …… “你发送的pk请求非法。” “你发送的pk请求非法。” 秋霜月连续对面前的边缘长夜发出了两次pk请求，但却均被系统拒绝。 和边缘长夜交手是他所一直渴望的，他想要了解面前的这个男人，这个和他很像的男人到底有何德何能来抢走本属于他们的荣誉。 但是。 “为什么？为什么我无法跟你pk？”求战不得，平时的他虽然并不冷静，但也不会如这般歇斯底里。 …… 秋霜月。 现在的他的眼神，看上去就像要吃了我一般。 真是奇怪。 不是因为他对我敌意甚重而奇怪，而是我对他竟然也莫名有着相同的情感。 在我跳下树，和他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就有一种想要杀死他的冲动。 不是打败，不是交锋，是消灭，是击杀。 虽然我明白，他是玩家，不像那些曾葬身我手的织星国士兵，他是会不断死而复生的。 但是不知道为何，我的内心蠢动着，想要吞噬他，消灭他，把他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 “你好。” 秋霜月最终还是先开了口。 大概是理智压过了欲望。 …… 我应该回话吗，假如我要回复的话，我该说什么？ “你就是那个秋霜月吧。”不行，太俗套了。 “我在这儿恭候多时了。”这个还不如上一个呢。 “哟。”哟？这是什么鬼？ 深吸了一口气，我定了定神。 “你好。”我也只能把这句话还给他了。 …… “你知道我是谁，你也知道我为什么现在会这样对着你。” 秋霜月缓缓说道。 “对吗？” …… 这里藏着一个守护者，秋霜月会来我想也是必然的。毕竟这里是距离他们织星国最近的一个地方。 我只是不知道我们竟然会同时，在这个地方相遇。 至于他为什么会拿枪这么对着我，我大概也能猜出个一二。 我连续夺取了数次他们在系统公告上的荣耀。 本来水到渠成的事情，因为我而产生了变故。 这是他们作为攻略组的自尊……我直到刚才在树上的时候都是这么想的。 但直到我看见他的眼睛，我才对自己产生了质疑。 他那凶兽咆吼般的目光，完全不可能是来自于攻略组的荣耀。 他也是真心想要消灭我！ 也许他自己并不自觉，所以他刚才才能若无其事的跟我打招呼。 但是我内心翻滚的那个声音，它能理解，它能感受到，秋霜月和我所想的，完全一致。 也许他只有在真正的战斗中才能明白吧，自己真实的想法。 所以，他问出的那个问题，我想我只能用否定来回答。 …… “不知道吗？”秋霜月轻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觉得，你能给我答案。” 他的目光凌厉起来。 “你现在是通缉犯，所以我无法跟你提交pk请求，这是法律对你的制裁。” “为什么说是制裁呢？” “因为所有人都可以击杀通缉犯，所以不会因为发起恶意pk而受到惩罚。” 话音刚落，他紧握在手中的长枪突然猛地向着边缘长夜的头颅刺出！ …… 强烈的风压和危机感瞬息而至，我几乎没来得及看清那枪尖的模样。 我下意识地将头向右一偏，然后剧烈的刺痛感袭上神经。 -455 仅仅一枪，伤害竟恐怖如斯？ 血量瞬间被削减了三分之一，而我还没有进入战斗状态。 伊莉斯不知为何还处在休眠状态，明明她的主人已经危在旦夕。 虽然她并不能对战斗起到实质性的帮助。 但至少在这危急存亡的关头，我需要得到人的陪伴啊。 “喝！”秋霜月大喝一声，那本来已经刺出的枪又向我横扫过来。 骑士枪，虽然伤害极高，还拥有贯通效果，但它的笨重也是实至名归的。 尤其是收势和扫击的时候。 察觉到了这一击，我立刻向后倒去，同时从背包中同时摸出一柄飞刀和一块源质立方。 秋霜月扫击落空，进入了相对漫长的收势期。 “快速构装·枭鹰步枪！” “闪刃！” 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即将倒下之势，利用被动的机械系技能减少释放速度，我迅速唤出了一柄步枪，将我半身撑起，同时左手手腕一振，飞刀对着秋霜月甩出。 秋霜月嘴角闪过一笑，左手瞬间闪耀圣光，然后凭空抓住了那袭来的飞刃。 他手心微微用力，金属的粉末便如流沙般洒下。 然后圣光消散，左手由拳化掌，做了一个挑衅的手势。 “你果然不是为了尊严和荣耀而来啊。”我暗自低吟，内心的冥冥低语也窃笑着。 右手夹住的长枪已经收势完毕，秋霜月略一蓄力，夹带着圣光与气流的一枪再次刺出。 这一枪比上一枪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我此时已不是那时毫无防备的状态了，自然不会让他轻易得手。 “快速构装·光束军刀！” 荧蓝色的光芒一闪，秋霜月的枪尖瞬间偏离了目标几分。 但咆哮的圣光和风压还是对我造成了些许伤害。 -115 这本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打算用光剑将那枪尖击偏轨道，谁知那秋霜月力量实在太过强大，我使出了全身力气斩出的一剑，才只能将其震开几分。 虽然和伊莉斯的怪力有些差距，但不得不说，我的确从他的枪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容僭越的王权般的气息。 这是伊莉斯所做不到的。 伊莉斯的力量，是纯粹的用物理让你无法干涉她的行为。 而秋霜月，则是让你心甘情愿的收手，退避，甚至投降。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的命令。 所以方才的那一击，不是他的力量太强，而是我的力量被强行变弱了吗。 他的心中，到底寄宿着什么？ 不对……我为何能理解他心中的真实意图？ 我的心中是否也存在着什么？ 第四十一章 心兽破栏 迷雾信者尽力撑开眼皮，不让自己眨眼。 他害怕他眨眼睛的那一瞬会漏掉眼前无比精彩的死斗。 在他的印象中，从没有人能在和秋霜月的单挑中坚持如此长的时间，更别说一转攻势，占据上风了。 但现在起，他的历史被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边缘长夜这个名字被记了下来。 其实迷雾信者选择跟秋霜月一起组队不仅是因为他们是现实生活中的朋友。 迷雾信者也是有一点小心思掺杂其中的。 他想要战胜秋霜月。 当他第一次遇见这个玩游戏的年轻人的时候，就萌发出了想和这个人比试一番的念头。 虽然至今为止，他未尝有胜绩。 迷雾信者的面瘫无人可以比拟，他的傲气和嫉妒心也少有人能超过。 他此次出行前拟定的暗杀名单上的五个人已去其三，他并不介意往名单上再多加一个人。 …… 秋霜月慌了。 这份名为‘慌张’的情绪是他认为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出现的。 但就在刚才他冲锋掠过边缘长夜之时，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他突然莫名的感到慌张。 他定了定神。 自己的血量仍旧过半。 边缘长夜……还剩1血？ 他仔细看了看面前那青年头上的血条。 1/1160 没错，真的还剩1血。 风中残烛一般的血量。 哪怕我用枪柄戳他一下他也会死啊。秋霜月想道。 但他不敢付诸于行动，他甚至不敢发起第二次冲锋。 方才心中的那股无名战意，那股想要吞噬边缘长夜的强烈意念已经不知在何时尽数消散了，留给他的只有慌张和恐惧。 你到底在怕什么啊刘言若，上去怼他啊！ 他不断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试图给自己一点激励。 但是没有用，他的枪尖甚至在发抖。 从刚才开始，秋霜月的每一次攻击都稳稳地命中了目标，对边缘长夜造成了大量的伤害。 但是每命中一次，他反而怯懦了一分。 直接导致了他刚才冲锋的偏离轨道。 振作起来！ “战马召唤！”这里地处野外，适合骑乘，秋霜月终于祭出了骑士的本来面貌。 一匹链甲覆体的白色英驹应声而出，铁蹄高傲地踩踏着地面，震得这片大地有些微颤。 秋霜月翻身上马，骑士姿态完全就绪。 完全的战斗姿态终于使秋霜月多少有了一些底气，他怒喝一声，骑士完全形态的英勇冲锋如同一道流星一般冲向那站立不动的边缘长夜。 流星。 一般会令人联想到什么呢？ 好运？愿望？陨石？ 应该还有重力加速度吧。 也就是说，流星的速度大概会是越来越快，而不是越来越慢咯。 也许吧，但这句话不适用于刚才那颗流星。 哪颗流星？ 秋霜月的那一颗。 …… 白马，白甲，白光，白枪。 这颗白色流星的初速度极高，而且还会更高。 因为刚才的冲锋掠过了边缘长夜，秋霜月的出发点距离边缘长夜大概是100米。 百米冲锋，加速度带来的冲击伤害加成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秋霜月冲锋发起的一瞬间，便直接越过了10米的路程。 80，60，50…… 完成这前50米一段路程，秋霜月仅仅用了两秒不到。 边缘长夜面无表情，静静注视着袭来的流星。 40米。 秋霜月突然感觉自己的速度慢下来了。 非要比喻的话，大概就是彗星失去了彗尾。 30米。 虚幻的白色流星重新变得真实，光影幻象下遮盖的人与马渐渐显现出来。 速度再次减慢了一档。 20米。 马蹄的运动轨迹和动作此时已经能轻松的用肉眼所目视。 现在的速度大概与普通马的跑速一致了吧。 10米。 马蹄声渐渐地小了，之前被马蹄声掩盖的马的喘息声现在已经能清楚的耳闻。 马的呼吸声浓重，仿佛它刚才跑过的不是100米而是100里。 5米。 已经无需强调速度还是什么的了。 因为现在马的步伐已经与走路无异了。 战马喘息着，声音急促。 2米。 马的每一次深呼吸在秋霜月听来都是无比的刺耳。 那白马终于停下了。 不。 还不止。 那马竟然跪在了边缘长夜面前。 然后它化为了一道白色光芒，回到了秋霜月的坐骑空间。 秋霜月将骑士枪插在地面上，紧紧扶住骑士枪。 他也几欲想要跪下，但赖于他握住长枪的原因，还是终于忍住了。 秋霜月用力抬起头，直视着面前的边缘长夜。 一下，只要让我碰到一下就好。他祈求着，他向他的圣光祈求着。 1/1160。红色的数字宛如毒蛇口中的禁果，引诱着秋霜月。 但他无法抬起哪怕一根手指，头颅也因为支撑不住而再次垂下。 “你这个恶魔，你做了什么？！”一旁的玄印看不下去了，她大声向边缘长夜喝问道。 边缘长夜无言，他只是回头，静静的看了玄印一眼。 他面无表情，眼神自然也是古井无波。 玄印与其四目相对，然后便立刻噤声，蹲在原地瑟瑟发抖，再没说过一句话。 这一切的一切，迷雾信者都看在眼里。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在场的所有人似乎只有自己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默默地拔出匕首，然后进入了潜行状态。 秋霜月和边缘长夜的状态从来就不是单挑pvp状态，边缘长夜身为a级通缉犯，所有人都可以对其无差别的造成伤害。 边缘长夜的目光仍然停在眼前的秋霜月身上。 迷雾信者悄然潜伏，弯着身子，静静地走向边缘长夜。 刺客天生的保有能力，除了闷棍背刺潜行以外，还有一个投掷匕首。 虽然这个技能伤害奇低无比，作用主要体现在引诱。 但是。 1/1160。 在这个数字面前，任何低伤都不是问题。 只要碰到他一下，只要碰到他一下就好。 我现在是唯一拥有远程技能的人了，秋霜月有心无力，玄印有力无心，我还能做出最后一点贡献。迷雾信者两指捏紧刀尖，心中默念。 飞刀脱手而出。 就像马戏团的飞刀杂耍者那样。 目标是边缘长夜的后背。 迷雾信者闭上了双眼，听天由命。 第四十二章 黑夜复辟 听天命吗？ 命由我，不由天！ 迷雾信者脑中闪过一句话，猛然睁开双眼。 他期待的场景并没有映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另一番令他吃惊的光景。 飞刀在空中旋转飞翔，然后在即将命中边缘长夜之时溶化了。 说是溶化似乎不太贴切，用消解或许更好。 毕竟溶化是将固体变成液体，而那飞刀连个渣也没有剩下。 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如同泥牛入海。 “这……”迷雾信者的思维躁动起来，无数记忆的片段从他的海马体内涌出，冲刷着他的神经。 最终，记忆的潮汐停留在了晚松镇，停留在了另一柄以同样方式消逝的飞刀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迷雾信者犹如大脑被重击了一般，以绝望的声调问出了这个他不奢望得到答案的问题。 边缘长夜的目光离开了跪地的秋霜月，转而投向了迷雾信者。 那眼神，就像是捅蚂蚁窝的小孩子看蚂蚁的眼神。 “有趣。”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和他方才从树上下来时的声音完全不像一个人发出的。 迷雾信者转过头，避免与他四目相对，他觉得这样大概可以避免重蹈玄印和霜月的覆辙。 他用余光慢慢瞟着渐渐朝着他走来的边缘长夜。 要不要逃走呢？ 假如我逃走的话，那他们两个人怎么办？ 迷雾信者一边思考，一边问着自己。 其实死了也没什么，无非就是掉一点经验和耐久度，然后在城里复活罢了。 但是这是在游戏中对‘死’的定义。 迷雾信者不确定死于边缘长夜之手的话，还算不算是游戏意义上的‘死’。 因为从刚才开始，他就不断的从边缘长夜身上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这里的死亡，是真正意义的死。 迷雾信者因为其职业的特殊性，早期曾经在军队和佣兵团中生存过一段时间。那段刀口舔血的日子是他所不能忘怀的。 而贴近死亡边缘的感觉，他也曾经不止一次的感受过。 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感，和现在边缘长夜所带给他的，完全一致。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嘛。”边缘长夜话语中带着两分笑意，他渐渐逼近了迷雾信者。 跑吧，先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秋霜月大概是救不了了，让他听天由命吧。但是玄印我必须要救走。迷雾信者暗自想着。 “你知道吗，曾经也有人跟你一样聪明。”边缘长夜继续缓缓地迈着步子，自顾自说。 三。迷雾信者继续避开着边缘长夜的视线，倒数着，准备开跑。 “现在他的坟头草大概已经有三丈高了吧，呵哈哈。“ 二。你笑得真僵硬。迷雾信者在心中嘲讽道。 “可惜这副身体没有上一副好用啊，上一个人的身体素质真是极品，我想大概能徒手撕掉一条黑龙。“边缘长夜摇了摇头，做出一副很惋惜的样子，然后将手伸向面前的迷雾信者。 一！ 迷雾信者暗影步瞬间用出，立刻出现在了不远处的玄印身旁。 “暗影斗篷！” 极黑的帷幕将两人遮蔽起来，迷雾信者展开了他的隐形力场，将玄印和他一起包裹其中。 完美，现在先撤吧。迷雾信者深呼吸了一下，抱起瑟瑟发抖的玄印，向着通往城内的道路疾跑起来。 紧接着，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边缘长夜的右脚重重跺向地面，然后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刹那间便突袭到迷雾信者眼前，然后重新化为人形，左手拎住迷雾信者怀中玄印的衣领，将她扔向一边，然后黑雾缭绕的右手掐住迷雾信者的脖子，将迷雾信者提至半空。 这一切的发生太过迅速，以至于迷雾信者根本没有时间反应。 不过就算他反应了大概也是徒劳无功。 假如他有一百种逃脱的方法，那此时的边缘长夜便拥有一万种方法来应对。 “唔……呃……”迷雾信者试图挣脱，双手用力扯着边缘长夜紧缚的右手。 结果显而易见。 “哎，我本来打算洗掉你的记忆就算了的，结果你居然这个样子，那看来你只能死了。”边缘长夜摇摇头，露出一副爱才惜才的表情。 “对你深爱着的两个世界做最后的道别吧。” 黑雾渐渐从手臂蔓延至手指，然后从脖颈沿途而上。 “我上一次凭依的那个人呐，什么都好，就是太蠢了。”边缘长夜伸出左手，指尖轻抚着迷雾信者的脸庞，“但你呢，又太聪明。” “人呐，太聪明和太蠢都不好，假如不是我现在这个宿主太特殊了的话，我还真想进入你的身体玩弄一番呢。”边缘长夜的左手指离开了迷雾信者的脸，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话就说到这里吧，该死的人终究要死。” 边缘长夜的表情突变，一张嘴咧到根部的魔性笑脸在迷雾信者的面前瞬间展开。 宿主？人形瘟疫？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大概我永远也无法得知了。 迷雾信者放弃了抵抗，也放弃了思考。 …… “酋长？” “酋长！” “奈特斯拉格！” 我向着无尽的数据虚空一遍遍地喊道。 但是回应我的只有无言。 在这虚无的世界中，就连风也不存在。 我任由自己浮沉在数据中，感受着突然离线带来的寂寞。 就在不久前，我还在和秋霜月激战，当时秋霜月一枪直奔我的面门而来，我躲闪不及，中了那枪，然后我连伤害飘字都没看见便瞬间掉线了。 我和这个游戏是联通的，离线并不能阻挡我回到游戏的脚步。这是以前酋长曾告知过我的。 但这次，无论我如何尝试，都无法再触碰到那个世界一分一毫了。 就像有一堵墙横垣在我和它之间。 我仿佛回到了第一次遇见伊莉斯的那一天，在那个地下洞穴，堵在我们面前的那道铁壁也是如此。 一道长城，隔开两个世界。 “伊莉斯！” 我只能一遍遍地呼喊着我能求救的人。 然而谁也没有来。 不对。 在这个一无所有的世界里，还存在着另一个人。 我转过头，看着那个在空中漂浮着的光球。 等等。 光球里的人不见了。 第四十三章 灵魂回响 “原来如此。” 我的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我似乎睡了很久的样子，啊，你也变成这副模样了吗。” 我回过头，身后是一袭黑袍的谢阑。他此时也看着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谢阑……你……” “别急，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谢阑右手作掌状伸到我的面前，示意我暂停。 “但是请让我先说完。”谢阑开口道。 这时的谢阑，完全不像齿轮之乱那时的他，反而更贴近于我刚遇到他那时的样子。 英姿激昂，善思多谋。 “我感觉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我杀了很多人，毁了齿轮城，还杀了熔铁姬。”谢阑盯着无尽的虚空，“但是我知道，其实这不是梦，梦中的我和我做的事都是真的。” “虽然我无法想象，我会那么的黑暗，那么的被憎恨所填满……但是我的罪确实是犯下了，而我也确实愿意以死来报偿。”谢阑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可是我没有死。”谢阑将目光与我相对。 “是你。”他说道，向我走了一步。 “是你的那一击杀死了我，解放了我的灵魂和我体内的黑雾。“他走到了我的面前。 “在那解放的短暂的时间中，我感受到了所谓‘本源’的力量，虽然只有短短数秒，但是那种感觉我至今无法忘怀。” “那是代表着删除的力量，是禁忌般强大的本源。”他举起自己的右手，目视其指间，“它曾经对我的统御使我现在甚至还能感受到我指尖残留的本源的余韵。” “而你。”他再次看向我。 “你也拥有这样的力量。” 这句话，似乎我听酋长说过。 “而也正是你的这种力量，才使我得到了赦免。”他说着，甚至向我鞠躬致了个礼。 “我的力量？本源吗？”我有些茫然，但对这件事却并不感到惊讶。 “没错，‘吸收’，包容万物，百川汇流，江河入海。”谢阑说道，“你的本源能力就是吸收。” 吸收？所以谢阑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把他的灵魂吸收了？ “在我死亡的瞬间，你的本源能力将我的灵魂吸收了，因为当时的你还不具备主动操控本源的意识，你对你的能力毫无自知，所以只会被动的吸收一些逸散的数据，比如死者的灵魂。” “假如你能理解你的能力，并能主动运用的话，你所能吸收的事物将会超出你的认知。”谢阑的眼眸深邃，此时的他，在我的眼中宛如一个无所不知的智者。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你生前只是一个普通的战士啊。”我问道。 不会他也像伊莉斯一样，联通了系统的数据库吧。 “难道你忘了吗，我也是曾经拥有过本源之力的人呐。”谢阑笑了笑，“拥有本源之力的人是能够互相感应的。” 原来如此……所以那天夏无力才能找到谢阑吗。 “所以，夏无力也能感应到我吗？”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对自己背负的力量毫无认知。 “理论上是的。”谢阑点点头。 “你自己的本源需要你自己来发掘，好了，我们现在把目光聚焦到目前的难题上吧。”谢阑终止了话题，重新把眼神望向了无尽的虚空。 没错，我现在还仍然处在‘被离线’的困境中。 我现在怀疑我现在和上次被酋长强行拉入数据空间那时的情况一样，身体留在了外面，任人宰割。 假如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脱离通缉犯的名号了。 “你现在的情况，和我当时跟黑雾融合时的情况是一致的，现在黑雾占据了你的身体，删除掉了你重新登录的通道。” 谢阑的第一句话直接推翻了我之前所有的主观臆测。 黑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 在我杀死谢阑的那一刻，黑雾也趁势融合进了我的体内。 这样的话，之前号令腐尸，吸收瘟疫残留的种种事情，就都能解释清楚了。 那并不是我在执行，而是黑雾在利用我之手为它自己恢复力量。 当力量积蓄成熟时，就趁我体力衰弱濒死之际，一举冲出，夺下我的肉体。 所以谢阑当时并不是他自己吗。 是黑雾的凭依。 等等。 那也就是说……我现在也是谢阑当初那副模样？ 糟了，糟了。要是黑雾以我之名四处杀戮的话，那我的罪恶值就真的没法下降了，我就真的只剩重置账号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好吧，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我问道，既然谢阑能说出这样的话，那他肯定有办法。 谢阑笑了笑，似乎有些轻松。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他反问道。 “是……游戏内部的一角？”我把当初酋长对我说的复述了一遍。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对，但是不全对。” “这里是数据坟场，被游戏删除的垃圾数据都存放在这里。”他随手抓了一把空中漂浮的数据流，然后又将它们抛散。 “所以，既然是删除，那么被本源删除的数据也理所应当的存在于这个地方。” “换言之。”谢阑顿了顿。“这里就是直通黑雾本源的逆向通道。” “黑雾如何夺取的你的身体，你就通过原路夺取回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迷雾信者突然感到脖子的紧束感轻了许多，然后便被边缘长夜扔到了一边。 正当他惊讶于自己为何被释放的时候，他抬头看到了怪异的一幕。 边缘长夜正扼住自己的脖子，脸上的青筋暴出，似乎在和自己奋力搏斗着。 “该死，他是怎么做到的！我明明封死了他上线的通道！” “该回到垃圾站的东西就给我乖乖的回去！“ “呃啊啊啊啊啊！！！“ 无数的黑雾从边缘长夜的身体四处向外喷涌着，瞬间覆盖了他周围的所有空间。 没错……这个黑雾就是恐惧的来源！迷雾信者迅速起身，远离了黑雾的覆盖范围。 “糟了，玄印！“他突然想到刚才被扔开的玄学刻印，目光马上寻找起她的身影。 完了。 她方才倒下的地方已经完全被黑雾所填充。 而被那黑雾经过的所有地方都变成了一片荒芜。 对了，瘟疫……这个就是造成荒芜之痕的那个瘟疫的实体啊。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目前看上去就是这样。迷雾信者想到。 但是玄印……她到底怎么样了？迷雾信者不由得担心起来。 突然，他发现黑雾中隐隐有白金色的光芒闪现。 “敏锐意识！”他睁大双眼。 那是圣光的护罩，在护罩内的是…… 秋霜月和玄学刻印！ 第四十四章 云上晨光 “咔——咔——”圣光构成的护罩片片碎裂着，不祥的黑雾紧紧包围着它。 “啧。”秋霜月艰难地维持着护罩，才刚刚脱离黑雾控制的他现在还有些不适应自己力量的回归。 玄印依然神志不清，她似乎没有承受住刚才黑雾的精神攻击，进入了相当恍惚的状态。 “看样子我是到此为止了啊。” 秋霜月的思维方式和迷雾信者差异巨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秋霜月是个莽夫，只是有些小聪明罢了。 因此，专注于战斗的他并没有发现边缘长夜有什么异状，他只是觉得边缘长夜是个强到过分的怪物。 也对，毕竟他也并不认识边缘长夜。 但迷雾信者此时已经大致推测出具体的情况了，只是他目前的无能为力使他只能静观其变。 最后一抹夕阳终于还是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彼端。 夜幕降临。 黑雾的暗糅合着夜晚的黑，将整个天空渲染成一片混沌。 它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喷发，犹如油井和火山。 游戏顶端的三人，最强的攻略组，排名制霸，第一公会等头衔集于一身的勇者们，此时除了瘫倒在地苟延残喘以外，也毫无办法。 他们面对的力量，对于他们来说还太早。 …… “别怕，我会在你身后，就像我们曾经一起面对敌人那时一样。” 我努力夺回着身体的控制权，无数的数据流在我的身边穿梭，时而逆行，时而顺进。 而谢阑的话语始终回荡在我的耳边。 谢阑的灵魂在他死时被我所吸收了，按照他对我本源之力的描述来看，他似乎成为了我的仆从，而他的力量也归我所用了。 那么……这个能力能否运用到黑雾身上呢？ 一霎间，这个想法使我不寒而栗，又使我欣喜若狂。 …… 黑雾的喷涌终于进入了尾声。 迷雾信者看着空中已经形成压城之势的黑雾，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如此庞大的瘟疫云团，假如又像上次战争那样在万叶国席卷一番的话，那这个国家就真完了。 织星国是迷雾信者的国家，但比起国家的利益，迷雾信者更关心生命的安危。 纵使他明白，这些所有的事物，都是数据，轻轻一碰就会破裂。如同泡沫一般脆弱，也如同泡沫一般廉价。 纵使他明白，这些东西被抹去后，游戏工程师大手一挥，他们又会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纵使他明白，那些千年百年的大树，他们在一帧内就可以再次生长，宛若新生。 但是，他同时也知道，纵使两个事物的数据一致，但重新建造的那个一定和之前毁掉的那个不一样。 不是数据的差别。 毁灭的历史既成，不管后来修复的有多完美，那都已经不是原貌了。 就算是沙筑的城堡，也不会有人直接轻易的就去毁灭它吧。 连小孩子都知道不能让大人踩到，迷雾信者会不懂吗？ 更何况这不是沙堡，这是一个鲜活而充满生机的国家啊。 但是。 但是。 但是。 迷雾信者无能为力，他的眼中只有绝望和悲伤。 他不为国家毁灭而悲伤，他的悲伤来自于他无法阻止却还要目睹其果。 “我唯一畏惧的，是诚实者被迫说谎，正直者被迫弯腰，直言者被迫噤声，理想主义者亲眼见到理想破碎。这是我之所以，必须坚持下去的原因。”——来自微博。 …… 再次回到游戏世界的时候，已经是漆黑的夜晚了。 当我睁开眼睛，获得第一抹视野的时候，我的目光所见，是最后一丝黑雾逃逸的尾巴。 四处扫视了一番，地面上没有任何的残留，所有的黑雾全部都集中在了空中，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云团，大有吞天之势。 “哇，我记得我上一次遭遇你的时候你还没有那么大吧，你这段日子都吃什么了长这么肥，猪饲料吗？” 重新获得了身体，久违的畅快感使我开始嘲讽起了黑雾。 黑雾似乎在它本来的形态下是不能发声的，它看上去愤怒地摆动了两下自己庞大的身躯，然后飞走了，一副丧家之犬的样子。 “长夜！”伊莉斯的身影飞了出来，一团幻影紧紧将我抱住。 “太好了，太好了，还好你没事。”许久不见伊莉斯，她竟然哭了出来，“从下午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宠物空间的出口就被一直封闭着，直到刚刚才打开。” 她竟然又哭了，自从被转化为这副模样之后，她似乎已经哭了两次了啊。 “等等……那是黑雾？”她的眼神突然转移到了空中正飞行着的庞大雾团，原本梨花带雨噙满泪光的眼神立刻变得无比坚毅凌厉。 仿佛又变回了那曾经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熔铁姬。 “有话稍后再说，先追上他。“ 谢阑的灵魂也突然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他镇定地指了指黑雾飞行的方向，那是槐城。 “嗯……“ 然后两个人的灵魂飘在原地，尴尬地看了看彼此。 “熔铁姬，我们之间的事下来再谈，当务之急是阻止并消灭它。“谢阑神情镇定自若，”长夜，你可以使用熔铁姬的工业晨星吗？“ 工业晨星？ 我懂了，谢阑指的是那把大钳子的机甲形态。 “我不确定，但是你最好先试试。“作为原主人的伊莉斯首先发了话。 好吧，既然她这么说的话。 我从背包中取出了这柄巨硕无比的钳子，说实话，现在我使用这东西还是有点困难。 和源质立方的使用方式一样，工业晨星也展开出了一个虚拟列表，展示着它的形态各异。 将它用双手拿好，我选择了机甲形态。 鳞片状的黑色铁甲渐渐以钳子为来源徐徐展开，覆盖着我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好紧。 大概因为我是男性。而这战甲本来设定是给女性用的？ “别胡思乱想，这钳子本来是我爹用的，后来传给我了。“伊莉斯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便斥道。 终于，紧身的战甲严丝合缝的着装完毕了，背后的四片铁翼也徐徐展开，它们微微的发出震动，仿佛在期待接下来的轰鸣。 “没时间给你试飞了，接下来会怎么样，就看你天赋如何了长夜！“ “去吧长夜，记住你的本能，这是你制胜的关键武器。“ 两人注视着我，眼神坚定。 那么，接下来大概就是我的表演时间了。 铁翼全幅度展开，动力炉启动。 然后，飞翔于天。 第四十五章 客星璀璨之夜 “长夜，你要记住，黑雾虽然体积巨大，但是它的核心其实很小，也许位于它的中心位置，也许位于它的正前方，这个我也说不好，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吸收能力只对它的核心有效，而且你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控你的这一特性，所以，请你一发入魂。” 谢阑飘浮在我的身边，在我的耳边大声喊道。 空中剧烈的风将他的声音吹散，但还算勉强能听见。 前方不远处的正下方就是槐城。 这个由树木堆积起来的城市此时正在梦境中安眠。 城内的人们安详的睡着，殊不知在他们的头顶此时正盘旋着漆黑的梦魇。 看样子没时间了啊。 黑雾就浮在这座树城的头顶，宛若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下落，然后全城归于虚无。 调整了动力炉的火力，我开启了那时伊莉斯赶来救我时的形态，也是机甲的第一保有技能。 焦火燃鳞。 透明的护面甲将我的脸罩住，然后炽热的烈焰将我包围。 在这一形态下，燃料的消耗会加倍，但是理论上来讲只要伊莉斯还在，这个武器的燃料就是无限的。 因为它消耗的是伊莉斯的法力值。 而伊莉斯现在处于灵魂状态，没有法力值和生命值的设定，所以可以理解为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也许这是个bug吧。 动力炉火力全开，我席卷着漫天的烈风和炽焰冲向那庞大的雾团。 “嗤——“就像水遇到火迅速蒸发的声音一样，那些外部稍显松散的黑雾在碰到高温之时便化开了。 不得不说，飞行的感觉真的很好。 那种摆脱地心引力，在空中四处遨游的感觉，是许多事物都无法比拟的。 我继续向着黑雾的中心飞行着，四周的黑雾渐渐的开始越来越难化开。 甚至已经开始有一些黑雾开始向我扑来，然后附着在我的鳞片上，使那片地方无法燃起火焰。 这些试图扑灭火焰的黑雾刚开始的时候就像飞蛾扑火，如同滑稽的小丑一般。 但渐渐的，他们越来越难多，也越来越难应付，假如我继续向前推进的话，我毫不怀疑黑雾深处的浓雾可以将我熄灭并绞杀。 屏息静神，我发动了机甲的第二个保有技能。 瞬间，周身的火焰突然向外爆发出阵阵火舌，他人视角下的这一幕看起来简直像个火刺猬。 寂静鼓动。 效果拔群，几乎所有试图靠近的和已经附着的黑雾都被这瞬间的高热和冲击波给蒸发殆尽，只留下一片虚无。 但是不能因为前方难以推进就选择退却。 黑雾显然知道我已经突袭进了它的体内，此时它正如同触发了免疫系统一般，正试图将我消解在它的身体中。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举步维艰，难以寸进。 不，不仅是难以寸进，在我不断向内挺进的时候，我身后因为高温而蒸发出的通道也在被它迅速以高密度的浓雾填补，因此，我其实连后退也无法做到。 既然前进和后退都很难，那还有什么理由不选择前进呢？ 我向着前方抬起右手。 第三个机甲保有技能。也是那天伊莉斯来搭救我时曾使用过的技能。 身后的四片铁翼徐徐展开，碧蓝色的能量在其上流动着。 绀碧颂歌！ 青蓝色的破灭光束喷薄而出，填充了我视线前方的所有景物。 但是，虽然是熟悉的招式，却无法达到熟悉的效果。 曾经一条直线贯穿一整片黑雾的畅快，此时被艰难溶解着前方道路的滞涩所代替了。 无处排解的光芒充斥着整片通道，这感觉难受得就像上完厕所后冲不下去的翔。 能量十倍放出！ 光束的宝石色光芒剧烈闪耀起来，我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 过于强大的能量输出使我无法控制它的朝向，强大的后推力使我的瞄准方向朝向了天空，我立刻终止放出，并睁开了双眼。 一道耀眼而炫目的莹蓝光辉穿过云层直射天穹。 强烈的光芒照亮了这一片夜空，在这片漆黑的树海之上，星空明若白昼。光束如同倒坠的流星，从地面划向天堂，为这死寂的一刻增添了无数色彩。 那一刻，连黑雾都仿佛停止了活动，静静的凝视着这璀璨的一幕。 在这客星璀璨的白夜下，我仿佛脑海中掠过了无数的剪影。 那是夏无力和谢阑，是黑雾和伊莉斯，是我和通向游戏的通道。 或许，事情的解决方案其实没有这么麻烦？ 我调低了动力炉的输出，悬停在黑雾之中。 手臂上的火焰褪去，随之褪去的是覆盖着身体的漆黑鳞片。 我将手伸出，手掌紧紧贴在那团浓雾之上。 我不知道什么本源，也不知道如何运用什么吸收的力量，我只是觉得，这样做就对了。 当我的手掌触碰到黑雾之时，它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一拥而上，将我吞噬。 相反的，它们聚集在我的手掌周围，似乎是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这使我想起了我拥有黑雾之力时回收那些残存瘟疫时的场景。 也许……回收瘟疫的行为和我本源力量的运用可以共通？ 我回忆着吸收瘟疫时的感觉，努力引导着那股似曾相识的力量。 …… 迷雾信者瘫坐在地上，仍然对他方才的所见感到无比的震惊。他不知道另一边的秋霜月会是什么样，但目睹了边缘长夜夺回身体之后所做的全过程的他，已经是心神俱慑了。 那是什么，两个人形宠物？刚才那道光芒是什么？还有那身战甲又是什么？居然还能上天？虽然现在还没有看见谁拥有飞行坐骑，但是这比飞行坐骑还要超纲吧！ 迷雾信者的脑中充斥这这些突如其来的问题，他急于得到一个解答，但是以他的性格，肯定是不会主动去问边缘长夜的。 这使他更加焦躁了。 对当前竞争对手的极度好奇已经超过了他对黑雾威胁的关心，但因为边缘长夜进入了黑雾之中，他也只好远眺着迷茫夜空中的倒挂流星，和悬于其下的庞大雾团。 突然，雾团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迷雾信者从不怀疑自己的眼睛，他继续盯着那团浓雾。 又是一次收缩。 紧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经过一次收缩，那团黑雾的体积便缩小一分。 “难道，是边缘长夜他……？”迷雾信者目光聚焦，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事件。 “咳啊！” 随着一声受伤的闷喝，一个通体漆黑的人影从黑雾内部被弹了出来。 那很明显是边缘长夜。 而接下来的一幕则令迷雾信者睁大了眼睛。 那黑雾仿佛惧怕着边缘长夜一般，在把边缘长夜弹出后，竟然化作一团黑色风暴，离开了槐城，向着来时的反方向逃逸了。 紧接着，一颗赤色的星辰也拖着长长的彗尾，朝着那风暴追击而去。 迷雾信者从不怀疑自己的眼睛，但此时他却很希望自己从未看见过这幅场景。 第四十六章 颂歌响彻 说实话，有点滑稽。 这是我的第一感想。 曾经如此不可一世的黑雾竟然会在今天以这种姿态夹着尾巴逃跑？这种事情我曾经想都没有想过。 当我第一次吸收掉它的一缕浓雾时，我还曾怀疑过这个能力。 但当我接下来看见它慌不择路地逃窜之时，我便完全相信了这个所谓‘吸收’的力量。 我在空中追逐着黑雾，动力炉全速运转。 那些方才被我吸收的黑雾，此时正在我的指间游离缠绕，我的一心一念，对于它们来说都是无上的命令。 这就是统御的感觉吗。 虽然谢阑确实是被我所完全吸收了，但是我在他的身上找不到这种绝对的控制感。也许是因为他拥有智能和意识，而单独个体的黑雾不存在智能的缘故吧。 总之不管怎么说，我现在的感觉从未如此爽快，就像是穿着新内裤迎接新年来到的早晨一样爽快。 而我正好要趁着这股爽快感，将那黑雾一举歼灭。 或者说，一举吸收。 我紧紧的跟在黑色风暴的身后，黑雾见我尾随而来，也不断地向身后放出由浓雾组成的箭矢，试图将我阻拦而下。 看来它已经开始慌乱了，攻击频率高而命中不精，也就是俗称的瞎几把射。 但是射中了我又能如何呢。 我伸出没有护甲包裹的左手，准备吸收它射出的黑箭。 “嗤——” 剧烈的疼痛从我的左手上传来，久违感受到活体的黑雾如同饿狼一般撕碎着我的手掌。 糟糕！ 我右手立即抬手，一道强烈的光束将我的左手掌带着箭矢一起轰碎。 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一边忍着断掌的剧痛，我一边抬头看向那继续放出箭矢的黑雾。 那些没有命中的箭矢在离开本体过后一段时间便自行消解了，像是春阳融雪。 稍等。 我明白了。 这个所谓的吸收，只能吸收事物本体的核心和与其联通的部分。也就是说，我只能吸收活物，不能吸收死物。 而那些箭矢如同黑雾的弃子，早已断开了和母体的连接，因此我的能力对其并不会产生任何作用。 所以它才用这一手来阻挡我。 原来它在刚刚与我的接触中已经看透了我的本源？ 不得不说，身为本源化身的它果然还是有些实力的，至少它具有相当充足的经验和认知力。 既然你的这一步是针对我的本源，那我就拿出本源之外的东西来应对你吧。 焦火燃鳞！ 将火焰在断手处灼烧了一番，伤口立刻封闭了。 -126 这样居然都算我受到伤害？ 还好我之前吸收的黑雾转化为了些许自己的生命值，不然以我苏醒时的1点残余血量的话，我可能在刚才黑雾侵蚀左手时就被埋葬了。 “你好慢啊，还没追上吗？”伊莉斯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稍微受到了一点阻挡。”我解释道。 “算了，你放松，别乱动。”伊莉斯的语调带着一丝她生前的威严。 既然她这么说，那我也就照做，将四肢放松。 “那我要进来咯。” 等等，什么？进来是什么意思？ “灵魂相位！” 那一瞬，我仿佛感到我的灵魂被柔软地抽出，我的意识脱离了我的身体，但依旧寄宿于这副躯壳中，只是无法掌握它的主动权而已。 那么，是谁在操控我的身体？ 我想答案已经明了。 “嗨呀，你这身体素质太弱了啊长夜，我感觉会经不起我折腾的啊怎么办。” 伊莉斯活动着我的筋骨，没错，我的筋骨。 “诶，等等，你的左手怎么了？”她抬起我的左手，问道。 我叹了口气，“被前面那个大黑坨给伤了一下。” 现在的我大概和她之前的灵魂状态差不多吧，无法干涉现实也无法被现实干涉。 “啊哈，这样啊。”她嘴角挂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不对，是我的嘴角。 “那它大概要享受一段快活日子了，因为这身体现在可是我的啊。” “伤了我，让你十倍奉还！” “图南凰翼！” 机甲身后的四片铁翼在她的号令下喷出蓝色的流火，这是我无法使用的技能之一。 但假如是作为原主人的伊莉斯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四道流火喷薄而出，我的身体犹如弹射一般飞向了前方的黑雾。这样的速度，比我动力炉全开之时还要迅疾数倍。 转眼之间，伊莉斯已经来到了黑雾的上方，而黑雾的弃子型攻势不减反增，无数的黑矢如同蝗灾的虫群一般向我扑来。 “对付死物，自然有死物的方法。” 她笑着，向天抬起我仅存的右臂。 等等，那是我的源质立方，怎么在她的手里？ “快速构装·火焰喷射器！” 熟悉的武器以全新的姿态在她的手中成型。 那是喷口如同龙头一般的狂傲兵器。 她单手提着那庞大的杀器，对我笑道，“喂，我的主人，你的身体还不至于单手提不起这个嘛。” “是……承蒙关照。”身体在她的手上，我只能弱气的回应。 “那我试试三根手指行不行。”她又还我一句。 “别别别！你能不能专心一点啊！”我急忙摆起手，虽然她并不能看见。 我真是担心死了。 “没问题的，交给我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伊莉斯按下火焰喷射器，像个大老爷们一样笑了起来。 她笑的狂妄，火焰也喷的无羁。 滔天的炎龙消融着所有来势汹汹的黑矢，汹涌的火幕覆盖了我的所有视界，仿佛我们不是这些火焰的制造者，而是抵抗它们的人。 “准备好了吗，接下来就是你的表演时间了。”伊莉斯操控着火焰，对我说道。 “明白了。”我点点头。 我知道她想做什么，也知道我该做什么。 她进入我的身体的主要目的是让我能追上黑雾的速度，和帮我抵御黑雾的攻势。 但真正的灭除黑雾的工作，仍然必须由我来完成。 “那么，要上啦！” 图南凰翼再次展开，向着下方的黑雾飞去，伊莉斯挥舞着手中的龙头，在空中划出一道飞火流星。 此刻的她才是真正的熔铁姬。 黑雾不断翻动着，它试图摆脱伊莉斯的追捕。 但是它快不过伊莉斯手中的工业晨星。 翻滚？黑色暴风？既然它能做出这样的动作，那说明暴风的中心和翻滚的中间点就是它的核心！ “冲进它的中心点！”我对着伊莉斯喊道。 “中心点，那是什么鬼？”伊莉斯有些不理解我说的。 “就是那个地方！“我用手指了指，”快！“ “了解！“伊莉斯背后蓝光爆闪，她舞动着手中的火焰，直冲进了黑雾的中心。 不得不说，假如不是刚刚黑雾的几大波弃子式攻击，现在我们可能还无法这么轻松的单刀直入。 它播撒出的浓雾太多了，以至于没有足够的浓雾用来防御自身。 火焰不断驱散着中心的黑雾，浓雾的缺少使它们的密度远没有上次那么高，无法形成有效的阻挡。 在重重的黑色掩盖下，我似乎看到了一张怪异的脸庞。 那是一张没有表情，没有情感，也没有生机的脸。 我下意识的扔了一个鹰眼过去，却只得到了一串乱码。 “那是核心，我看到了！快把身体给我！“我突然醒悟过来，急忙喊道。 伊莉斯甚至没有说出回应的话，我的意识便毫无防备地回到了我的身体中。 无视那些汹涌的黑雾，我解除了右手的臂甲，然后一把穿过黑雾，死死按在了那张无颜的脸庞上。 不知为何，我仿佛看见了那张黑色的脸庞眼睛微睁，对我笑了一下。 吸收！ …… 黑雾已经散去好些时候了，迷雾信者扶起了地上已经瘫软的秋霜月，安顿他靠在一棵树旁。 玄印还是昏迷不醒，他索性将她放在一旁平躺。 秋霜月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迷雾信者身上，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天上那颗闪烁的客星。 迷雾信者也靠在他的旁边，目光汇于一处。 他们并不能看清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能看见一团漆黑的影子映照着一颗红色的星。 “霜月，我刚刚所说的，你能理解吗。”迷雾信者道。 “没什么不能的，但我宁愿相信现在的他才是瘟疫的化身啊。” “我在那个所谓假边缘长夜的面前，力量勉强还能支撑住我的意志，但假如他是以这副模样来与我交战的话，那我可能连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了吧。”秋霜月叹了一口气。 “不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假如只用机遇二字来形容的话，我觉得未免太过贫乏了。”迷雾信者再次叼起了树枝。 “还记得那天那个系统消息吗，说他击杀了世界boss瘟疫之源，完成了那个什么什么事件，然后奖励了一个叫熔铁之姬的东西。”秋霜月说道。 “嗯，怎么了？” “我的被动技能是‘气息感知’你也知道，那天经过那棵树下的时候，我的技能感知到那棵树上方有两个人，一个是边缘长夜，而另一个的名字就叫‘熔铁之姬’。” “但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却没有看到其他的任何人。” 秋霜月继续仰望天空。 “那是因为，所谓‘熔铁之姬’其实是一个宠物，一个人形宠物。”迷雾信者取下树枝，吐出一口浊气，仿佛他嘴里叼的树枝是一根香烟。 “而且他似乎拥有不止一个人形宠物。”他重新叼回树枝，“当时你被黑雾笼罩，在地上苦撑，所以没有看见。” “在他战甲着装之前，还有一个男性的人形也曾出来过，不过马上又消失了。”迷雾信者道。 突然，天上本来平缓飞行着的边缘长夜突然幻化出四片蓝色翅膀，闪着夺目的光辉袭向那团逃窜的黑雾。 突如其来的闪光使二人都停下了谈话，专注观察着天上的动静。 树下的视野实在是过于局限，迷雾索性爬上了树冠。 “迷雾，等等……拉我一把。”树下的秋霜月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向着迷雾信者伸出手。 “你没问题吗？”迷雾信者有些担心。 “没事，比起那些，我更关心战事的结果。”秋霜月紧紧扶住树干，试图向上攀爬。 “那来吧。”迷雾信者拉住了秋霜月的手，帮他登上了树冠。 夭矫的火龙展身于天穹。 两人坐下时正好看到边缘长夜在对抗黑雾向上射出的重重箭幕。 似乎见怪不怪，在两人目睹了边缘长夜展示出的种种奇技后，已经不再对他所挥舞出的种种事物评头论足了。 为了不错过这场战斗的一举一动，两人不再言语，静静的观看着。 只见那边缘长夜挥舞着手中的火龙，竟然化作一团蓝色辉光直接冲入了黑雾之中。 黑雾不断翻涌着，时不时还有类似惊雷的巨响传出，仿佛那不是瘟疫，而是一朵积雷云。 雷声大作，巨响震天，咆哮的黑雾不断翻滚着，将自己团成一个球形，仿佛意欲绞杀其中的不速之客。 种种的意象昭示着，空中正在展开一场盛大而激烈的战斗。 但这景象也仅仅是持续了数秒。 那庞大的黑色球体突然静止了下来，在这片突如其来的死寂之下，方才所有的喧闹和轰雷仿佛如同从未发生过一般。 二人随之屏住了呼吸。 ……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的名字？ 边缘长夜…… 我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深邃的黑，唯有我身上浮着的一层单薄火焰是仅有的光源。 刚才我似乎吸收了黑雾的核心。 那张怪异的脸直到最后都没有再睁开过眼睛或是露出过表情了。 “呼……”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边的黑雾稳定地飘浮着，它们对我毫无敌意，毕竟它们的首脑已经消失了。 “伊莉斯？” “谢阑？” 我的第一反应是询问他们刚才在我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 “什么事？” 谢阑应声而出，虚幻的黑袍身影漂浮在我的身侧。 “嗯……伊莉斯呢？” “我和她不在同一空间内，我也不知道。”他说道。 “好吧……刚刚发生了什么？”我问。 “啊是的，这也是我想跟你说的，刚才在你的数据空间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球，球内似乎是一张脸，有些怪异。”谢阑答道。 光球？脸？ 我记得当初谢阑被我所吸收的时候，也是以一个光球的形态飘在那个空间中。 看来这次黑雾是完完全全的被消灭了。 我终于放下了心，舒缓了一下筋骨。 “想不到黑雾居然包成了一个球，这么看着还真是有点诡异。“我自言自语道。 不对，我在黑雾的内部，怎么会知道它包成一个球状呢？ 但是我分明能感觉到它就是一个球啊。 那一瞬间，我仿佛脑内闪过什么，身体激动地颤抖起来。 我伸出右手。 …… 令二人极度惊异的一幕在眼前展开了。 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黑色球体突然开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缩小。 不到半分钟，那本来如小山一般庞大的圆球便只剩下马车大小，甚至已经难以辨明它的正体了。 最终，黑雾完全消失，而他们眼中所见的那黑雾的最后一幕，是它沉没进了那个燃烧的人影体内。 客星依旧闪耀。 朝阳还会升起。 夜魔终将消散。 第四十七章 幕后战争 观察着这个在虚空中飘浮着的怪异人脸，总会不免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尽管它现在已经完全是为我所用之物了。 说来奇怪，我在吸收了那黑雾，也就是‘删除’的本源之后，那道曾经与秋霜月建立过内心相通的声音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而现在，我才明白，那不是什么心声，那正是本源所发出的声音。 之前谢阑说过，拥有本源之力的人会互相感应，也就是说……秋霜月也是寄宿着本源的人，只是他自己却还不自知而已。 端详着这片空间，我摊开手掌。 一团略显松散的黑雾出现在了我的掌心中。 虽然这里不是游戏世界，但是本源之力本身就是最原始的数据，那么能在这片数据虚空中使用应该也不奇怪。 “谢阑，看到这熟悉的力量，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见到一旁谢阑仍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我突然有意问道。 “该怎么说呢，自从我变成了这副样子以后，我似乎对生前的很多执念都放下了。”谢阑双手背在背后，眺望着无尽的虚空，“不管是复仇、力量还是瘟疫，现在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我现在这副状态下，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执念。”他把目光转向我。 也对。 他的灵魂已经被我所吸收了，按道理来讲的话，他现在确实是我的臣子或者从者一类的角色。 “好吧。”我也做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那我出去看一看伊莉斯，我有些事情想要问她。” 谢阑点点头，继续观查那人面去了。 一道白光闪过，我再次出现在了夜空之下。 由于上线时会重置玩家的当前状态，导致失去动力炉动力的我开始急剧下落。 “工业晨星，重启动！”情急之下，我赶忙发动命令。 炽热的焰流再次喷出，我堪堪停了下来。 “呼……”我抹了一把冷汗，再次戴上了护面甲。 “伊莉斯？”我想起了上线的目的，立刻呼唤道。 无人应答。 我只能摸出了她的灵魂立方，轻轻叩了叩。 立方稍微震动了一下。 一个少女的倩影渐渐成型，浮现出来。 “干什么啊……老娘现在要休息。”她揉了揉眼睛，像是刚被我吵醒。 “你怎么了，还好吗？”大概猜出她也许发生了一些事情，于是我关切道。 “哎，你再看看我的技能列表吧，不说了，看了你就明白了，我回去继续睡觉。”她冲我摆了摆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又回到了立方中。 原来灵魂也要睡觉的吗。 我再次打开了她的技能列表。 【熔铁之魂（传说）】 等级25 灵魂形态：该宠物不会受到外界的干涉，但与此同时也无法干涉外界。 灵魂之海：保有生前的记忆，并会随着世界的进程更新自身的数据库。 导师（s）：具有相当于‘机械师’，‘枪手’，‘剑士’导师的资格。 灵魂相位（s）：主动技能，该宠物在得到主人许可的情况下可以占据主人躯体，并使主人灵魂化；占据躯体后，灵魂形态技能失效，并获得等同于该宠物生前的属性值和技能。占据状态除非主人提出解除，否则不会失效；当占据状态结束时，占据的时间每持续一分钟，便使灵魂状态进入虚弱状态一小时。 次元破却：该技能已锁定。 原来如此。 那时的她已经解锁了这个新技能，然后对我使用了它。 所以她现在要虚弱大概十个小时左右了，这也是她为什么说要睡觉。 “辛苦你了，伊莉斯。”我对着立方轻声道。 “我听到了哦。”立方中传来包含着困意的声音。 我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又笑了笑。 真是可爱。 …… 天上的战斗已然结束了，地上的观众们似乎也该退场了。 但是。 皎月高悬于苍穹，密林中不断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或许是之前激烈的火并，又或许是之前本源的战争与鱼龙的飞舞，那些早就应该出来捕食的潜伏者们直到现在才敢于发出声响。 这本就是一片险恶的森林，而当夜幕降临之后，它最真实赤裸的一面才会渐渐地展露在你的面前。 忌惮于阳光映照下的的无所遁形，白天的丛林无非也就是小打小闹的级别。 黑色的夜给了那些夜行者们最好的庇护，使它们可以在夜晚放肆的狂欢，享受着这只属于它们的集会。 “我们要不要把玄印也拉上树来？”秋霜月听见了那由远而近的声音，警觉起来。 “不……”迷雾信者否定道，“我们下去。” 两人依次下树，一人一边在玄印旁坐下，摆出了防守的姿势。 作为骑士，守护是他本身的职责，但刺客，也有不得不提起盾牌的时候。 “吼——” 凶兽低沉的咆吼如雷贯耳，他们知道，这些夜晚的捕猎者已经盯上他们了。 但二人在暗，猎手在明，况且敌众我寡，他们的劣势远远大于优势。 受限于一旁无意识的玄学刻印，两人也不能弃她突围而去。 这不是死亡惩罚的问题，这是责任。 “要上就来啊，躲躲藏藏算什么，你们不是优势很大吗？a过来啊！”秋霜月站了起来，以骑士枪的枪杆猛击树干。 树冠剧烈摇晃着，树叶如同雨般洒下。 一片树叶从秋霜月的额间飘过，正好从他的眼前落下。 当那落叶完美遮住秋霜月的视线之时，一只漆黑的魅影应时而动。 它像是一道挥毫洒出的墨痕，在林间携着一道银色的流光瞬时划过。 那是它致命般锋利的爪。 “叮——” 金铁铮鸣之声盘绕与林间，迷雾信者的匕首也迅速挥出，刃与爪同时相遇与秋霜月的眼前，两者相激，荡起阵阵音波。 秋霜月甚至都感到了一丝耳鸣。 但作战经验丰富，训练有素的秋霜月没有丝毫迟疑，右手骑士枪断然刺出，目标是那魅影的身躯。 那魅影也极其灵活，一掌拍飞了迷雾信者的匕首，然后向着侧方以一个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姿势极快地做出了规避动作。 秋霜月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只似豹非豹的生物，体表黑毛细密油滑，黑夜也赐予了它一双漆黑的眼，全身上下只有那两对雪亮的银爪在黑夜下发着荧荧的辉光。 “我有点想要那双爪子。”迷雾信者沉声道，“如果能用那双爪子打造成匕首的话，再怎么样也比我现在手上这些大众货色要好。” 秋霜月点点头，“尽力吧，不死就不错了。” 迷雾信者也点头，顺手使用了一个敏锐意识。 【银色夜刃，野兽，等级42】 “看来我们眼前的这位，是个硬骨头啊。”迷雾信者握紧了手中的钢匕。 第四十八章 生死之境 “迷信，能看见它的血量吗？”秋霜月横扫一枪，再次击退了那只黑豹，显得有些气喘吁吁。 “做不到。”迷雾信者摇摇头，“它的等级太高了。” “啧。”秋霜月迅速再次摆好守势，面对这种十分敏捷的怪物，他的弱点和短板立刻暴露无遗。 出招易躲，收招太慢，虽然防御起来无懈可击，但真正提枪出击，则显得破绽百出。 这或许也是骑士职业在这个游戏中的通病。 黑豹环绕着二人所坚守的那棵大树，不断轻柔地踱步，那姿态优雅万千，由刀尖上带来的美感摄人心魄。 迷雾信者悄然潜行，再次对着那游走中的黑豹使出了他惯用的连击。 潜伏，背刺，普通攻击，消隐。 -233 -233 两道数字飘出，仿佛隐隐嘲笑着迷雾信者攻击的无力。 对于40级的稀有生物来说，这点伤害似乎仅仅只是一点血皮而已。 但尊严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血可以送你，但猎手的威严不容撼动。在这片森林中，他们是猎物，而这只黑豹才是猎人。 在遭受到攻击的下一刻，黑豹甚至连看都不看，便凭空挥出一爪，四道银色的裂隙也随之划过。 -870 一个鲜红的数字迸出。 迷雾信者也随之现形。 黑豹看着眼前的场景，似乎并不感到意外，甚至还仿佛嗤笑般地从鼻孔喷出一股气来。 但嗤笑归嗤笑，一个真正的猎手是不会错过捕杀猎物的绝佳时机的。 正当迷雾信者因重伤和现形感到惊慌之时，黑豹也顺势再次挥出四条银练。 “援护！” 骑士的冲锋假如目标是敌军，那就是摧枯拉朽的死亡使者。但假如目标是友军，那便是坚实可靠的守护天使。 冲锋的速度远比想象中的快，仅一瞬，秋霜月便来到了迷雾信者的身前。而他将要面对的，则是那带着森然杀气的一爪。 “荣耀壁垒！” 巨大而闪耀的白金色光盾瞬间出现，挡下了那来势汹汹的攻击。 但也仅仅是挡下而已。 见到手的猎物被人护下，黑豹自然是有些心烦，威严被屡次三番的挑战的它此时开始有些狂暴了。 它那深藏不露的尖牙渐渐从口中冒出，闪烁着与爪相同的亮芒。本来如墨般黑色的双眼此时也开始转红。 今夜对于它来说，是一个耻辱的夜晚。 它不能容忍自己被这两个人类三番五次地戏耍，于是，它决定速战速决，毫无保留。 黑豹继续踱着步，寻找着合适的时机与角度，同时不断发出沉闷的低吼。 “发生了什么？”秋霜月后退了两步，将已经血条见红的迷雾信者护在身后。 “我不知道，但它大概是发怒了，让我观察一下。”迷雾信者扶着秋霜月的身体，仍是甩出了一个敏锐意识。 【银色夜刃，野兽，等级未知。】 虽然不想承认，但迷雾信者也只能绝望地点点头，“它真的发怒了，你别管我，我能潜行。” “等到时机成熟，我直接带着玄印就走。”迷雾信者咳嗽了两下，他不得不吐出了含着的树枝，仿佛他真的叼的是一支烟。 “那……你小心，我还能牵制这畜生一会儿。”秋霜月稳了稳身形。 “还是我的错，我不该贪它的爪子，要是直接跑的话应该还好一些。”迷雾信者等待着潜行的时机，自责道，“这不像是我平时会做的事情。” “不，你有权利争夺你想要的，这次只是我们的力量不足而已。”秋霜月露出鼓励的笑容，他不希望迷雾信者因此而指责他自己。 “不过这野兽还算是有它自己的准则。”迷雾信者也还之一笑，“玄印在树下静静躺了这么久，它也没有去攻击它。” “这是当然，因为作为这片森林首屈一指的猎手，它可是有自己的尊严的。” 一个陌生而清脆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谁？”在这样剑拔弩张的环境下，突然出现的事物自然会成为神经紧绷的交集点。但受制于前方游荡的猛兽，二人也不敢轻易回头查看。 “别紧张啦，我是个玩家。” 那人倒是识趣，直接走到了他们面前。 出乎于他们的意料，来者竟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孩子，那孩子手持一把古朴的法杖，正站在那被他们避之不及的黑豹前方。 “好啦，乖孩子，今天就放过他们一马好不好，回头我带些骨头来给你啃。” 那男孩宠溺地摸了摸黑豹的头，那野兽的红眼和獠牙竟随着这单纯的话语和动作极速褪去了。 虽说猛兽都有自己的尊严，但在这个男孩子面前，这只曾经不可一世的猎手此时就如同一只乖巧的小猫一般坐在原地，四爪的寒芒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张扬了。 【南宫早夜，法师，等级20。】惊讶于眼前男孩的所作所为，迷雾信者立刻进行了探查。 20级？ “你真的是玩家吗？”迷雾信者一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所闻。 “对呀，不然我还能是什么啊。”南宫早夜嘻嘻笑道。 “好了小黑，你回去吧，我要把这几个人给送回城去。”南宫早夜又轻轻顺了顺黑豹的皮毛，然后拍了拍它。 黑豹很听话，又再次化作一道魅影，如来时那般闪回了林间。 “哈……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秋霜月终于放下了枪和他那紧绷的神经，如释重负道。 “没什么难的呀，因为我的职业是死灵法师，强调与自然的沟通和维系生与死的平衡，所以我经常来这片森林晃悠，寻找自然界赐予我的施法素材。”南宫早夜轻松地说道，“然后我的老师呢，平时也经常教我要多与生物交流，于是我就稀里糊涂顺其自然的帮了一些野兽，也交了一些朋友，嘻嘻o（*￣▽￣*）ブ。” 她是怎么做到说话还带着颜文字的，两人汗颜。 “不过交流自然不是德鲁伊应该做的事情吗？”迷雾信者疑惑道。 “都没差啦，我们关注的是死，他们关注的是生而已嘛，本身就是同为一体的。”南宫早夜摆摆手。 “好了，我看你们也很需要回城休息的样子，就跟着我出去吧，正好我也可以问你们一些事情。”南宫早夜蹦蹦跳跳地走着。 “好的，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平日不苟言笑的迷雾信者也对这个少年报以了微笑。 一旁的秋霜月背起了玄学刻印，跟在了在前方准备开道的南宫早夜身后。 “所以，你想要问什么？“迷雾信者道。 “嗯，大晚上的，我没事也不会到这么深的地方来不是。“南宫早夜道，”我呀，在城里看到森林的这边传来了很大的响动，还有火光，我担心是林火，就想着过来看看。“ “林中的视野不好，我过来的路上也隐约看到天上似乎有什么响动，但是都被树荫遮盖了，所以我就加紧赶了过来。“ “结果我到了以后，却发现你们在跟小黑打架。“ 南宫早夜的表情很是烦恼，“所以啊，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突然从林中走出一个人影。 眼尖的早夜立刻走了上去，然后她的表情立刻丰富多彩了起来。 “诶，尸体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啊？ 第四十九章 护国之殇 ‘尸体先生’。 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称呼？就因为我被当成了尸体吗？ “我叫边缘长夜……”我纠正道，有些无语。 “算啦算啦，这不是重点，你到底为什么在这里呀。”早夜似乎并未在意我所纠正的事情，她又接着她的问题说道。 我该怎么说呢……和盘托出？如实相告？ 说起来，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的职业任务做完了吗？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我反将一军，“你的任务做完了吗？” 她似乎是被我提起到了什么，竟然有些泫然欲泣。 “糟了，没……没有。” 声音很小，如同蚊蝇嗡鸣。 喂，这是什么反应啊。 难道任务是限时的吗，还是说很难做？ “我过来……是因为我看到这边有很大的异动，所以想过来看看，结果也忘了任务的事……”她看着地面，看上去特别可怜。 看样子还真是限时任务啊，感觉像没做完家庭作业的小学生一样。 “好了行了行了，别哭了，大不了明天我帮你一起做任务。”我虽然不是没见过女孩子哭，不过这种情况我还真是难以应付。 “真的吗？”她的眼里仿佛要射出绀碧颂歌一般，炯炯有神地注视着我，快要将我熔化。 “真的真的。”我摆摆手，不敢看她。 不过她方才说的‘很大的异动’，不会是指刚才我和黑雾的那一场大战吧。 那这样看来，她没有做任务还真是我的责任了。 “尸体先生。”她一脸乖巧地看着我。 这眼神盯得我有些发麻。 “你刚刚在这边对不对，那你告诉我，刚才这边发生了什么？”她保持着这个表情，问道。 这下话题又绕回来了。 等等，那是秋霜月和……迷雾信者他们？ 他们居然还没走啊。 我的目光锁定到了不远处森林入口旁站着的二人，那个玄学刻印似乎昏了过去，正被秋霜月背在背上。 他们方才与附身于我的黑雾鏖战了许久吧，那玄学刻印此态大概也是被黑雾所致。 现在想想，似乎也要感谢他们一番，拖住了黑雾那么久的时间。 不过要感谢的话似乎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更何况我现在还要拜托他们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就看他们配不配合了。 “咳咳。”我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 大手一指那边的秋霜月一行人，“之前呐，我们几人在这边切磋，你说的响动或许是我们的战斗所引起的吧。”我说的倒也是事实。 秋霜月听言，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满脸的无法接受。 大概是被黑雾附身的我对他们做出了很多难以释怀的事情吧，但秋霜月还是点了点头，对我的话语表示了附议。 “是这样的没错。” 呼，松了一口气，刚才发生的事情虽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要声张比较好。我想秋霜月大概也是明白的。 “啊……这样啊，没发生什么事情就好。”早夜倒是很快就相信了我们的话，小手捏着下巴，双眼望着旁边的那片原野。 “其实我担心的还不是森林的问题，毕竟起火了还可以补救，而且你们看上去也不是那种歹徒恶人。”早夜的目光依次扫过我们，面容略带两分愁意。 看上去不像……？ 我看了看我头顶的a级通缉犯，身体稍微抖了抖。 这姑娘到底是选择性无视了我的头衔，还是她本来就瞎？之前我被她当成尸体的时候她似乎就没在意过我的通缉犯身份。 “那边的那块很大很大的空地，你们看见了吧。”早夜转过身，指了指那片隐藏着守护者的地方。 不约而同地，我们两方都点了点头，完美同步。 “那片地方的下面曾经沉睡着一个特别强大的生物，据说是我们国家的守护者。”早夜说道，“上次织星国的人打过来的时候，它也突然出现在了战场上，还击退了很多士兵呢。” 似乎很景仰那样的存在，早夜的眼中闪着光辉。 “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守护者突然就消失在了战场上。”早夜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下来，“守护者消失后，士兵们也兵败如山倒，于是我们国家的防御阵线就随之退守，大法师凛斯雷特在守护者消失的三天后，亲自出面表示了投降。”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方才和黑雾之战闹出如此大的动静，那守护者也未被惊醒。 看来这片地方已经没有那名为‘桦’的存在了。 “大法师是我们国家的护国公，也是世界四大魔导师之一，他的认输也就代表着我们国家的拱手相让。” “但是没有人会怪罪他，因为所有见过这次战争场面的人都明白，只有投降才是维系我们国家最好的选择。”早夜沮丧地说道。 果然，是因为黑雾啊。 织星国利用了黑雾的特性，不断侵蚀着这个森林国家的土地，最终迫使这个国家拱手而降。 万叶国本就是一个强大的国家，如果他们真的要殊死反抗的话，织星国大概也尝不到什么甜头，但是为了保全这个国家的一片生机，万叶国只能屈服。 可以的话，我还真想谒见一下这位大法师啊。 “可是，你刚刚已经说了那个守护者消失了，为何又还要保卫着那片空地呢？”迷雾信者突然问道。 早夜转过头，带着满脸纯真的微笑看着他说道：“虽然它消失了，但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啊，在那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它的家的。” 注视着她的笑颜，我开始了思考。也许得益于创造我的那个人吧，我总是喜欢思考些什么。 暴力也许能解决很多问题，但绝不是所有问题。 因为通过暴力而解决的问题总是会衍生出新的问题，就像我头上的那道鲜红。 而这些衍生的问题，用暴力是绝无可能解决的。 不过并不是说使用暴力这件事情本身是不对的。 毕竟有些问题，除了暴力以外，无方可解。 我明白我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早夜，能带我去见凛斯雷特吗？” 我注视着眼前的这个短发少女，眼神诚恳。 她的眼神先是惊讶，后是疑惑，最终化为一丝理解，点了点头。 第五十章 逃避行路 所有追捕我的士兵都是织星国的驻军。 假如没有南宫早夜的提醒，我还从未注意过这一点。 “为什么万叶国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虽然对此表示疑惑，但多少还是能猜出些什么。 “这还用问？你的罪名写的清清楚楚：‘蓄意杀害织星国守军’，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还抓你干嘛。”早夜笑了起来，声音清脆。 我和她走在槐城的小巷中，躲避着城中织星国的耳目。 昨夜我独自在森林中待了一夜，自从到了万叶城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巡林客的被动能力——在林地环境中，移除你对所有野兽和自然系生物的威胁值。 之前在边缘荒野那边时，这个技能由于派不上用场，所以我也根本没有发现。不过来到了万叶城这样的森林国家中时，这个技能便堪称神技了。 南宫早夜这个小妮子因为职业的特性，也具有类似的技能效果，所以为了避免和秋霜月等人的尴尬，以及确保他们的安危，我决定让早夜送他们回城，然后我和她明日再见。 毕竟我向她提出了要见凛斯雷特的请求，而她也许诺了我。 “对了，你要怎么让我去见他呢？”想到了这个关键的问题，我转头问道。 “我没有办法让你直接去见他，但我可以把你送去圣莲城。”早夜答道，“怎么，你觉得我像是认识那种大佬的人吗？” 我仔细从头到脚端详她了一番，确实不像。 “噫，你在往哪儿看啊。”她躲避着我的目光，一副吃亏的样子。 “在看你像不像是认识大佬的人。”我如是说道。 “哎，你这尸体真没意思。”她显得有些失望，无力地挥了挥手。 巷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虽然急促，但是能听出这声音在刻意放缓。 “嘘。”我做了个手势，“有人来了。” 槐城的小巷是不同于其他任何用砖墙搭建起来的城市的。 在这个森林遍布于地域的国家，城市的街巷自然也是别具一格。 这里所谓的‘巷’，其实是将一些巨木的枝干中间挖空，如管道般将城市的阡陌连接起来的装置。我一路上到访过的万叶城的所有城市几乎都有这样的地方。嘛，毕竟都是树城，再怎么变化也是大同小异。 巷壁凿有小孔，以便通风和采光。小巷之内，摊贩、手艺人和杂耍者也一应俱全，他们之中有人类，也有精灵。对于我来说，这里就像是一个魔境，但对于他们而言，这里就是他们的日常。 所以万叶国真是个神奇的国度，真想见见他们的国都——圣莲城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样想着，我此次出行的目的似乎也不止是谒见凛斯雷特了。 不过这些目的想要达成，首先还得解决眼前的事情啊。 “嗯，我听到了。”南宫早夜也察觉了贴近我们巷壁的外侧有急促的脚步声。 在我们的后方不远处就是这条小巷的进出口，假如脚步声想要进来的话，那里就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侵入点。 前方是一条分支，早夜拉着我跑向那条岔口。 我微微侧身，回头瞟了一眼。 进口处的地面似乎有几道影子，门外的人迟迟不进来，是否在等待着什么？ 来到了岔口处，我们两人贴在巷壁处，观察着入口处的动静。 这条分巷内聚集了很多小商贩，时不时也会有一些治安官来巡逻。 不过由于他们都是万叶国的人，所以全都对我视而不见，即使我的头上悬着血红的通缉犯标识。 这儿的人意外的让我感到亲切啊。 “来了。”早夜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我。 数个织星国的士兵从入口处走了进来，其中走在前方的一位身着黑甲黑披黑色铁盔，俨然一副首领的模样，而且估计他在织星国驻军中的地位还不低。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对那些士兵发动了鹰眼。 假如他们等级和我差距不大的话，我还能和他们搏上一搏。 但要是等级太高，我大概也只能跑了。 33、35、32、31、55？ 粗略地扫了一眼他们的数据，其中一个突兀的等级数字把我吓了一跳。 我急忙细看。 【黑星骑士·参宿四】 等级：55 生命值：6500/6500 法力值：3500/3500 不看了不看了。 真是辣眼睛。 看来只能跑了。我拉住了早夜，准备往通道尽头跑去。 “等等。” 刚准备动身，一旁的精灵小贩突然叫住了我。 这小哥对我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大桌子，上面摆满了香水手袋和一些精致的小物。 “这条路是死路，走不通的，你可以在我这里躲一躲。”他微笑着对我说道。 精铁铸成的军靴在树木上踩踏出的声音在小巷中回响。 看来我别无选择了。 “早夜，你是无辜的，我躲进去就好，你可以继续在外面假装买东西。”我稍微想了想，对一旁的少女说道。 “也好，我正巧也不想和你挤在一起。”她摆出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站在了台桌前。 我弯下身子，匍匐进了那精灵小哥的桌下。 封闭的环境意外的会给人带来安全感，纵使你知道追兵就在你的旁边。 “这几位军爷，不知道你们是否在找一个逃窜的通缉犯？” 声音从上方传来，是那个精灵小贩。 他这是要卖我？ 不，应该不会的，我还是愿意相信他。 “怎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铁蹄的声音由远而近，我能感觉到他们就在我的身边。 不对，就在我面前这片垂下来的桌布面前。 “当然啦，只要你愿意支付一点小小的……报酬。”那小贩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尖锐，我感到有些不妙。 似乎有什么重物砸在桌面上，我的头顶晃动了几分。 “来，不就是钱，你愿意透露的话我们就有赏！” 原来是金币。 不对，这不是重点，我果然要被卖了！ 可恶，我本还以为他是好心帮我的。 看样子要使用应急措施了。 这些普通卫兵其中等级最低的只有31级，等级最高的也才35级，目前27级的我对付他们应该不成问题。果然，最麻烦的还是那个参宿四，要是被他抓住我大概就真的完了。 啧，我愤恨地盯了一眼桌子的斜上方，那是小贩声音发出的方位。 “哦，你们真慷慨，那我也坦诚交待了，嘻嘻嘻。”他奸笑着，看来卫兵们的报酬果然很丰厚。 我摸出了源质立方，随时准备化形光剑以便开路。 “来，诸位请看。” “那里的角落是否有一个漆黑的洞？” 那小贩说道。 “是啊，那是做什么的？”卫兵的声音响起。 “那里通向我们城市的地下水道，刚刚那个人就是从那里逃走的。”他的声音包含着诚恳，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刺耳了。 咦？ 看来，是我多心了吗。 谢谢你。 第五十一章 云开月明 “千真万确？”士兵的声音中含着疑问之气。 “收人钱财，岂有隐瞒之理，那地下水路没有出城之法，你们现在下去找他就如同瓮中捉鳖一般。”那小贩仍是恭顺地说着，“几位军爷若是有何难处的话，在下这里还附送一份地下水路的地图，还请笑纳。” “嗬，还有这等好东西，那我们就收下了，你还挺识时务的嘛。”几个士兵似乎消除了防备，声音变得轻松了起来。 “那是那是，毕竟现在这里可是你们的地盘了。”他仍是带着笑意说道。 “好，兄弟们我们走！” 我微微掀开布帘的一角观察着，不远处确实有一个被掩盖起来的幽深洞口。 为首的黑甲武士首先探了进去，其次是那些尾随的士兵。 见他们一个个都深入了洞窟，小贩终于如释重负般的吐出一口气。 “好了，你出来吧。”他拍了拍桌子。 我立刻钻出了桌底，只见那精灵小哥满脸冷汗。 “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他抹了一把汗，“这些钱你都拿去吧，就当是我们槐城居民对你的感谢。” 他指了指桌上的那一大袋金币。 “这……”我一时有些不好接受，受了恩惠还要拿别人的钱实在有点太过意不去了。 “没什么不好接受的。”他摆了摆手，“这都是织星国的钱，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再说了，你帮我们除掉了几个我们的仇敌，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收下吧。” “收下吧。” “年轻人，你收好就是了。” 一时间，周围的好些摊贩也纷纷劝我收下这笔横财。 虽然头上顶着a级通缉犯的标识，不过从这些居民对我的态度来看，我这个头衔反而更像是荣誉勋章。看来他们确实很憎恨织星国，也就难怪如此了。 其实说实在的，我直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怎么买过东西，对这个世界的货币和经济也没什么概念，不过既然他们都如此规劝的话，那我也只好收下了。 金币增加500个。 惊了，居然有这么多，这些织星国的士兵们都是土豪吗？ 看了看背包，我现在一共有532金50银88铜。 这么一说的话，似乎之前在伊莉斯那边的时候，她好像以实验助理为由给我发了一点工资来着。 嘛……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算有点小钱了。 还是先着眼于眼前的事情吧。 “我想问一下，那个洞穴下去之后到底是什么？”对那个深邃的黑洞有些好奇，我还是有些担心那些士兵没找到我的话，回来会对他们不利。 “不用担心我们，他们下去了就回不来了。”那小哥笑了笑，“我们万叶国的城市不存在什么地下水道一类的东西，别忘了我们可是树之国啊。” “那下面是我们曾经的仓库，后来被鼠怪所占领，我们就只能将那里抛弃了。”他走到那洞窟前，重新用石块将其封好。 “这下面，除了怪物什么也没有。”他说道，“而且据说在被那些怪物联通的地底深处，还有着更加恐怖不为人知的怪物。” “我刚才跟他们说‘瓮中捉鳖’是对的，因为他们才是这其中的鳖啊，哈哈哈哈哈哈。”小哥爽朗的笑了起来，仿佛大仇得报。 人民的智慧果然强大，看来我除了为那几位士兵默哀两秒钟以外也不需要再做什么了。 “对了，这位勇士，你背负着这样的罪名，又是准备去哪里呢？”那小哥虽然笑意未泯，但仍是露出一副担忧的面孔问着我。 “我要去圣莲城，见大法师凛斯雷特。”我直接道出了我的此行目的。 事实上这也是我到万叶国来的初心。 彻底消灭黑雾的残留。 现在黑雾的本源已经为我所用了，所以后续的事情处理起来大概也会轻松不少。 等到万叶国的黑雾残留处理完毕后，就是时候该启程去往织星国了。 虽然可能会有些累，不过终于有了应该做的事情，我倒是还算比较开心。 更何况我现在也并不是孤身一人了啊。 “勇士？” 耳边传来小哥关切的声音。 “啊，啊，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我刚才居然就这样神游了出去，以至于无视了身边的人。实在是有些对不起那个帮了我大忙的精灵小哥。 “我刚才是说，假如你想去圣莲城的话，我可以拜托我们小贩的送货车队送你一程，正好也免除了路上士兵盘查的风险。”他脸上挂着笑容，提议道。 “你们也要去圣莲城？“我问道。 “不是不是，是圣莲城需要我们的一些货品，我们只是把货送上拉货的马车而已，我到时候跟车夫说一声就好了，他也是我们的老朋友兼老主顾了。“ “那我和货物一起待在货舱就可以了是吗？“我问道。 “没错，这里距离圣莲城并不远，仅仅在中间隔了一个苍枫城而已，你不会忍太久的。“他带着安慰的语气说道，示意我不用担心。 其实我倒不是担心，只是想确认一下是否还有其他人和我一起而已。 “明白了，那什么时候可以出发呢？“我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今天下午两点左右，到时候你就在城外的交叉道那里等着就可以了，我会和车夫讲好去那里接你的。“他伸出大拇指，摆出一副‘老哥稳’的样子。 “那好，早夜，我们走吧。“拍了拍一旁站着的早夜的肩膀，我和这个好心的小哥道了别，”再见小哥，我回来再来看你。“ 小哥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挥了挥手。 顺着刚才那些士兵进来的入口，我和早夜走了出去。 “尸体啊，那你今天下午就要走了啊。”早夜双手紧扣背在头后，望着天说道。 “是啊，你要不要也一块去？”我提出了善意的邀请。 “我去干嘛，我就不去啦。”她也礼貌性的回绝，笑着说道，“别忘了我的任务还没做完呢，你还欠我一个承诺。” 对啊。 我昨天晚上答应她了要帮她一起做职业任务的。 一想到自己的事情就容易忘掉对他人的承诺，这毛病我得改改。 “好。”我答应道，“现在离下午两点还有四个小时，说吧，该怎么做。” 此话一出。她的表情突然转变成了带着斜眼的坏笑，总让我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么，跟我来吧！” 第五十二章 Shining justice “拜托你了！” 一小时前，南宫早夜以双手合十深鞠躬的姿势这样对我说道，像是在求神拜佛，祈求她的任务能够完成。 ‘寻找一具任意动物或人的尸体，并且不能是自己动手杀死的。’ 她只留下了这一条简短的消息，便和我分道扬镳……大概不对，分头行动了。 由于我们处于同一个小队中，所以位置是可以彼此在地图上共享的，这一点倒是非常方便。毕竟我从未和其他玩家组过队，所以也没有发现过这一点。 说起来，我还从未接触过这个游戏的社交系统啊。 总是一直和npc混在一起，好好的一个网络游戏，硬是被我玩成了单机。 不过我觉得错不在我，毕竟我的出生地太过偏远，以至于我到现在为止也只见过夏无力这一个活人。 还好，到了万叶国这个大国来，玩家的分布明显多了起来，那么这南宫早夜就算是我结识的第一个正常的玩家好友了吧。 我好像还没加她好友。 算了，先把任务做了吧。 得益于巡林客的自带职业被动，森林中的野兽都纷纷对我视若无睹，仍旧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情。 这倒是为我的任务进程增添了些许便利。 “尸体啊……还真不好找。”我自言自语着，穿梭于林间。 这里本就是游戏中的世界，事物的一举一动都受到游戏规则的束缚，所以就算有尸体的话，也不太可能会保存太长时间。 低头看了一下系统时间，距离下午两点还有两个半小时。 真是的，既要求找尸体，还不能是自己杀死的，设计这个任务的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要是咒骂有用的话，我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 “玄印，你好些了吗？”秋霜月和迷雾信者端坐在玄学刻印的床旁，生怕床上的那位首席奶妈把他们当成下流之徒。 “好多了，我已经可以重新归队了。”玄学刻印点点头，她的神情恢复了以前的模样，昨夜的恍惚之态似乎并没有在她的身上余下残留的痕迹。 “守护者的事你方才也听我们说了，战争和瘟疫的事情我们也差不多了解清楚了。”秋霜月做出一副思考者的样子，“所以，我们是不是也该启程返回月歌城了？” “你们决定吧，我没有意见……昨夜瘟疫对我心神的侵蚀我还仍然有些后怕。”不知道她昨晚晕厥的过程中到底都遭遇了什么，她说出这话的时候身体不自然地颤抖了一下。 “那，你们两个先回去吧。”迷雾信者起身，双手撑在旅店房间的窗台上，“我还有点事，要去一趟圣莲城。” “你居然还会有这么远的私事啊。”秋霜月有些好奇。 “倒不是私事，只是有些事情有始必有终，我这个强迫症是无法容忍它的烂尾的。”迷雾信者面无表情，又叼起了一根树枝。 他之所以要去圣莲城，其实和边缘长夜毫无关系。 他的目的其实是他那死亡名单上的最后一个人。 而那个人的所在方位正是圣莲城，万叶国的国都。 迷雾信者希望他能独自前往，让秋霜月两人都回织星国去，这样的话也便于他自由行动，免得还要掩人耳目。 但是他知道，秋霜月是一定会跟着他走的，而玄学刻印是一定会跟着秋霜月走的。 “这样啊，那既然你有事情没有办完的话，我就跟你一起好了，免得你一个人孤单不是，嘿嘿嘿。”秋霜月爽朗的笑道。 “那，我也只能跟着咯。”玄学刻印嘟着嘴，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语调却很欢快。 迷雾信者微笑着摇了摇头，他不由得叹出一口气。 这如同自然规律一般的人类感情啊。 …… 我尾随着这只母豹子已经很久了。 她的口中衔着她夭折的幼崽，似乎准备带到什么地方去埋葬。 虽然这样很不道德，可是我似乎也只能这么做了。 距离下午两点还有近两个小时。 我继续小心翼翼地跟在那母豹身后。 为了表示发现目标了，我在地图上我的所在方位点了几下，向南宫早夜发出了信号。 这个游戏没有即使聊天系统，就算是好友间的私聊也要通过发送邮件，也就是寄信来捎话。说实话，这对于现实生活中拥有即时聊天通讯工具的玩家们来说倒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对我来讲，就比较悲哀。 因此，齿轮城研发的通讯器就非常有用，堪称神器。 这么一说，伊莉斯生前用的那个通讯器现在也在我的手上啊，那我可得好好保管。 要是能再做几个就好了，等伊莉斯醒了问问她吧。 ‘沙沙——沙——’ 察觉到了不太友好的声音，我立刻蹲伏了下来，观察着四周的异动。 ‘沙拉拉——’伴随着树丛被拨开的声音，两只外表似狼一般的四足野兽从中跃出。 【林地食腐狼，等级30】 原来是新品种吗。 就这个名字来看，他们的目的和我是一样的，都为了尸体而来。 也罢，我先坐山观虎斗吧。 两只食腐狼身形迅捷，他们不紧不慢地跟在那只母豹背后，保持着临界般的距离。 母豹时不时地停下来低吼两声，而那两只狼也识趣地停下，等待着母豹再次启程。 怎么说呢……这两只狼给我一种很讨厌的感觉。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和我的目的相冲突。 三只野兽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其中一只食腐狼按捺不住了，一个健步飞跃向前，身躯灵动的宛若檐下的飞燕。 那狼直扑向母豹的头部，意欲直接从她的嘴中撕下她所衔着的豹尸。 母豹将头微偏，紧接着一爪拍向那心怀不轨的不速之客。 狼倒也聪明，顺势以爪碰爪，化解了这次碎颅危机。 然而，不速之客可不止一只。 见头狼扑出，尾狼自然也不能落下，它选择了与头狼扑向的右侧相对的左侧，而那正是衔着尸体的母豹的头所闪避的方向。 她要如何应对呢？ 只见母豹将头低下，以身体承受住了这次凶猛的撕咬。 令人惊讶。 虽然并没有看见伤害飘字，但我感觉她一定受了重伤。 看样子我是无法再作壁上观了。 哎，假如正义是种恶疾，那我大概已经病入膏肓了吧。 “快速构装·光束军刀！” 第五十三章 殊途同归 攀爬。 这也是巡林客职业自带技能的一种。 就像剑士的剑术精通，骑士的战斗骑乘一样。 都是不会写在表面上，但一看就知道这个职业肯定会这个技能的类型。 攀附于母豹斜上方的一棵高耸树木之上，我挥舞着光剑，跃向那正扑在母豹身上啃咬着她的脖颈的首狼。 野兽的直觉相当敏感，在察觉到危险的那一瞬，它便迅即闪向了另一侧，两只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似乎对我这个突如其来的威胁感到不悦。 而那只尾狼也停止了对母豹的攻击，转而将目标锁定到了我身上。 我这算是……引火自焚吗？ 我自嘲地笑笑。 二狼的口中发出令人不快的低声咆哮，大概是在拟定着什么作战计划。 看样子他们是想先把我干掉，再处理那头母豹子啊。 还算有点智商。 活动了一番筋骨，对付这些畜生，我自然也无需保留什么情面了。 我将光剑在手中挥舞了一番，然后对着它们做了一个挑衅的手势。希望它们能看懂。 二狼见此情形，居然还有些怒意。 它们果然看懂了，可喜可贺。 首狼挪动起四爪，开始环绕着我踱起步来。而那尾狼则也绕到了我的身后，与首狼相对踱步。 这是……二人转吗？ 我觉得应该叫二狼转吧。 尽管说出来很好笑，但是这幅场景对我并不利。 这两头狼明显具有相当丰富的战斗经验，而我也确实难以应对这种首尾皆敌的状况。 不过……不试试怎么知道？这里可不是现实世界。 随着一声咆吼，首狼如箭一般发起了突袭，目标是我握剑的右手。 原来如此，想先缴械吗。 虽然是畜生，不过想法不错。 此时收剑已经来不及了，我也就针尖对麦芒一回吧。 高频振动着的光束军刀迎向了那扑来的尖牙和利爪。 ‘嗡——’ 光影交错处，狼爪应声而断。 ‘呜——’首狼瞬间撤回攻势，捂着自身流血不止的残爪，低声呜咽着。 后方也传来了同样危险的气息。 尾狼紧接而至。 光束军刀收回，我换上了那柄从未被我当做武器用过的大钳子。 双手紧握，然后向后以全力挥出！ 本垒打！ 我仿佛听到了那尾狼头骨破碎的声音。 -1897（弱点击破） ‘林地食腐狼死亡，你获得了88经验。’ 咦？说好的铜头铁骨豆腐腰呢，这和常识说的不一样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把大钳子用来打人的威力还真大啊。 将巨钳掂在手中，我静静的看着那窝在地上声声呜咽的首狼。 “嗷————” 突然，它仰起头高声嚎叫起来，震耳欲聋。 糟了，这是在呼朋唤友啊。 “嗷——” 为了回应友军的呼唤，从林中各地也传来音色各异的狼嚎声。 而这些捕猎者本身速度就及其迅捷，又因为在林中生活的习性，它们甚至还会爬树。 我抬头四顾，果然。 林间不断有黑影穿梭，仿佛一支军队。 哥，你至于吗。 我看着那只坐地舔舐伤口的首狼，眼神中满是无奈。 当我再回头仰望林中时，周围的树梢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食腐狼。我甚至都无法数出它们到底有多少只。 一呼百应啊，老哥。厉害的。 我不禁对着那首狼赞许道，然后一发闪刃钉入了它的头骨，结果了它。 “嗷——” “嗷呜——“ 见我在他们面前杀了首狼，这群畜生仿佛开始群情激奋起来。 甚至不断还有食腐狼跃下树梢，在地面上与我对峙。 哦豁，感觉自己今天要跪在这儿了。 伊莉斯还没醒，我也开不了她的挂。 使用黑雾的本源力量？ 不，不行，这里是森林地带，而且我还一次都没有操控过它的力量。 我害怕我要是操作失误的话，会像荒芜之痕一样毁掉这一片地方。 这本就是我这次到万叶国来所想阻止的事情，岂能又让它呈现于我之手？ 火焰喷射器也无法使用，要是引起林火的话，后果估计比黑雾还惨。 真麻烦。 “工业晨星·机甲着装！“ 手中的巨钳幻化成一片片鳞甲，从我的双手铺向了我的全身。 然后又从我的身体上缩回了我的手上，最终变回巨钳的模样。 怎么回事？ 我立马翻看了个人记录。 【法力值不足以维持消耗，状态解除。】 难道说伊莉斯进入虚弱状态的时候连魔力链接也断开了吗？！ 看来真的只能靠我自己了啊。 狼群铺天盖地，铺向了我。 我拔出光剑，与狼共舞。 …… “你还想和他打？”迷雾信者有些惊讶。 “毕竟上一次和我交手的，不是他吧。”秋霜月语气平淡，目光平视前方。 “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到这片森林里来啊，你确定他还会在这里吗？”玄学刻印问道，声音中还有些颤栗，“而且，你确定他现在真的是他了吗？” 她大概还在后怕上次黑雾给她带来的恐惧感。 “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因为他已经消灭了那个凭依于他的黑雾。”迷雾信者语气仍是怀疑，“但……也正因为如此，见证了他消灭黑雾那一场战斗的你，竟还仍然想要挑战他吗？” “迷信，那个黑雾的本体，就是我们国家用于战争的瘟疫对吧。”秋霜月反问。 “虽然残留的谜团还很多，但毫无疑问，那就是瘟疫。”迷雾信者点点头。 秋霜月停下了脚步，闭上双眼。 “也就是说，虽然他自己不自知，万叶国的人也毫不知情，但他消灭瘟疫的这个举动其实已经成为了万叶国的大功臣和大英雄，不是吗？” “就因为他这样的身份？你不像是因为这种肤浅的理由而发起挑战的人啊。”迷雾信者摇摇头。 “不。”秋霜月取出骑士枪，然后重重地插在了土地上。 “我还没有说完。” “当瘟疫被他所消灭的那一刻，我的心神仿佛能看见，能感受到他消灭瘟疫的场景。” “瘟疫破灭时的痛苦，他消灭瘟疫时的如释重负和畅快，以及我内心的不甘。”秋霜月靠在了枪杆上，“这些感情似乎被一条冥冥中的链接给联系到了一起，使我感同身受。” “包括在昨天黄昏，我刚刚见到他的那一刻。” 秋霜月握紧了拳头，一种奇妙而无处释放的感觉使他变得有些焦躁不安。 “本来只打算和他交手的我，竟然会想要杀了他。” “不是在游戏中杀死，是真真切切的想把他的存在从世界上抹去。” 秋霜月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呼吸急促。 “自从和他，边缘长夜相遇后，我的内心就总是有种不安分的情感……” “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他，寻个究竟。” 秋霜月把枪收到背后，继续朝着林中深处走去，步伐坚定。 两人相顾无言，只能尾随。 他们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就连秋霜月自己也没有感觉到，他方才根本就没有拔起地上的骑士枪。 那他收在背上的那杆枪是什么？ 第五十四章 命运之外 ‘林地食腐狼死亡，你获得了88经验。’ ‘林地食腐狼死亡，你获得了89经验。’ ‘林地食腐狼死亡，你获得了92经验。’ 【你的等级提升至了28级。】 除了血腥味以外，我无法闻到其他任何的气味。 目视之物皆染成一片血红，坠点在这片翠绿斑驳的世界上，像是一出《西厢记》。 到底杀了多少食腐狼了？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但既然它们要接二连三地来送命，那我便来者不拒。 本来即将损失殆尽的生命值，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等级提升，又再次恢复到了满值。 令人脱胎换骨般的感觉。 我直起了方才被无数食腐狼压弯的背脊，左手巨钳，右手光剑挥出。指向身周仍然环绕着的狼群。 假如按照影视剧里的演法的话，这些畜生应该被我的英气和战意震慑，然后仓皇逃窜才是。 可惜它们没有摊上一个好的编剧啊。 仿佛无视了我的所作所为一般，它们又重复起了它们曾执行过无数次的突袭。 …… “有股血腥味。”迷雾信者吸了吸鼻子。 “我也闻到了。”玄学刻印也附和道。 秋霜月扭头看了看他们两个，“你们怎么都闻到了，难道就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的经历就不用再复述了吧，我对这种味道的熟悉你应该是了解的。”迷雾信者淡淡道，语气理所应当。 秋霜月微微点头，又将目光投向玄印，思考了一番，也恍然大悟般的扭过头去了。 “喂！什么嘛！为什么不问我啊！”玄印一副不爽的表情，生气道。 但她又突然好像理解了什么，脸色转而变为潮红。 “变态，恶心，流氓，滚滚滚！” 少女教科书式的发起了飙。 虽然这里并不是后宫男主角的故事，但总感觉气氛意外的日常了起来。 “这树上有血迹，而且还没干。” 迷雾并没有搭理二人的小剧场，他用手指沾了一滴来源不明的血液，观测了一番。 “这是狼血。”他给出了答案。 “咦，迷信你还有这种技能啊，辨识血液什么的。”秋霜月有些吃惊，他感觉自己对迷雾信者的敬畏又多了一分。 “不，这是系统告诉我的。”他将指尖上的血液递到二人面前。 【食腐狼的血，其他物品】 “切……”秋霜月有些悻悻。 “嗷——” 狼嚎由远而近。 三人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 “是那边。”秋霜月的目光迷离起来，“快。” “你怎么判断出来的？”玄学刻印有些好奇。 “那边，我感应到了边缘长夜的气息……和狼血的气息混杂在一起。”秋霜月召唤出了一匹骑士战马。冲破路上的枝条，直奔而去。 “喂，等等我们啊！”玄印急得跺脚。 “我们也快点跟上吧，自从见了那个边缘长夜以后，他就有些不正常了。”迷雾信者面色沉稳，隐隐带着一丝担忧。 …… 2，4，6，8，10…… 我揉了揉眼睛。 确定不是我老眼昏花。 但是我怎么觉得，这和最开始的狼群数量一点变化都没有呢。 这片森林中，食腐狼的聚落有这么大吗？ 翻看了一下战斗记录，我已经击杀了34只食腐狼了，但它们的数量仍然不见减少，甚至还有增加的趋势。 “我到底是怎么招惹上它们的啊。”拄着工业晨星，我勉强稳住身形。 一旁的母豹仍旧护着她那早已死去的婴孩，呼吸均匀。 这群畜生虽然狡诈，但居然还有着一颗君子之心。 但就算我夸赞它们，也改变不了它们凶恶狡诈的事实。 我有心休息，但它们并不这么认为。 数道黑影如同约定俗成一般朝着我的不同方位再次袭来。 老套路了。 我不以为然地笑笑，钳与剑挥出似曾相识的轨迹。 不出所料，结果总是和之前一样。 它们虽然进攻的角度刁钻，但是总是千篇一律，缺乏新意。 事实证明我笑的有些早了。 大腿处传来的剧痛使我认清了一个事实。 它们在以相同角度的进攻来麻痹我的认知。 这群畜生，智能相当的高啊。 大腿吃痛，突然失力的我单腿跪了下来。 这一跪不要紧，但对于那些早已对我观察甚久的狼群们来说，可是破绽百出。 一时间，周围观望的食腐狼们倾巢而出。 我的命运大概是宣判了。 倒也不亏。 不过早夜倒是怎么还不来，明明已经离我呼叫她的时间过去这么久了。 算了，看来她也没必要过来了。 无数的黑潮咆哮着将我淹没。 我松开了紧握着武器的双手。 “假如把你也误杀的话那就实在不好意思啦！” 穿透力十足的熟悉声音突然从林中传来，是个男声。 那大概绝对不可能是南宫早夜吧。 “英勇冲锋！” 熟悉的场景从我的眼前飞速闪过，那可能就是人们所说的‘跑马灯’吧。 既然看到了这个东西，就说明…… “快速构装·生命盾！“ 熟悉的玉白光芒再次将我笼罩，于此同时降临的，是冲破我眼前阴霾的白金圣光。 两种白色交织一起，而后擦肩而过。 熟悉的骑士驾着陌生的战马，携着狂放而神圣的光辉，疾驰而过。 冲锋掠过，一骑绝尘，带起无数狼群随着烟尘和长发一起飘洒在空中。 哈……是秋霜月啊。 既然事情演变成这副模样，我还有什么理由不拿起武器呢？ 随手扫开身边残余的两只食腐狼，我再次拄着工业晨星站了起来。 “咳咳咳……“还是有点勉强。 感觉大腿这次确实是被重伤了。 我看了看状态栏中那个醒目的‘流血’debuff，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77（抵消） -77（抵消） -77（抵消） 随着大腿的出血，生命值也开始随之流失，只是因为生命盾的效果尚未消去，被抵挡住了而已。 这个游戏里目前还没有红蓝药的设定。 原因是因为还没有玩家拥有炼金术师的职业。而npc又只售卖一些草药和绷带，仅仅只能提供少量的生命恢复，而且还是非即时的。 这就使得拥有奶妈类职业的玩家变得极度珍贵，争相被一些玩家组织以高价请求他们加入。 嗯？你问我怎么知道的？ 玩家论坛啊，我之前难道没说过吗？ 莹白色的光盾渐渐消散了，我的生命值又开始继续削减起来。 【‘流血’状态消失】 嗯？ +655 随着流血的中止，一个大大的治疗数字突然从我的头上蹦出。 好吧，其实当我看见秋霜月的那一刻我就应该明白的。 一个团队还真是幸福啊。 在你倒下的时候还有人给你治疗。 不像我，一家子人全都是灵魂，还都只会输出。 惨的不行。 既然获得了这最强三人的救赎，我便趁势躺了下来，竟还吓了身后的玄学刻印一跳。 +647 好吧，吓得她又给我奶了一口。 第五十五章 灵肉飞逝，情感尚存 “谢谢。”我轻轻说道。 虽然在论坛和系统公告上见过不少次眼前这个少女的id，但和真人接触倒还是头一次。而且还是以这种形式见面，不免让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啦，而且你要是死了的话，我肯定会被霜月骂惨的~”她眨了眨眼，目光投向了那正与狼群酣战的骑士。 ‘噗——’一蓬血雾直直洒在了我仰面望天的脸上。 惊坐而起，我举头四顾。 一匹凶恶的独狼正被一个身着刺客长袍的阴冷男子用匕首挑在空中。 顺手将那狼尸甩开，迷雾信者摘下手套，抖了两下。 “要看清你现在的处境，别放松的太早。” 他手中的匕首闪着森寒的光芒，虽然是市面上的大路货，但在他的手中，总给人一种死亡化身般的感觉。 周围的狼群见到援军赶来，也渐渐的散了。 那迷雾信者口中所说的，大概并不是让我小心狼群吧。 他手中的匕首尚未入鞘，依旧闪着雪亮的光。那刀锋也许是巧合吧，正对着我的方向。 好吧，别自欺欺人了，他这句话明显就是对我说的。 “好啦迷信，收敛点吧。”玄印拍了拍迷雾信者的肩膀，胸前的项链随着摆动而闪烁着。 “这个项链是……饰品？” 有些好奇，毕竟我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为止还从来没见过可以装备的饰品。 好像还真是，谢阑和夏无力我没有过多关注，但是伊莉斯的身上是绝对没有任何饰品的，她从来都是晨星在手天下我有。 “这个吗？”玄印见我提问，便指了指那宝蓝色的星芒状项坠。 “这个不是什么饰品啦，这个是我的职业武器。”她笑了笑，转而又想了想说，“不过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在这个游戏里还没有见过加属性的饰品类装备呢。” “上次主教送了我一个圣女法戒，但是虽然注明了品级和装备部位，却没有任何属性加成，也没有任何效果，仿佛就只是一件单纯的装饰品而已。”她手指放在嘴唇处，思考着道。 不愧是大城市的人，见多识广啊。 不过照她这么一说，我还真是对这个游戏的装备系统产生了一些兴趣。 首先是她的项链。 本来应该作为饰品装备的，在她的职业体系中却变成了主要武器。 其次，是我的源质立方。 这样一个方块状的东西，再怎么看也应该是副手或者器物一类的辅助道具。 结果放到机械师的职业体系中，则变成了一个必不可少的核心装备。 真是迷啊。 “尸体啊，尸体你没事吧……咦？”林中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女声，看来是南宫早夜。 那小妮子终于找过来了。 “你们也在这里啊，好巧诶。”见我没事，早夜兴奋地跑向玄学刻印。 “早夜你是怎么找过来的？”玄学刻印抱了抱早夜，疑惑道。 “因为我和他在队伍里啊，尸体先生在帮我做任务！”早夜拉着玄学刻印的手，指了指我。 她们俩才认识一天都不到啊……关系怎么就这么好了？ “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的啊？”我问道。 “嗯？昨天晚上呀。”早夜笑吟吟地说道。 “就一个晚上？”我惊讶。 “哎呀，女孩子建立关系很快的啦。”她冲我摇了摇手指，看来我还有点tooyoung啊。 “所以……你找到尸体啦？”她把小脸凑过来，问着我。 我有些无力地指了指秋霜月那边的满地狼尸，母豹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这些……” 南宫早夜一时有些惊讶，双手捂住了嘴巴。 “可是……”她指着那些尸体，“这些都是被人为杀死的啊。” 我点了点头，随即复述了一遍我方才的经历。 “原来如此……那我们找一找那个母亲吧，也许她被压在这尸山下了也说不定呢。”南宫早夜倒是爽快，直接提出要翻尸体。 那我就暂且再歇息一会儿吧，反正那也是她的任务。 目标已经完成了，任务物品就让她自己找去吧。 “你在这儿坐着干嘛？”早夜歪着头，一脸问号。 “我歇会儿啊，你看我刚才那么累。”这样说着，我还喘了几口气，示意我确实很累。 “快——起——来——“她两手拉住了我的衣领，试图将我从地上拽起来，”你未免要让我这么一个可爱的少女一个人搬尸体吗？“ 哎，叹息一声，看来我是休息不成了。 一旁的玄学刻印偷偷笑了起来。 迷雾信者则仍然是挂着一脸我欠了他八百万的表情。 秋霜月倒提长枪，向我走来。 “还需要做什么，我来帮你们吧。“ 奇怪，怎么好像他跟我也变得很熟的样子？ “啊……那就帮我一起把这堆狼尸搬到一边吧，它们好像把这小姑娘的任务物品给盖住了。“我松开了早夜拉拽着我的手，站了起来。 “好，明白了。“秋霜月将枪收到背后，开始搬起尸体来。 我也加入了搬开狼尸的行列。 我计算的没错的话，这里大概有70匹左右的狼，要一只一只搬运的话确实是有些费事的。 不过好在我还记得那母豹趴下护崽的具体方位。 这样找起来倒是会方便不少。 判断出了大概的方位，我走了过去，开始了我的工作。 3只，4只，7只。 见底了，没有发现任何母豹的踪迹。 难道它跑了不成？ “尸体先生，在这里发现了！“不远处的早夜突然向我招手。 为了避免踩到狼尸，我大跨几步来到了她的位置。 眼前的场景着实让我有些震动。 那母豹依然衔着她死去的幼崽，而在她的背上，则依附着数只在啃咬她的背脊和脖颈中断气的狼。 “哦……也许那母豹命不该绝的。“一旁的秋霜月见到此景，有些愧意。 “方才我冲锋过去之时，似乎瞟到了这一幕，但我当时并没有多想，只是屠杀着我目及范围内所有的狼群，也包括那几只。“ “现在想想，也许这豹是被我误伤而死的。“秋霜月歉疚道。 “不，这不怪你。“迷雾信者缓缓走来，摇了摇头，”她的全身几乎都有狼牙所造成的致命伤，假如要死，她早就该死了。“ 早夜蹲下身去，取出了她紧紧衔着的幼豹。 “奇怪，这小豹的尸体倒是一点伤痕都没有，除了他脖子上的皮被他母亲咬穿了而已。“她观察着这个幼小而完好的尸体。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她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喃喃道，“老师让我寻找的‘蕴含着生命力的尸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难道他早就知道我会遇到这种事了吗？“早夜的精神游离着。 “这位母亲直到死为止都紧护着她的孩子，尽管那仅仅只是一具尸体。“早夜抱着幼豹，转身对我们说道。 “这次的任务大概已经超出了完成范围了……我要把这只母豹也带回去给我老师看。“早夜摸出了一个古朴的陶罐。 “我相信他会给这两个不屈的生命一个合理的归宿的。“ 早夜打开了陶罐，另一只手变换着晦涩的手势。 随着她手势的停止，两只豹尸化为两缕烟尘，被她收进了罐中。 然后，她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第五十六章 临行战端 “于是，你们来救我的原因就是想跟我打一架？” 我坐在一块石头上，靠着背后的大树。一手捂额，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不是‘我们’，是他。”迷雾信者摇了摇头，伸出右手指向一旁的提枪骑士。 “嗯，是他。”玄学刻印也附和道。 “咔吱。”一声像是木板断裂的脆响。 我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南宫早夜盘腿坐在一棵树桩上，不知道在吃着什么。 “你这是在吃啥？” “啊？薯片啊。”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你要不要来一片？” “这游戏哪儿来的薯片？”我一脸懵逼，看着她手上的金黄片状物。 “自己做的啊，我的生活职业是厨师。”她说着，一边往嘴里塞着零食。 这一句话说出来不要紧，周围那三人组全把头转向了那个零食少女。 “生活职业？” “薯片？” “哪里接到的职业任务？” 很明显，通过这三个人的关注点就可以区分出哪句话是谁说的了。 “呃，职业任务？”她叼着薯片，想了想。 “我记得我一出生就自带的啊。”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可能因为我在现实生活中是做厨师学徒的吧，嘿嘿嘿嘿……” 这也可以？ “迷信啊。”秋霜月强压住心中的郁闷，拍了拍一旁迷雾信者的肩膀。 “有话就说。”迷雾信者抬了抬眼。 “你说你当初就业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去做一个手艺人呢……干啥不好，偏偏干情报贩子。”秋霜月感叹道。 迷雾信者一言不发，脸色有点发青。我想他的内心大概准备一拳打爆秋霜月的狗头吧。 “好吧，闲话先不说了，我正式向你们提出邀请。”秋霜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不谈之前约战的问题，你们二位，有兴趣加入我们的‘光环’公会吗？”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我们两人，带着一丝真诚之意，“我觉得，如果能吸纳你们二位成为同伴的话，能够为我们增加不少的助力。” “诶？” “嗯？” 先不谈我们的反应，迷雾信者和玄学刻印首先发出了惊讶的语气词。 “啊~原来你有这样的打算啊，不过如果是早夜的话，我倒是没什么啦，嘻嘻。”玄学刻印对着她面前的南宫早夜笑了笑。 “是吗，我还担心你们会反对。”秋霜月如释重负。 “我反对。”一言不发的迷雾信者突然说话了。 “额……我能问问为什么吗？”秋霜月问道，似乎有些尴尬。 “无条件无理由反对。”说完这句话，他又继续低着头嚼他的树根去了。 “就因为他上次被凭依，然后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吗？”秋霜月似乎在维护我，“可是那都不是他做的啊。” 一旁的玄学刻印不停地对我挤着眼色，似乎是想表达什么。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秋霜月，然后看了看迷雾信者，最后做了一个‘不’的手势。 她的意思是…… 因为迷雾信者很不接受我，所以她不想让我破坏他们两个人的感情？ 虽然这么理解有些牵强，但我觉得大概没错。 我又将目光投向了迷雾信者，他倒是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不搭理我。 好吧。 反正我本来也没想掺和你们这档子事，再加上他这个要求提的又很突兀。 “秋霜月，停一下。”我招呼了一下他。 “嗯？” “不如这样吧，反正你来这里的目的是跟我打一架，那要是你赢了，我就加入；要是你输了，你就别来烦我了，行不？”我直接抽出巨钳，立在我面前的地上。 玄学刻印投来了感激的目光，看样子我是猜对了。 “南宫早夜，你呢？”我看着树桩上的薯片少女。 “我？我肯定不愿意的呀，我死灵法师的修业都还没完成呢，不成不成~”她把手中的薯片塞进嘴里，然后伸出双手不停摆动着。 “既然这样，那就好说了。”秋霜月突然收起了他之前那一副反常的温柔嘴脸。 手腕微振，骑士枪滑至手心。 “反正我也没想过你会答应，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 他将骑枪高举，越过头顶挥舞了两圈，然后瞬而划下，别在身后。 “那就来吧。” “快速构装·光束军刀！” 光剑的炽芒振动着弹出，我顺手提起工业晨星，双持姿态俱现。 两方的围观群众纷纷识趣的让出战圈，早夜索性直接爬到了一棵树上继续吃着薯片。 “英勇冲锋！” 有别于上次的谨小慎微，徐徐寸进，秋霜月这次直接策马扬鞭朝我冲锋了过来。 我略微蹲身，工业晨星朝着奔腾的马腿猛烈扫击。 然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那战马竟然一跃而起，不仅躲过了我的横扫，还使得秋霜月直接处于了我的头顶，这使他处于了一个他能轻易攻击到我，但我却无法触碰到他的距离。 在这样的位置压迫下，他毫不犹豫地朝我击出了带着风压的一枪。 又是相同的场景啊，被他先手压制占据了上风。 但这次的我可是不太一样了。 我微微一笑，手中的光剑立刻化为一抹苍蓝光辉，闪向那战马上刺击的秋霜月。 “闪刃！” 难道光剑就不能当作投掷类武器了吗？当然可以。 秋霜月招式已出，一时躲闪不开，只能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一招。 而为了避免被光剑击中面门，他只能强行转头侧身，导致那刺出的一枪偏离了轨道，我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465 数字弹出，秋霜月随即落地。 “哼。”他闷哼了一声，解除了坐骑。 看来他觉得自己这样的战术并不奏效。 “光束军刀解除，快速构装·自动手枪。”在半空中将粒子化的光剑收回，在手中重新构建成一柄手枪。 “要上咯。”我对着那骑士抛出一句话，左手持枪，右手执钳，朝他径直突袭而去。 他见状，嘴角也闪过一抹笑意，显然是对自己的防御战极为自信。 ‘砰砰砰砰——’我冲刺着，一边从不同方位朝着那不动的骑士连开四枪。 “荣耀壁垒！”他右臂向外顶出，熟悉的白金色盾牌再次成型，抵挡着我奔袭中的攻势。 飞旋的弹丸和光铸的盾牌在空中相撞，金铁交鸣，音波振动着空气。 ‘砰砰砰砰——‘但我没有因为坚盾的阻隔便停止射击，我接连扣下扳机，打出了弹夹内的最后四枚子弹，然后迅速装弹。 即使是再坚固的盾牌也一定会有极限。 一个闪身，我来到了秋霜月的面前，然后工业晨星高高举起。 说来奇怪，自从被伊莉斯附体过以后，我感觉我对工业晨星的掌控力又提高了一分，力量似乎也增强了。 也许并不是错觉吧，我从不相信什么错觉。 毕竟我又不是人类。 工业晨星席卷着千钧之力，重重落下。 距离下午两点，还有二十分钟。 第五十七章 飞燕归乡 坚固的壁垒并没有在强大的力量下崩溃，它远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坚硬。 在这金铁的原始碰撞下，我的整条手臂反而被震得发麻，工业晨星也差点脱手。 毕竟我不是伊莉斯，没有她那非人般的怪力。 “长夜你叫我吗？”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畔。 伊莉斯醒了？ 她此时并没有出现在我的身边，而是用类似谢阑在灵魂空间内和我说话的方式对话的，我便也用和谢阑对话的方式与她交谈。 “对啊，我的虚弱状态已经解除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像一个不愿起床的小姑娘。 没什么，只是和一个叫秋霜月的人在干架而已。 我将手枪暂时收起，把工业晨星换至另一只手上。 方才的反震所造成的后果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要严重。 “需要我的帮助吗？”她关切地问道。 不需要，你可以选择观战或者睡觉。 “什么嘛，你就这么不想让我操控你的身体吗？”伊莉斯带着有些不爽的语气嗔怪道。 傻蛋，我是担心你啊。 才刚刚脱离虚弱状态，就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好吗。 “哼，说的好听。” 伊莉斯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然后便不再说话。 也罢，她生前的性格也是这么别扭，我倒是习惯了。 当我的意识从伊莉斯那里反应过来时，我的左手正握着工业晨星对秋霜月的壁垒展开着无意识地连续挥击。 我在干什么！ 反应过来的我立刻收回了工业晨星，向后连退两步。 看来这种交流方式会大幅度分散自身的注意力，真是危险。 …… 正中下怀。 秋霜月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收起了荣耀壁垒。 【荣耀壁垒：立刻展开一面具有碰撞体积的光铸盾牌，盾牌每10秒可以吸收10000点伤害，伤害的吸收量随技能等级和自身防御力的提升而提升，当荣耀壁垒展开时，你无法进行除移动外的其他动作。】 上一个试图击破我的壁垒的人早已成为我的枪下亡魂了。秋霜月见那边缘长夜捂着发麻的左手，再次拔出骑枪。 就由你来尝试一下我的新技能吧。 “枪月凌波！” 秋霜月右手紧握骑士枪，然后猛地绕身横扫了一周。 强大的枪风带着林间穿行的气流汇集在了枪尖之上，随即化作一道凌厉的弯月状枪气朝着边缘长夜直袭而去。 枪气之中蕴含着磅礴的压迫感，其每寸进一分，它下方经过的地面便开裂一分。 泛着青色的土地层层翻起，周围瘦小的树木也被这股无双般的气势给拦腰截断。 虽然只是看上去平淡无奇的一枪，但其破坏力却如斯惊人。 枪气一扫而过，震动着这片森林。 这一招，仿佛将这片土地犁了一遍，又像是出色的伐木工砍倒了一大片柴木。 效果拔群。 但是，边缘长夜呢？ 秋霜月举头四顾，没有发现那唯一重要的主要目标。 …… “你在看哪儿呢？” 我带着嘲讽般的语气，目光注视着脚下的秋霜月。 他猛然抬头，看见了机甲形态飞翔于天的我。 “你？”他似乎有些不能接受眼前的场景，虽然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我摇了摇头。 “我其实自那天过后，已经再无意与你交战，但是今日情况特殊，所以得罪了。”我右手高举，苍蓝色的光芒辉耀。 “我可不会让你这么得意，有胆就来啊！”秋霜月大吼一声，再次开启了荣耀壁垒，白金的圣光在我手心的光芒下显得有些黯淡失色。 “那我就再说一遍，我拒绝。” 手心光芒达到顶点，动力炉能量全开。 我将右手缓缓对准地面上负隅顽抗的秋霜月。 “绀碧颂歌！” 苍蓝色的辉芒一瞬爆闪，随之迸发而出的，是强烈的死之光。 与方才秋霜月的枪气所蕴含的无双气势不同，这道光芒中没有那么复杂的东西。 它只有纯粹的毁灭。 光炮重重地砸在了秋霜月的壁垒之上。 1秒后。 壁垒土崩瓦解，光铸的碎片飞溅，像是神圣的雨滴。 “圣盾术！”秋霜月怒吼一声，灿金色的光辉将其笼罩，宛若天神下凡。 【圣盾术：免疫所有伤害与负面效果，持续3秒；冷却时间30分钟。】 在圣光庇佑下的他，突然舍弃了长枪，转而拔出了两把长剑。 “顺风飞燕斩！” 他踏上了一个树桩，又随即用脚尖点了一块石头，然后其身竟如燕般轻巧，挟着双剑朝我飞斩而来。 他不是枪骑兵吗，怎么突然使出了剑系的招式？ “长夜，那两把剑！” 伊莉斯的身影突然闪现出来，对我惊呼道。 “快把身体给我用，几秒就好！”她焦急地催促着我，仿佛是遇上了灭族般的大事。 “灵魂相位！”我点了点头。 …… “这把剑果然会教授它的使用者剑技，白兰说的没错。”秋霜月惊叹于这双剑的灵性，朝着天空中的边缘长夜凌空而去。 突然，他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本来正对他释放着光炮轰击的边缘长夜忽然间停下了，而且不知为何似乎给人感觉好像变了个人一般。 “你知道偷剑贼的下场是什么吗？”边缘长夜突然开口道。 什么东西，偷剑贼？ 距离下午两点还有八分钟。 距离秋霜月的剑碰到边缘长夜还有三米。 边缘长夜身上的动力炉突然发力，他竟直直地迎着秋霜月的顺风飞燕斩飞了过去。 “这是要空手接白刃吗？”秋霜月不安地想到，“可是我有两把剑啊。” “还是说他要直接破坏我的剑？” 一时间，秋霜月地脑内闪过了数种可能发生的结果。 “飞燕望乡，归还于主！”二人擦肩而过，边缘长夜视若无睹，朝天高喊。 秋霜月携着凌厉地气势掠过边缘长夜，正欲反手换剑，再来一次顺风斩。 然后他便发现，双剑早已不知所踪。 当他回过头来之时，发现边缘长夜正盛气凛然地挥出双剑指向他，仿佛他就是那双剑地本来主人。 圣盾术结束。 “僭越之人就给我好好的待在地面上！” “飞燕点地！” 将飞燕剑在手里回旋了一圈，然后边缘长夜怒斩而下，将眼前的秋霜月从空中击落，砸入他方才自己犁过的泥土里。 距离下午两点还有五分钟 第五十八章 芳草碧连天 “说！这两把剑从哪儿来的？”我，不对，应该说伊莉斯扯住秋霜月的衣领问道，怒意贯袖。 “咳。”秋霜月重重地咳嗽着，由于方才的那一剑和他落地的摔落伤害，他的生命值现在已经如同风中残烛一般了。 毕竟装备越重，摔落伤害也越高。 身为重甲职业的骑士自然无法幸免于难。 “是一个万叶国的战士输了决斗之后赠与我的。”秋霜月擦了擦嘴角的血，语气倒是诚恳。 “难道你想说这双剑与你有什么关系不成，虽然我确实相信……咳。”他看了看我伊莉斯手中的两柄水晶长剑，又咳嗽了一声。 “和他倒是没什么关系，但是和我关系可大了。” 伊莉斯突然脱离了对我的控制，以灵魂形态再度展现出来，站在了我的旁边。 我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揪着秋霜月衣服的手。 “原来如此，夺剑的不是秋霜月，是他的人形宠物吗。”秋霜月注视着伊莉斯，仿佛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所以，你又是什么人？” 只见伊莉斯整了整衣装，以她生前的标准的站姿站好，还撩了撩自己的马尾，说道。 “本小姐是齿轮城领主次女，机械的掌控者和创造者——伊莉斯·熔铁姬·海因里希。” “你方才所持的这两把剑，是我小时候的挚友，在此，我首先感谢你的送还，随后惩处你的僭越。” 和我平时所见的伊莉斯不太一样，总感觉她……逼格高了不少？ 不过秋霜月等人似乎没有理会伊莉斯的介绍，倒是关注起了别的问题。 “齿轮城？”三人一同惊呼。 “糟了。”伊莉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口失。 齿轮城，假如要强行给这座科技之都安上一个罪名的话，说它是万恶之源也不为过。 两国战争的导火索，万叶灭国的罪魁祸首。 身为如此罪人之国的公主，伊莉斯自然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虽然她早已在那夜的齿轮大火中命丧黄泉。 但口舌的诛害并不会管你是死是活。 他们需要的仅仅只是一个目标，一个靶子。 伊莉斯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我急忙将她收进了宠物空间。 ……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边缘长夜叹了口气。 就在刚才伊莉斯曝出惊人言论之后，边缘长夜便开始向在座的四人讲述伊莉斯和齿轮城的故事，希望能得到他们的理解。 “但我可以认为这是你单方面的说辞，我们缺乏有力且可信的证据来相信你。”迷雾信者一贯地对边缘长夜唱起了反调。 “随便你。”边缘长夜看也不看迷雾信者，冷冷的扔出一句话。 “哼。”迷雾信者本就沉默寡言，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相信。”南宫早夜的声音突然从压抑的环境中破壳而出。 “我相信你所说的。” 南宫早夜的眼神坚定，“那个小姐姐，她之前的眼神和表情，不像一个罪人能展现出来的。” “就算她是罪人，现在也不是审判战犯的时候。”秋霜月站了起来，看着边缘长夜。 “我问你，齿轮城，真的毁灭了吗？” 边缘长夜无力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也就是说，照你所说的，现在世界上仅存的瘟疫原型体就保存在我们织星国的首都月歌城对吧。”秋霜月问道，语气认真。 “是这样没错。”边缘长夜肯定道。 “那好，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们了。”秋霜月道，“我们负责清除掉它。” “霜月，且慢，万一这是引诱我们和自己国家自相残杀的圈套怎么办？”迷雾信者提出了异议。 “暂停。“没等他们的争论继续，边缘长夜首先插入了对话。 “黑雾的清理工作只能由我来进行。“他语气平淡，”它不能被通常的手段所消灭，反而还会因为暴露在外而扩散出去，这样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交给你？哼。“迷雾信者冷漠地吐出口中的树枝，”谁知道我们织星国会不会成为第二个万叶国啊。“ 边缘长夜屡次三番被怼，内心中对迷雾信者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他此时恨不得冲上去对着他的脑门来一发绀碧颂歌。 但是他的理智还在，于是他仍旧像上次那样，没有理会迷雾信者。 “迷信，够了。“秋霜月似乎也有些看不下去这火药味浓烈的局势，便出言阻止道。 迷雾信者没有说话，闭上眼睛自顾自的思考去了。 “总之，我也明白瘟疫的危害。“秋霜月说道，”这样吧，我回去之后便开始利用教会的关系网着手调查这件事，假如有消息了我就发邮件通知你。“ 迷雾信者睁眼瞟了一眼，没有说话。 “那好，加个好友吧。“边缘长夜点开了社交列表，上面显示着一个数字。 0。 “我的账号是fallfrostmoon，你的呢？”秋霜月说道。 …… 账号？ 我没有那种东西啊。 总之先加了再说吧，这游戏就算面对面也只能输入账号来添加好友。